凡煙小說

第69章 無影燈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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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市裏奇裝異服的人是最正常的,面具人堂而皇之的騎著馬兒,戴著鬥笠抱著小狼的江扉坐在他懷裏,穿行集市時並沒有引起別人的註意。

江扉許久沒來這裏,直想下馬去玩,面具人卻不準。

“我說可以下馬了,才能下,不然我就帶你回去了。”

江扉有些不滿,但還是乖乖聽話了,左顧右盼也帶著掩不住的喜色。

小攤上有了各種新的好玩意,要是有喜歡的,不等他說,面具人便從懷裏掏出碎銀扔給了攤主。

攤主殷勤的將江扉看中的小泥人遞給他,江扉接過來,歡歡喜喜的看個不停。

懷裏的小狼不安分的想咬下小泥人的頭,被江扉輕輕拍了一下頭,輕斥道。

“不可以吃哦。”

小狼蔫蔫的嗚咽了兩聲。

沒一會兒江扉就餓了。

馬兒停在了酒樓面前,面具人將他抱下馬,啞聲道。

“你先走,不準回頭。”

江扉怔了怔,遲疑的看了一眼他黑漆漆的面具,小聲應著往酒樓裏走。

面具人捉著他的手腕,慢慢的在後面跟著,盡量讓微跛的一條腿看起來並無大礙。

這是一家會做中原菜的酒樓,江扉看見了熟悉的吃食,愈加高興,眉眼都彎了起來。

他似乎料定了面具人不是壞人,偷偷看了他好幾眼後,烏黑的眼眸便定住了,小聲問。

“你不吃嗎?”

面具人搖了搖頭。

江扉本以為能看到他摘下面具的樣子,聞言不禁有些失望。

他低頭看著懷裏亂動的小狼,眼巴巴的又看向面具人,不太好意思的問。

“可以給小狼也餵點吃的嗎?它餓了。”

面具人叫來了酒樓的小二,扔給他一些碎銀,下頜點了點小狼。

“給這狼餵些生肉。”

小二眉開眼笑的收起碎銀,要去抱小狼,小狼卻齜牙咧嘴的朝他叫了起來,把小二嚇了一條。

江扉摸了摸小狼的頭,低聲哄了它一會兒,又親手把小狼遞到小二的懷裏,小狼才沒再露出兇狠的一面,只失落的回頭望著江扉。

面具人靜靜的看著他對小狼的親昵,並不說話。

半晌,江扉吃飽了,等了好一會兒都沒等到小二將小狼送上來,忍不住起身道。

“我去找一找小狼。”

他掛念著小狼,走的也急。

面具人見狀立刻起身要追,剛走一步就被微跛的腿給拖累了,只一晃神,江扉就已經跑遠了。

面具人恨恨的看著自己的殘腿,低低罵了句“廢物”。

小二將江扉領到了酒樓的後廚,弓著腰道。

“客人,您的狼胃口可真大,還吃著肉呢。”

江扉跟著走到了後廚,看見小狼在院落裏狼吞虎咽,旁邊是一個雜役打扮的人,正低頭從盆裏給他餵著生肉。

那生肉還帶著血淋淋的水,聞起來令人作嘔,可那個雜役臉色變也不變。

帶江扉過來的小二聞不得這生肉味,遠遠就站住了,大聲喊道。

“劉二平,行了,把那小狼還給客人吧。”

叫做劉二平的雜役擡起頭,看到了站在小二身旁的江扉。

他用抹布隨手擦了擦沾著生肉味道的手,拎著小狼走了過來,躬身還給了江扉,平凡的一張臉上帶著幾分討好。

吃飽喝足的小狼鉆進江扉懷裏,嗷嗚叫了幾聲。

還沒有消散的血腥味讓江扉微微蹙起眉,他掃了一眼劉二平,小聲道。

“多謝。”

抱著小狼回去,面具人已經等著他了,依然讓他在前面走,不準回頭。

離開酒樓上了馬,面具人又帶著他在這集市裏玩了一下午,趕在傍晚前回到了白日裏見面的那處偏僻角落。

江扉走出了許久的距離,回頭望去,面具人還立在馬旁,靜靜的望著他。

玩了一整天,江扉累極了,早早便回了房裏休息。

睡了一覺又醒來,外面的天還沒有完全黑透。

但面具人又來了。

他又無影無蹤的出現在江扉的床邊,將床上爬著的蛇都丟到了地下,然後來剝江扉的衣服。

白日裏好心帶江扉去集市的他與夜裏欺辱的他仿佛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人,江扉搖著頭往後躲,帶著一點希冀,可憐的求他。

“你別這樣,我不要了....”

“哭什麽,你乖些,明日我再帶你去集市。”

面具人一板一眼的話如同明碼標價的交易,只有他自己知道,這話裏藏著不易覺察的憐愛。

江扉被逼到床角,蜷縮起來看著他,抽噎著試圖改變他的心意。

“那、那我給你些別的,你別弄我了,我真的受不住。”

要從面具人的桎梏中解脫似的,他又急急的補充道。

“你再欺負我,等阿哲吉回來了,他會殺了你的。”

話是威脅的,語氣卻膽怯又不安,被面具人的手掌刮疼了身子也咬著嘴唇不敢出聲。

只是他這樣哀求,反倒敗了面具人的心情,完全擠到了床上,頗有些咬牙切齒的冷冷道。

“殺了我又如何?”

“他給你印了他的蛇契,將你當作了他的夫人,他的妻。即便是死,我也要讓他嘗嘗被人奪妻,被人羞辱的滋味!”

