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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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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殼了一

他在稀微的光線”清醒過來,發現自己緊擁著那個小女人。

她睡著了,呼吸深長而規律,赤裸的身體萬分溫暧,像個小小的暧爐,貼溫暧著他。

火塘裏的火不知何時早熄了,他露在氈毯外頭的頭臉萬分冷涼,可身體是暧的,被她溫暧。

過去數日,他時睡時醒。

她餵他吃那些放在鞍袋裏的幹糧和那袋馬奶酒,強迫他吃下去,當他發燒時,她就拿外頭的雪水來幫他退燒。

她將他照顧得很好,如果不是因為她,他早就已經死去。

她的情況其實沒有比他好多少,她被毆打後就一直在逃命,他能看見她臉上的紅腫瘀青,當她走路時,右腳會一拐一拐的。

他知道她還把大部分的食物都讓給了他。

逃出大營時,情況緊急,他只能在偷馬時順手摸走一袋幹糧和兩袋馬奶酒,雖然她搶劫了那些騎兵,但那也只多了兩袋,而所有的幹糧,在這幾天早就已經見底,他看見她把酒給他喝,自己喝著融化的雪水。

不自禁的,他擡手撫著眼前女人青紫紅腫的臉,脫皮的鼻頭,還有那開始幹裂的嘴唇,她看起來萬分狼狽,消瘦、蒼白,一點也不漂亮,但他卻依然硬了起來,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欲望,抵著她的小腈,隱隱悸動。

他閉上眼,吞咽著口水。

這從來就不是個好主意,以前不是,現在更加不是。

所以他只是強迫自己退開,艱難的爬坐起身,他全身都在痛,被她縫合的傷口依然紅腫,但情況已經好了許多,他的燒退了,身體也已經能夠活動。他査看周遭,這兩天他陸續醒來過,已經發現這地方是她利用那些騎兵的披風,在樹與樹”間臨時搭起的帳篷。

他需要査看情況,追殺他們的追兵隨時都可能出現。

他抓起長袍套上,拖著腳走出那低矮的臨時帳篷。

外頭風雪已停,光線因為厚重的雲層,即使是白天依然陰暗,但對他來說依然有些刺眼,讓他目眩,他眨了眨眼才看清自己所在。

帳篷外已不是一望無盡的草原,而是崎嶇不平的山林,這裏還不夠深山,但生長的樹木一叢叢的聚集著,已足以密集到讓她利用樹幹和披風搭了一個四角的篷子。因為和雪的關系,他就算回頭看,也只是一片銀白世界,他與她窩藏的地方雖然有高起,但在林子裏並不突兀。

黑馬被她拴在前方一棵大樹下,身形被樹叢遮掩著,不仔細看也看不清楚,聽見他的腳步聲,它轉了轉耳朵,擡起頭來看著他。

他忍著痛,艱難的走上前,看見她不知從哪割來一堆幹草,堆放在馬前,那些草料已經被吃得差不多了,但她沒有讓它餓到肚子。

前方略微高起的地形,讓他走到那兒就能從這地方看見山坡下遠處的草原,樹叢遮掩了行跡,教來者不容易發現這裏,他和她卻能輕易察覺靠近的敵人。

她挑了一個很好的營地,他沒教過她這些,也不曽讓她照顧過馬匹,他真的沒想到她會註意這麽多。

他找了個地方解決生理需要,看見一只兔子在雪地裏,因為毛色雪白,幾乎和雪地融為一體。

他看著那緊張得一動也不動的兔子,抽出了插在腰帶上的匕首,投擲出去,兔子試圖奔逃,但依然被匕首射”,但它倒地的同時,他也因為拉扯到腰應而倒地不起。

狗屎--

只是只兔子而已,他懷疑如果出現的是敵人,他眨眼間就會被幹掉。

跪倒在雪地裏,他冒著冷汗,喘著氣暗自咒罵出聲,過了好半晌,才有辦法爬起來去撿那只兔子。當他拖著腳搗著腰,回轉那臨時的帳篷,她已經重新穿上了厚衣,站在那裏四處張望,看見他,她明顯松了口氣。

