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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弘殷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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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寒風漸漸帶走許幼安懷中人的體溫,即使他抱得再緊也無法阻止秦演的生命從他指

縫中流逝。

等許幼安明白過來之後,他便將視線投向了趙弘乾。

趙弘乾從未見過這麽可怕的許幼安,他連忙松開劍柄,往後退了幾步,但手上黏膩的血卻 提醒著他,他剛殺了人。

許幼安不曾說一句話,他將劍從秦演身體裏緩緩抽出,然後站起。

皎皎月光卻也照不透許幼安臉上的陰暗。

凜然的殺氣逼著趙弘乾一步步往後退去,而手持利刃的許幼安也離他越來越近。

死神……趙弘乾在這一刻仿若看見了死神。

遠處的廝殺咆哮,未能動搖許幼安一分。他與趙弘乾所在的地方仿佛被整個世界隔離,天 地間唯獨剩下他們二人。

所有的新仇舊恨糅雜在一起,許幼安已經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

利刃對準趙弘乾,只要這一劍下去,他們所有人都會解脫。

就在他刺下去的那一瞬,一只手握上了他的手腕。

“夠了,幼安。”

寒風卷起地面上的風沙,那人頸間的狐貍絨毛被吹得張揚。許幼安緩緩的轉過頭看向他, —字一句的問道:“夠、了?”

趙弘殷將他握劍的手掌掰開,發現虎口已經被震裂。心疼的磨蹭兩下,趙弘殷說出了最殘 忍的話,“幼安,還不是時候。”

“還不是時候。”

這句話如同一把利劍插進許幼安的心裏,鮮血四濺。

“幼安……”趙弘殷無奈的嘆息的一聲,將他摟入懷中。

溫暖的體溫到底讓許幼安覺得好受了許多。

熱淚從眼角滾落,許幼安閉上了被仇恨遮蔽的雙眼。

“皇兄!”趙弘乾這才認出來人是誰,他驚慌失措的大叫,“是他,他想要殺了我!救我 呀,皇兄!”

“……”趙弘殷轉目看向他,沈聲道,“你該死。”

趙弘乾怔怔的看著趙弘殷,寒意從尾椎攀上頭頂。一個激靈後,趙弘乾才反應過來他與趙 弘殷早已是不死不休的關系。

他剛才竟然向最想讓他死的人求救?!

趙弘殷根本不理會趙弘乾的錯愕,他仰頭看向城墻之上,“王叔,現下可將城門打開。” 不知什麽時候梁王已經站在了城墻之上,而在他身邊的則是兵部尚書魯固^

梁王遠望前方的戰場,見到太子帶來援助的軍隊已將六國軍隊團團包圍,而六國軍隊已初

現潰敗之勢。

局勢的反轉僅在太子來之後,梁王不由沈聲道:“開城門,迎太子。”

沈重的城門從內側緩緩打開,趙弘乾看著趙弘殷站在偌大城門前顯得無比渺小的身影,卻 讓他升起了敬畏之意。

許幼安提起利劍,重重的插入趙弘乾前方三寸的土地中。

“幼安……”趙弘殷語氣頗為無奈,但看著許幼安神情哀痛的抱起秦演那一剎那,他也不 再阻止。

許幼安厭恨的看向趙弘乾,那神情告訴了趙弘乾——你會死在我手上。

昌邑城內。

魯固畢竟是與趙弘乾一同來的,在給趙弘殷行禮之後,他還是急忙走到了趙弘乾身邊。

“殿下可還好?是否需要傳大夫?”魯固壓低聲音問道。

趙弘乾疲憊搖頭。

梁王卻親自來到趙弘殷身邊尋問戰況,並將自己收到信之事說了,“那時二皇子已帶兵出 城,本王……本王也是無力阻攔。”

趙弘殷看了眼站在角落的趙弘乾,卻側頭對許幼安說:“你帶秦叔下去好生安置……等戰 事結束,我們就帶他回金陵。”

許幼安哽咽的“嗯” 了聲。

梁王這才註意到跟在趙弘殷身邊的許幼安。

“這是幼安吧?都這般大了。”

當初他們在尚書房做了一段時日的同窗,梁王對這個長得十分漂亮的孩子印象還比較深刻

許幼安此時卻沒心情與梁王敘舊,他只微微頷首,就算行了禮。

梁王看清他懷中的人,心中也有些悲切。

“本王那有一副上好的棺木,也算是本王對這位勇士聊表敬意。”那副以藩王規格制作的 棺木本是梁王為自己身後事而備的,只是如今他覺得沒任何人比這位勇士更適合,即使是他自 己。

“……多謝王爺。”

在許幼安離開之後,趙弘殷才與梁王說起正事。而站在一旁的趙弘乾已經十分疲憊,卻是 不敢出聲。

等趙弘殷和梁王談過後,梁王才松了口氣。依照趙弘殷的說法,這六國之亂很快將平息在 昌邑城外。

放下心來的梁王,目光陡然轉到了趙弘乾身上,“二皇侄,你是如何取得本王的令牌將本 王的軍隊帶出城外的!”