江扉好像沒有聽明白,又顫抖著抽泣了起來。

面具人吐完惡言惡語,心情稍緩,指腹輕柔的擦去了他眼角的濕潤,低低道。

“你要給我別的,可你能給我什麽?要麽你就乖乖的,要麽,你就跟我走,離開這裏。”

緩慢的聲音落下,面具人等了幾秒,等著江扉回答。

他仍然抱著不該有的期待,期待江扉會認出自己,會不顧一切的答應跟自己走。

若真是這樣,那他寧願放下所有的仇恨,帶著江扉永遠離開蛇族,過嶄新的生活。

而正如他所預料的,江扉猶豫了一下,搖了搖頭。

“不行啊,阿哲吉要我等他回來,我得聽話。”

面具人凝視著他,發出了一聲很輕的嗤笑,自言自語般的聲音放的極輕。

“他可真是好手段,將你栓的牢牢,仿佛你原本就是他的。”

似乎沒聽清,江扉疑惑的擡起眼看他,天真俊秀的模樣足以勾出任何人的憐惜,但面具人的目光只要一掃到他側頸上的藍色蛇契,胸口湧起的憤怒與嫉恨又會吞噬一切。

他將江扉推倒,語氣冷了下來。

“既然你選了不跟我走,那便好好受著吧。”

哈耳門是蛇族與其他周圍族落的分界線,只要彼此不越界,便可以維持暫時的友好與和平。

可如今,哈耳門被沖破了。

看來他們這次是鐵了心要與蛇族挑開戰爭,阿哲吉連夜部署規劃,有條不紊的命令族人按照之前的訓練進行抵禦與反擊。

他在這裏待了幾日,將對方重創後判斷對方短時間內不會再卷土重來,於是抽空回了族裏。

回來的時候臨近清晨,天空泛著魚肚白,光線尚不太明朗,族裏的大部分人都還處於夢鄉中。

阿哲吉回來,馬不停蹄的先與留在族裏防禦的手下開了個會,方松了一口氣,才往江扉的屋子走。

這幾日緊繃的神經突然松懈下來便覺得十分疲憊,他揉著眉心,餘光瞥見不遠處好似掠過了一道黑影,但定神去看,又什麽人都沒有。

在原地立了片刻,阿哲吉疑心是自己過度緊張,便沒放在心上。

多日沒見江扉了,心裏的想念翻江倒海的湧來。

阿哲吉的心口發熱,迫不及待的喜悅促使腳步都快了許多,隨即,一把推開屋子的門。

他知道江扉此刻還在睡,便刻意放輕了腳步,盡量安靜的往裏面走,可屏息凝神之際,屏風後的寢屋傳來的夾雜著啜泣的聲音,又讓他皺起了眉頭。

江扉已經醒了?

但他......怎麽在哭?

阿哲吉心裏一緊,顧不得會驚擾,繞過屏風就闊步走了過去。

床榻的景象映在面前,他猛地止住腳步,瞳孔驟縮。

光線黯淡的屋子裏,一身瓷白皮肉的江扉好似在發光。

眼被紅色的帶子蒙住了,垂下來的一截縛住了背在身後的雙腕,蜷縮的背脊止不住的戰栗,似在忍受著某種難以啟齒的痛楚。

阿哲吉大步走進,方才看見被他壓坐著的,濕漉漉的一小截蛇尾。

他一把攥住,將渴極般的大蛇抽出來,狠狠扔到床下,江扉的背脊便驟然放松了下來,哼唧著哭出了聲。

阿哲吉心裏剛一松,視線掃過他背上的指痕與齒痕,卻又如遭雷擊般的釘住。

不敢置信的目光盯的發澀,他幾乎有些站不住了。

勉強鎮定的拆開那猩紅的帶子,他按著江扉的肩頭,目眥欲裂的逼問。

“是誰!是誰敢對你這樣!”

江扉被嚇到似的,怯怯的看著他,語無倫次道。

“阿..阿哲吉,我也不知道,他戴著面具...我不知道....”

阿哲吉震怒的目光一寸寸的舔過他浮著紅的面頰。

這樣顯露出來的情態,他很清楚。

江扉一定是被人欺辱了。

目光往下移到側頸,不動了。

深藍色的蛇契上是挑釁般的齒印,深深淺淺的,新舊縱橫的,刺著他的眼。

剎那間,阿哲吉的臉色極度可怕,指節用力嵌進江扉的皮膚裏。

江扉有些不舒服了,掙紮著推他。

可這時的推拒動作猶如火上澆油,阿哲吉要極力控制著胸膛裏的暴戾才能不傷害到他。

又被趕到外面睡覺的小狼跑了進來,扒著床想要找江扉,被阿哲吉看見了,忍無可忍的一腳踢開了他,怒罵道。

“不能保護你的主人,要這畜生還有什麽用!”

毫無防備的小狼被踢的滾了好幾圈,可憐的嗚咽叫喚,瑟瑟發抖著不敢再靠近。

江扉一看就急了,赤腳跑下床要去抱它,卻被阿哲吉抓住了手腕,不讓他過去。

他又怕又委屈,哭著亂喊。

“阿哲吉你壞,你為什麽踢小狼!”

阿哲吉一言不發的盯著他滿是淚的面容,目光緩緩下移,瞧見了流過腳踝的骯臟液體,目光一下子變得駭然。

作者有話要說:  自信點,面具人就是弟弟

二更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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