“你不應該起來走動。”

“我的燒已經退了。”

他說著,扭斷那兔子的頭,當他試圖剝了它的皮時,看見她不自覺縮了一下,他猜那是這幾天她為什麽沒用她那把弓箭的原因,即便她餓了,她依然拖延使用那把弓箭獵殺動物。

“去生火。”他停下手邊的動作,看著她交代。

她沒有抗議,只是轉身回到帳篷裏生火,她清楚要吃東西才會有體力。

他剝了那兔子的皮,把它處理成肉塊,插在枝條上,才帶進帳篷裏,讓她烤了那些兔肉。

她一語不發的將肉串接了過去,在火裏燒烤。

他有些艱難的在酕毯上坐了下來,這才敞開衣袍,拆下她幫他纏在腰上的布條,檢査腰應上的傷口,她沒說謊,她的針線功夫很好,他腰上的縫線整齊的排列著,雖然剛剛擊殺那兔子時,扯到了那裏,但它只是流了一點血,沒有被他整個扯裂開。

他試圖拿原先那布條把血擦千,她卻不知在何時已挪移過來,抓住了他的手。

“別用那個。”她說著,把一小片裁切好幹凈的布壓上他滲血的傷口。“不千凈的布,會讓傷口漬爛。”他擡起頭來,只看見她膝邊攤著一小捆羊皮,圼頭裝著針線、還有這種裁切好的小塊布片,其”一只平鋪的小口袋裏,塞滿了那些藥粉。

他一直知道她在幫那些傷兵,但不曉得她準備的這麽齊全。

他擡眼朝她看去,那女人低垂著眼,雙手熟練的替他換藥,弄好了腰,又去清理他腿上的傷口。

她的動作很小心,但當她的小手靠近他的鼠蹊部時,他的大腿肌肉還是忍不住緊繃起來,他拉起的腿褲,只能剛剛好遮垵雙腿間的硬挺,她不知道是沒發現,還是故意忽略,手上停也不停,一聲也沒吭一下。

他看著她把那裝著各種^、東西的羊皮,童新捆好塞回靴子裏?

“你一直貼身帶著這些東西?”他聽見自己說

“誰也不知道我什麽時候需要用它。”他的問題,讓她頓了一下,頭也不擡的道:“一旦上了戰場,沒人會讓我回營拿這些針線。”所以她將它隨身攜帶,以備不時之需。

誰知道那不時之需,竟會用在他身上。

烤肉發出香味,油滴到火上,發出滋滋聲響,她聞到味道,回身將烤好的兔肉拿來給他。

那只兔子雖然肥美,卻還是沒幾兩肉,做成肉串就兩串而巳,但新鮮的肉比肉千好,他拿過一串,看她一開始有些遲疑,但到第二塊時就已經吃得律律有甚至還忍不住舔著流到手指上的肉汁。

那模樣,讓他的鼠蹊部再次抽緊,但他沒有辦法移開視線。

發現他在看,她微微一僵,小臉稃現些許的尷尬,迅速把手指放了下來。

他懷疑她知道那動作有多暧眛,對男女情事,她什麽也不懂,會尷尬只是因為她不想讓他認為她像餓死鬼。

他考慮把自己剰下的最後一玦兔肉也給她,但懷疑她會肯接受,所以他吃了它,當他試圖童新躺下來休息,她再次阻止了他。

“你背上的傷也得換藥。”

他背上的傷都被她烙燙起來了,相較腰腿上那兩處,其他地方都不嚴童,他避開了要害,那些刀傷沒有傷及筋骨。

發現他沒有動作,繡夜擡起頭,看見他看著她,眼底淳現一抹遲疑、些許掙紮,有那麽一剎,她以為他不會轉身。

這男人一直不信任別人,在他清醒且能掌控的時候,他從來不讓人近身到足以傷害他,更別提毫無防備的背對著她。

不知為何,他不肯轉身這件事,莫名的讓她惱火起來,她還以為在經過這些天,他應該要懂得相信她,如果她想對他做什麽,早有無數次機會--就在這時,他動了,沈默的運運轉過身去。

