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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無影燈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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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廟不遠處便是一輛隱在黑暗裏的馬車,阿哲吉闊步走過去,將江扉塞進了馬車裏,便拽著韁繩當起了馬夫。

“走!”

馬兒是一路載著他的寶馬,高聲籲叫著便仰著馬蹄朝某處跑去,從破廟裏鉆出來的蛇也無聲的跟了上來。

阿哲吉親昵的拍了拍馬身,彎身鉆進了馬車,正看見江扉掀開了車簾,似乎正想往外跳走逃跑。

阿哲吉立刻撲過去,抓住他手臂的同時也沈下了臉。

“你想跑?”

鉆進來的幾條蛇纏住了江扉的手腳,他瑟縮著要往後躲,被雨淋濕一些的破爛囚服臟兮兮的,沾著泥水。

阿哲吉皺起眉,將他硬拉過來扯掉囚服,直接扔到了窗外。

白皙的皮肉鉆進他的眼裏,他並沒有別的心思,也被吸引的多看了幾眼。

江扉警覺的盯著他,被蛇纏著不敢輕舉妄動,便只能蜷起雙腿,悶聲坐在馬車鋪著的毛茸茸的毯子上。

這毯子像是某種動物的皮毛,還沾著點揮之不去的幹涸血腥味,江扉對此很敏感,只此刻沒有別的衣裳蔽體,也冷的要命,便不得不暫且這樣待著。

看見他微微的顫抖,阿哲吉思索了一下,脫下自己的外袍扔給他。

“馬車上沒有別的衣裳,你的太臟了,先穿我的吧。”

江扉遲疑了一下,還是接了過來。

這幾日他身上都灰撲撲的,方才淋了些雨,濕潤的頭發沾著鬢角,又白又瘦的面頰好似畫裏的美人,黑漆漆的眼瞳含著刀,望向阿哲吉。

“你要帶我去哪裏?”

他明知故問,而阿哲吉果真回答。

“帶你回去,送給我弟弟。”

江扉沈默下來,不再說話。

他當然是不願意和阿哲吉走的,只是現在暫時跑不了,不能與阿哲吉正面對抗,還是先佯裝順從,之後再尋找時機逃走吧。

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阿哲吉盤腿坐在他對面,看著他。

“我聽說了,你刺殺二皇子,被關進了牢裏,他不舍得殺你就流放了你。”

“可是流放多苦啊,你還不如跟我走。”

“你生的這樣好看,我弟弟定會好好待你的,不會像你主子那樣叫你白白送命,也絕不會像二皇子那般無情無義。”

他的語氣這樣篤定,江扉聽了一會兒便忍不住反駁。

“你又不是你弟弟,怎知他一定會喜歡我?若是你千裏迢迢帶我回去,他卻不喜歡我,那到時你能放我走嗎?”

“不會的。”

阿哲吉的語氣很篤定,金色的眼瞳直直的盯著他,語氣溫和。

“我和弟弟的喜好類似,我看中了你,他肯定也是喜歡你的。”

這話的意思分明就是在說,他自己也是喜歡江扉的。

的確如此。

阿哲吉向來都覺得這裏的女子嬌弱,男子古板,但見到江扉後才發覺竟有這般俊秀的男子,氣質清冷又幹凈,卻也有著惹人憐愛的韻味。

他能看上江扉,自然也是喜歡江扉的,只是他打定主意了要將江扉送給弟弟,便會守著底線,不會逾越。

聞言,江扉也聽懂了他的意思,微微蹙起眉。

他生的好,蹙起眉也是很好看的,眉尖又盈著一股淺淡的荏弱,跟落難的美人似的。

阿哲吉忍不住伸出手,想要幫他撫平眉尖,幫他擦去臉上沾著的雨珠。

可剛擡起手,江扉便如臨大敵的避了避,臉色更白了一些,驚惶的神色如同他就是糾纏自己的蛇。

這神色太尖銳了,阿哲吉不得不收回手,安撫道。

“你別怕,我不會傷害你的。”

“那你能放我走嗎?我不想離開這裏。”

面對他的請求,阿哲吉斟酌了一下,放緩語氣說服道。

“京城的人發現只有你活著的話,肯定不會放過你的,不離開這裏就是死路一條。”

他臉上紋著的圖騰是青藍色的,像一團詭秘的迷霧,金瞳是從中鉆出來的蛇王。

爬進馬車裏的蛇越來越多,有的親昵的爬到了阿哲吉的肩膀和手臂上,有的被江扉吸引了,直往他的身邊鉆。

江扉不停的想躲開,可馬車裏的空間有限,他捉了一條扔開,又顧不得別的幾條鉆到蓋在身上的衣袍下。

這樣實在太尷尬,阿哲吉若有所思的看著他,解釋道。

“我的蛇很少會這樣親近陌生人,他們這樣喜歡你是因為感覺到了我對你沒有戒心,也是因為我之前說過的,你的體內有蠱蟲。”

似乎能感覺到江扉體內蠱蟲的異動,阿哲吉靜了靜,眉頭皺的更深。

“你的蠱蟲變多了,怪不得這麽香,我的蛇都快忍不住了。”

蛇是阿哲吉一族的圖騰,他們生來就與蛇有著某種奇異的聯系。

阿哲吉不能聽懂蛇的語言,可他能感覺到蛇的心情。

它們很喜歡江扉,也很餓,餓的想要立刻吃掉他。

阿哲吉呵斥著什麽,將鉆到江扉身上的蛇拽到了一邊,驅趕掉後識趣道。

“你先休息吧。”