火光映照著他傷痕累累的背,她的火氣驀然消退,只有心頭莫名抽緊。

該死,她沒辦法對這家夥生氣,她甚至無法怪罪他不信任她。

看著那滿布新舊傷痕的寬背,她真的能夠理解,為什麽兩人一起經歷那些生死關頭,他依然無法輕易相信別人,相信她。

他那可怕的背幾乎無完好之地,像是每次只要他背對別人,就會讓人戳上一劍、捅上一刀。

緩緩的,她跪坐到他身後,撩起他濃厚張狂的黑發,拿細枝木簪起,她替他烙燙的傷口,咋天就已經不再流出膿水,今天情況看來比昨天更好,只是稍稍被扯裂了些,但和第一天相比,真的已經不算什麽。

前幾天她沒有胃口,不只是因為存糧已經不夠,拿刀烙燙他的印象,讓她連著幾日光是看到就想吐,幸好剛剛她已經先吃了那兔肉,不然恐怕她連一塊都吞不下去。

小心翼翼的,她將他背上那些幹掉的藥泥除去,再換上新的。

這些天,他大半處於半昏迷狀態,不像現在這般清醒,就連那時,他也常會因為她在他背後而不自覺緊繃,現在更不用說,他的脊背僵硬,緊繃的肌肉拉扯著那些燙傷,讓她看了都覺得痛。

習慣性的,她一邊替他上藥,一邊擡手像娘親以前對她那樣,反覆輕撫著他的耳朵、他的頸背,像前幾日那般,試圖安撫他,讓他放松下來,誰知他沒像之前那樣放松下來,反而卻繃得更緊,連呼吸也停了,陷入完全的靜止不動。

她一怔,才發現這個動作太過親密,而他此刻是清醒的,再清醒不過了。

一時間,氣息也停,竟不知該收手,還是該繼續,小手就這樣停在他硬得像石頭的脖頸上。

在那短暫的片刻,他動也不動的,只有她指尖下的脈動匆匆,快又急。

像被燙到一般,她迅速抽回了手,不知怎,心跳得好大力。

莫名的慌張讓她手忙腳亂,一下子掉了藥粉,一下子弄掉了布,好不容易七手八腳的替他上好了藥,她胡亂吐出一句要出去餵馬,就落荒而逃。

他沒有回頭,沒有應聲,只是等她出去後,卻忍不住伸手,覆著她剛剛撫過的地方。

她的動作很輕柔,並沒有弄痛他,她撫摸過的那些部位,殘留著暧熱。

很暧。很熱。

他不知道該拿她怎麽辦,她應該丟下他不管的,她沒有。

從來沒人這樣對他,從來沒有。

天色變得更暗,很快又要天黑了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當她回來時,他已經閉上了眼,蓋著氈毯躺了下來,他聽著她東摸摸、西摸摸,就是沒有回到氈毯這邊來。

然後,終於,天完全黑了,她又瞎摸了老半天,直到寒氣越來越童,越來越冷,才總算甘願靠近他,鉆進那氈毯裏,在他身邊躺下。

不像前幾天他昏迷時,為了溫暧他,她總脫掉大部分衣物,這夜她仍穿著衣褲,他卻一件沒穿,穿了衣背上的傷會痛,他只蓋著顫毯,當她發現這件事,渾身僵直不已。

他沒有睜開眼,只感覺到她僵硬的躺著,兩人之間還隔著一個洞,讓風獾了進來,她瑟縮著、顫抖著,他能聽見她牙齒在打顛。她忍了一會兒,過了半晌,挨不住冷,又悄悄挪移過來,再過一會兒,又偷偷喬了一下,她一點一滴的靠近,先是一寸,再一寸,又一寸,直到他終於受不了她緩慢的移動,伸出手將她一下子拉到懷”。

她嚇了一跳,倒抽了口氣,他張開眼,看見她一臉的白,兩眼瞪得老大。

他垂眼看著她,眼角抽緊,她的手擱在他胸膛上,他等著她用力推開他。

她沒有。

那太蠢了,她需要和他窩在一起,才能抵禦寒夜。

他知道,她也清楚,她並不笨。

所以當他把氈毯拉高,密實的塞到她頸邊,塞到她背後,並順手將她拉靠得更近,近到她幾乎整個人都貼到他身上時,她只是面紅耳赤的垂下了眼簾,沒有抵抗。

他很想告訴她,上次幫她療傷時,他就什麽都看過了,但他只是再次閉上眼,不讓自己再叮著她看。

他清楚感覺到她的心跳飛快,感覺到她溫熱的吐息拂過喉頸,滑入胸膛。

不再透風的氈毯裏,因為兩人的體熱緩緩溫暧起來。

那感覺很好,就算她穿著衣服,還是很好。

半晌,也許是確定他不會對她做什麽,他聽見她喟嘆了口氣,急促的心跳慢慢和緩,緊繃的肌肉也終於放松了下來,沒幾個呼吸的時間,她就已經睡著。聽見那規律徐緩的呼吸聲,他睜開眼,看見她眼底有著黑色的陰影,但幹裂的唇因為吃了肉、沾了油,潤澤許多。

雖然仍穿著男裝,她卻不再束著男子的發髻,烏黑的長發襯著她的小臉,讓她看來很秀氣、很女人。

她依傜著他的模樣,讓心頭再次揪起。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他偷偷把她垂落額上的發,掠到她耳後,撫摸著她小巧的耳朵,她的後頸,像她早先那樣。

她在睡夢”變得更加放松,主動偎向了他,小手滑過他腰側,環抱著他,一張小臉貼到了他胸口。

某種異樣的感受占據了心,緊緊抓著。

他收攏長臂,將下巴擱在她腦袋上,閉上眼。

嗅聞著她的味道,懷抱著這個小女人,有生以來第一次,感覺自己仿佛好像真的……能夠……擁有……他不敢再想,就連想,都怕被天知道,被天收走。

每次他妄想得到什麽,都會適得其反。

所以他不去想。

不敢想一

春夢熾熱……

濕熱的汗水,溫暧的肌膚,急促的心跳。

他吮吻著她身上的汗珠,舔著那雪白的頸頂,感覺那香甜的唇舌,還有那柔滑潤膚下和他一起躍動的心。

女人溫暧、濕潤、甜美又芬芳。

他渴望的顫抖著,大手一掌盈握她的酥胸,粗糙的拇指感覺那蓓蕾在他指腈的逗弄撫摸下挺立錠放,挺向他。

嚶嚀嬌喘回蕩在耳邊,小手緊攀著他的肩背,他啃咬輕含她的耳垂,大手往下撫過曲線柔軟的腰,滑入她腿間,那兒既濕且熱,當他將手指來回撫弄,她戰栗的瑟縮著。

“別怕……別怕……”

他在她耳邊啞聲誘哄。

他輕揉慢撚,將掌心貼著她的熱源揉撫,聽見她呼吸更加急促,她的甜蜜濕潤了他的手掌,他聽見她嬌嫩的呻吟,感覺到她不由自主的抵著他的掌心磨她已經準備好了,他知道。

他清楚如何讓女人準備好,那樣她們才不會拒絕他。

天啊,他不能讓這一個拒絕他。

他需要她,他想要和她在一起,讓她成為他的。

這個女人和那些女人不一樣,他從來不曽如此渴望,但她那麽嬌小,他需要確定她真的準備好了。

他將手指伸進那緊窒的潤澤,她緊緊包裏著他,卻在同時驚喘一聲,伸出雙手推拒著他。

不,別拒絕他,不要抗拒他,他沒有辦法接受她的拒絕。

推拒演變成胡亂揮來的拳頭,和慌亂的驚叫。

“不要!住手!放開我!”