說完,他彎身又鉆了出去。

許是見他很排斥蛇,馬車裏的蛇也跟著他都出去了。

直到最後一條也戀戀不舍的爬了出去,江扉才稍微放松了一些。

他打量著馬車,又試探的輕輕掀開簾子,便有一條蛇嘶嘶的吐著蛇信子,似乎是在警告著他不準再生出任何逃走的念頭。

傾盆大雨將馬車外的世界都淋濕了,見狀,江扉只好放下簾子,倚著毯子,蜷縮起來休息。

不知過了多久,馬車停了下來。

精疲力盡的江扉本來睡著了,但他還記得自己處在危險的環境,於是在阿哲吉一進來的剎那間,便驚醒了。

雨似乎停了,阿哲吉溫厚的聲音十分清晰。

“到了,下來吧。”

江扉陷在馬車堆著的毯子間,身上蓋著他的外袍,散落的長發睡的有些淩亂,這樣有些惺忪的望過來時,阿哲吉莫名的心裏一動。

他也說不出是什麽感覺,心裏有些軟。

江扉虛虛的目光落在他臉上,幾秒後才凝實了。

他撐著手臂坐起來,想要將阿哲吉的外袍裹好,只是莫名的有些無力,動作也遲緩許多。

阿哲吉等了他一會兒,忽而皺起眉,直接大步走近。

“你的臉怎麽這麽紅?”

片刻前還格外警惕的江扉此時卻對他的接近毫不設防,甚至有些呆呆的。

粗糙的手掌貼住了江扉的臉頰,滾燙的觸感令阿哲吉頓時明白了過來,頗為意外。

“你得了熱病。”

外族的人生來就有一副好體魄,身強力壯,很少生病,阿哲吉沒想到只是這一會兒的時間,江扉就會受涼生病,未免也太脆弱了一些。

只是這脆弱,並不惹人煩,反而還容易令人憐惜。

江扉似乎不想和他皮膚相貼,竭力偏過頭要躲開,卻直接昏倒在了毯子上。

阿哲吉心裏一緊,立刻單膝跪下,將他攬在了懷裏。

離開破廟時他將江扉身上的囚服扔掉了,現在一碰便是光滑的皮膚,只是燙得要命,像是燒的快要融化了似的。

阿哲吉連忙將自己的上衣盡數脫下來,裹到了他身上,然後赤著上身將人抱起來,大步下了馬車。

馬車停在了城外一家宅院的門口,這是他們外族人暫時居住的地方。

阿哲吉鐵了心要帶江扉回去,於是和一些手下藏在了京城外面,讓其他人佯裝自己按照原路先回到外族的地方,現在找到了江扉,便馬不停蹄的收拾一番,連夜離開了京城附近。

走之前,阿哲吉請大夫給江扉開了幾帖藥,路上也給他按時煎服,但不知為何,江扉的熱病總沒有好,好幾日了都還昏昏沈沈的沒醒過來。

已經離京城有幾座城的距離了,隔著那樣遠的距離,應當不會再有人追過來。

阿哲吉眺望著周圍的山巒與空曠的草地,到了一處溪邊,便下令暫時歇息片刻,而後彎身鉆進了馬車。

馬車裏又堆了一些阿哲吉從鋪子裏買的綢緞棉被,將江扉嚴嚴實實的堆在了裏頭,只露出一張白生生的俊秀面容。

這幾日他又瘦了些,下巴尖尖的,懨懨睡著的樣子格外可憐。

阿哲吉坐在他身旁,心頭又浮出了水紋般的漣漪。

他伸出手,摸了摸江扉的臉頰,溫度退去了一些,但還是比常人偏熱的,阿哲吉都有些擔心他會燒傻,可是他們實在沒有時間等著江扉的病好了再上路。

阿哲吉折身出去,片刻後端著熬好的藥碗進來。

這次他坐到了江扉身邊,將人攬在了自己懷裏,熟練的用勺子舀起一勺黑漆漆的藥水,遞到了江扉的嘴邊。

苦味已經讓江扉蹙起了眉,微弱的掙紮著要偏過臉,但他沒什麽力氣,阿哲吉輕輕鉗著他的面頰,迫使他張開嘴,便將一勺藥灌了下去。

這法子最多只能餵半碗,江扉嘗夠了苦藥,便怎麽都不肯喝了,餵進去就都吐了出來。

阿哲吉放下勺子,指節擦去他吐在下巴的藥汁,然後將餘下的半碗藥都咕咚灌進自己嘴裏,再低下頭,覆住江扉的唇給他渡過去。

柔軟的嘴唇像是雲朵,像花蕊,像春風。

阿哲吉是第一次親別人的嘴唇,可這次是為了救江扉的命,他只好出此下策,便不將此摻雜進任何旖旎的念頭,摒棄掉所有的雜念。

餵完藥,阿哲吉又去外面的小溪弄濕了一塊毛巾,回來給江扉擦身。

這類伺候的活兒他是沒幹過的,而江扉是他決心要送給弟弟的禮物,他不能讓別的外族人先占了江扉的便宜,左思右想,只好還是自己親自來。

江扉被捂的發了汗,身上有些黏膩,雪白的皮肉發著光。

阿哲吉如同在擦拭一個精美的瓷器,力道放的很輕,小心翼翼的將他身上的每一寸都擦的幹爽了,又換上幹凈的褻衣,重新塞回了馬車的棉被裏。

做完了這一切,阿哲吉不知為何也有些發熱。

他口幹舌燥,無意識的舔了舔嘴唇,看了昏迷的江扉一眼,攥著濕漉漉的毛巾出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百度:熱病就是發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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