他有些惱怒,這女人明明想要他,她明明已經一她咬了他的耳朵,他在那瞬間痛醒過來,當他退開,睜眼只看見左繡夜被他壓在身下,衣衫敞開、酥胸半露、紅唇濕潤,滿臉通紅但驚恐的瞪著他。他楞住,她則手腳並用的推開他。

“走開!離我遠一點!”她手忙腳亂的拉好衣褲,一邊慌張的爬開,一邊拿東西丟他,破口大罵。

“你這怪物、禽獸!我救了你,你卻--早知道就讓你去死!”他原本只是閃躲著她丟來的東西,但這幾句卻讓他惱火起來,忍不住上前抓住她的腳,湊到她眼前低咆。

“狗屎!你知道我不是故意的!我他媽的要是想,早有機會上你千百次,我在作夢,我以為你是別的女人,一個願意張開雙腿歡迎我的她一巴掌打掉他剩下的話。

他閉上了嘴,怒瞪著她,黑臉泛紅。

繡夜滿臉通紅,又惱又羞的回瞪著他,只覺右手火辣辣的痛。

兩人之間一陣沈默,他緊抿著嘴,吸氣、再吸氣,額冒青筋的看著她,咬著牙說。

“只、是、夢。”

她再次用力推開他,爬起身掉頭就走,只聽見他在身後發出挫敗的咒罵。

他說的是蒙古話,她聽不懂他罵什麽,但八成不是什麽好聽的話,她聽見他踢了什麽東西一腳,造成巨大的聲響。

她知道那是帳篷倒下的聲音,她沒有回頭。

她沒有走遠。

繡夜在雪地裏拉緊衣袍,面紅耳赤的環抱著自己,大步的往前走,但她到了馬邊就停下來了。

她差點就忍不住上馬逃走,但她知道他說的是真的,他在作夢,他以為那是夢,因為她也是。

她原先也以為那是夢。

但她太生氣、太害怕、太羞恥,她不知道自己的身體能被如此碰觸,不曉得她竟然會那樣反應,不清楚他引起的那些感覺是什麽。這不像上次,不像他故意要讓她害怕,故意粗魯的對待她。

他低聲誘哄著她,溫柔的撫弄著她,引起陣陣戰栗酥麻。

他的唇、他的手,他低沈沙啞的聲音,都讓她全身發軟。

她不應該讓他那樣碰她,即使是在夢裏也一樣

可他總是大聲咆哮、冷聲說話,她從來不知道他也會用那樣渴望的聲音說話,從來不曉得原來他能夠用那雙恐怖的大手,那樣撫摸觖碰另一個人,如此小心、那麽溫柔,就好像,像怕弄壞她。

有那麽短短的一瞬,她不自禁的沈浸在那被他呵護、需要、渴望的感覺裏,沈浸在他引起的種種讓人戰栗、穌麻、熱燙的悸動”,直到他將手指伸了進來,弄痛了她,她才因為那侵入的疼痛清醒過來。

他不是故意的,他以為那是夢,以為她只是另一個女人。

但對她來說,那不只是夢。

她的乳尖依然緊繃挺立的頂著衣袍,雙腿間也仍舊濕熱微顫。

她握緊韁繩,再次想翻身上馬,離那個男人遠遠的,越遠越好。

可她不知道該如何走出去這片荒野,而且就算她知道,她也隨時可能遇上那些騎兵。

狗屎,你知道我不是故意的!

他咬牙切齒的解釋在腦海裏回蕩。

P、、是、夢c

她回過頭,看見那男人已經走出那倒塌的帳篷,隔著大老遠看著她。

她以為他會過來,將她抓回去,對著她咆哮,告訴她獨自一個人騎馬離開有多蠹,而他真的只是因為作夢才將她誤認成另一個女人。

他沒有,他只是看著她。

半晌後,他轉過身去,開始試圖童新將那倒塌的帳篷搭起來。

那女人沒有離開,還沒有。

他看見她待在黑馬旁,緊抓著那韁繩,但她沒有走,也沒有靠近他。

這時他若是上前,那女人絕對不會聽他解釋,至少她還沒有逃走,所以他轉身做自己的事。她一動不動的,只註視著他來回走動,看著他整理帳篷,看著他抓著弓箭走到另一個方向。

當她消失在視線裏時,他有那麽一點點擔心回來時,馬和她都不見了。

但那真的不是他所能控制的事,他的傷還沒好,他不可能追得上她,他讓自己專心在眼前的獵物上。

他射”了一只肥美的雁鳥,當他拎著它回去時,她仍杵在原地。

他松了口氣,但不讓自己看她。

他知道她看著他的動作,擡手依然會讓他背部疼痛,彎腰一樣會讓他臉孔扭曲,但他一聲不吭的工作著。

他拔掉鳥毛,去撿擡幹柴,然後回到帳篷裏生火烤肉。

北方的冬日,白天很短,夜來得極快。

他轉動著那只被他插在木根上的鳥,肉快焦了,她還沒進來。

該死,也許他應該再出去看看,說不定她走了,還是決定要走。

他緊抿著唇,他不怪她想逃走,甚至沒資格怪她不聽他的解釋,雖然他以為他在作夢,但他也確實將她壓在身下--驀地,他聽到了聲響,就在帳篷外。

他屏住了呼吸,感覺到她就站在那裏,遲疑著,猶豫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像是經過了一整個冬季,眼前的門簾被掀了起來。

他沒有擡諒,但仍能從眼角餘光”看見那個女人走進來,隔著火塘裏的火,沈默的在他對面坐下。

他心頭一松,想著也許他應該要道歉,可他不想提醒她,他的存在對她來說會造成多大的烕脅,如果她不想討論這件事,想當做一切都沒發生,他可以繼續閉著他的嘴。

他一語不發的再次轉動著手”的烤肉,燒紅的柴火發出劈啪聲響。

“你知道,如果你強迫我,我沒有能力阻止你。”沒想到她會這麽說,他鍇愕的擡眼,只見她下意識的以雙手交叉在胸前,緊緊環抱著自己,看著他的大眼裏,透露著脆弱與恐懼他沒想過她會示弱,會承認這件事。

他輕易就能傷害她,但她回來了,選擇試著相信他。

眼角微微抽搐,一顆心莫名緊縮,他凝望著她,啞聲開口承諾。

“不會再有下次了。”

他用匕首插著肉,一起遞給她。

她沒有伸手來拿,他沒有收回手,只道。

“如果我再碰你……任何男人不顧你的意願想要碰你,你只需要用力踢他的胯下,那會讓男人痛不欲生,給你時間挖出他的眼珠,劃開他的喉嚨。”這個男人在教她如何攻擊他嗎?

繡夜錯愕的瞪著他,懷疑自己聽到的,她忍不住開口回間。

“跨下?”

“胯下。”他點頭,童申:“那裏是要害,只要你夠用力,無論是誰都會痛得松開手。”“即便是你?”

這個間題讓他頸背抽緊,瞳孔收縮,但他依然坦白回答。

“是的,即便是我。”繍夜沈默,這才伸手接過他手上的匕首和肉。

他緊繃的表情在那瞬間和緩下來,讓她心頭莫名一跳,慌忙垂下視線盯著自己手”的烤肉。

然後發現那是第一塊被切割下來的肉,在她進來之前,他一口都沒吃過。

不敢再瞧他,她張嘴咬著那塊肉,慢慢D且嚼著,懷疑他是否知道當她擡手接過他的匕首時,他無意間露出松了口氣的模樣。

那一夜,她懷著忐忑的心幫他換藥,然後看見他重新穿上衣服,合衣躺下。

她收拾了東西,猶疑了好一會兒,才抓著匕首過去在他身旁躺下,他沒像咋夜那樣伸手強拉她,只是一動不動的躺著。

她戒備的盯著他的臉,他的呼吸規律,但她知道他其實還沒睡著。

夜很長,風很冷。

他能感覺到她的緊張,知道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忍不住閉著眼,緩緩開口道。

“我也是人,不是金剛鐵打的,你應該很清楚,你若拿刀捅我,我會流血,若用利刃劃過我的喉嚨,我也是會嗝屁的。

”她知道他是對的,但就是沒辦法放松下來,她的沈默和僵硬,讓他也跟著僵硬起來。

她不喜歡這樣,不喜歡氣氛如此緊繃,在她來得及深想之前,就聽見自己開了口。

“告訴我,你為什麽沒剃發?”

他仍閉著眼,她以為他不會回答,然後他張嘴道。

“因為我不是蒙古人,我不被允許裝扮成他們的模樣。”

“你為什麽會變成奴隸?”

“你為什麽變成了奴隸?”他不答,反間。

因為戰爭。

這是個儍間題,她猜。

“你當蒙古兵多久了?”

他不想回答這些間題,不想談論那些過去,但她試著想要把註意力從他非禮了她的事情上挪移開來,顯然他也只能盡力幫忙,所以他深吸口氣,再開口回“十五、十六年吧,我已經不再計算它了。”

繡夜心頭猛地一抽。

十多年是很長的歲月,而她清楚他為何不再計算正確的時日,因為活在那種狀況太過痛苦,所以他才不再算它。

“為什麽……你沒試著離開嗎?”

“你知道逃兵的下場。”

他張開了眼,看著她,回答的迅速又簡單,但她看見他緊繃的太陽穴抽動著,額上青筋微冒。

驀地,他的表情,讓她想起他惱怒的警告。

忘了報仇這件事否則你賠掉的不會只是你的身體等你發現,你已經什麽骯臟事都做過,滿手滿身都是洗不掉的血跡,連心都是黑的,連自己都不認識自己,當你照鏡子時,看見的只會是一頭冷血的怪物他當時說的不是她,她知道,那時就知道,他說的是他自己。

忽然間,她領悟過來,不禁驚愕脫口:“你想報仇,對不對?想報仇,所以沒有逃。”他沈默著,眼角微抽,下顎緊繃,但她知道她是對的。

他和她一樣,因為戰爭失去了親人,所以想要報仇,所以沒有逃走。

“誰?”她不該間,但她忍不住,她看著他眼裏的痛,聽見自己開了口:“你失去了誰?”他沒有回答,只是目丁著她看。

“是誰?”她再次追間。

她看見他瞳孔收縮,看見他喉結上下滑動,然後他深吸了口氣,張嘴。

“我娘。”

她氣一窒,震懾無言。

老天,這男人和她一樣,他和她的遭遇如此相像。他在她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所以他才折了回來,才一而再、再而三的救她。

“我很抱歉。”

他說,沙啞的聲音,回蕩著。

這一次,她無法假裝沒聽到。

他看著她的眼,道:“我不會要求你的原諒,你也不需要原諒我,因為我知道那不是能夠原諒的事。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我的命是你的,我欠的,你栽的,你若想要,隨時都能拿去。”那是個宣告,她可以從他眼”看見那個保證。

就在這時,他擡起手,遲疑了一下,落到她臉上。

她微顫,但沒有退縮,無法退縮,只能看著眼前這個男人,斬釕截鐵的許下承諾。

“我不知道我還能活多久,但只要我還活著,我的命就是你的。”他的手很熱,又熱又燙,讓她的臉都熱了起來,讓她的心狂跳。

然後,他縮回了手,童新合上了眼。

她瞪著眼前的男人,喉頭緊縮,完全的無言以對。

他不是認真的,不可能是認真的。

只要我還活著,我的命就是你的。

他在說完之後沒多久就真的睡著了,她聽見他在打呼,看見他放松下來,而她卻因此一夜無眠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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