猝不及防的責問讓趙弘乾呆在了原地。

“這事本王會如實告知陛下,一切由陛下定奪。”

“王叔我……”趙弘乾這才真的慌亂起來,饒是之前殺人也沒讓他這般慌亂。

“二弟。”趙弘殷嘆氣道:“孤從未想過你會做出如此蠢笨之事,偷用藩王令牌陷昌邑於 危難,更險些造成昌邑全軍覆沒。在逃亡途中,殺害一路護送你的士兵……你恐是覺得殺一個 兩個士兵沒什麽大不了的。可你知你殺害的人是誰嗎?! ”

趙弘乾驚恐的瞪大眼睛。

“他是秦演,是秦家的嫡長孫!是衛將軍的親侄子!是孤與幼安的至交好友!”趙弘殷臉 色漸冷,“趙弘乾,不僅孤與幼安不會饒了你,秦家也不會放過你!即使是父皇,趙弘乾你以 為你還逃得過嗎?! ”

在趙弘殷一句句的逼問之下,趙弘乾再也站不住,他雙腿一軟,重重跌落在地。

若他,若他知道那個千夫長是秦家嫡長孫,他定不會下手……

趙弘乾看著自己滿是鮮血的雙手,他都做了些什麽啊!

見到趙弘乾失神的跪坐在地上,趙弘殷心中卻沒有一絲暢快。

這樣的結果,付出的代價對於他和幼安來說都太大了。

“來人,將二皇子送回屋中。沒有孤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許去探視。”

“是!”

決定了趙弘乾的去處,趙弘殷又輕輕瞥了魯固一眼,“這幾日若沒甚要事,魯大人也莫四 處走動了。”

魯固心間不免一涼,他知此行二皇子犯了滔天大罪,自己也難逃罪責,只是在太子的視線 落到他身上時他還是覺得愧疚難當。若他當初再好好勸阻二皇子,如今那些將士的犧牲恐就能 幸免了。

趙弘殷看見魯固眼中的悔意,總算是有了些許安慰。

幸而大魏的官員還未都像趙弘乾一般。

處理完前面的事,趙弘殷撤身就去了安置秦演地方。果然,許幼安還在那裏。

許幼安跪在秦演的棺木前,背影悲傷得讓趙弘殷難受。

“幼安……”趙弘殷來到身邊,隨他跪下。

“弘殷,秦叔他……都是我,是我讓他來的昌邑……不然他不會死。”

趙弘殷擡起他的臉,輕輕將他臉上的淚水擦去,卻發現怎麽也擦不盡。

許幼安繼續哽咽道:“如果是我來昌邑……我一定會防著趙弘乾,秦叔不會死,我們都能 好好活著……”

看著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許幼安,趙弘殷終於是皺了眉,“幼安,沒有如果。”

許幼安頓住了。

趙弘殷拉過他就著跪著的姿勢將他抱著,“幼安,沒有如果。既然活下來的是我們,那我

們就得好好活著。即使再痛苦,再難受……幼安你還有我。”

許幼安將頭埋進趙弘殷的懷中,放聲大哭起來。

一夜的奔波,嘶聲力竭的大哭之後,許幼安終於是沈沈的昏睡了過去。

蒼空從房梁下翻身下來,“殿下讓許少爺回屋睡吧。”

趙弘殷微微頷首,將懷中的許幼安交到蒼空的手上,低聲道:“讓端木先生來為他看看, 孤怕他太過傷心傷了身子。”

蒼空點頭應下,“……殿下您不一同回去?這裏涼,對您身子不好。”

在許幼安看不到的時候,趙弘殷這才露出些許悲傷和疲憊的神色。他道:“孤想在這裏陪 陪秦叔,多年未見,不曾想到還未好好敘舊就天各一方,孤心裏也不好受。”

從蒼空跟著趙弘殷的時候起,他就知道太子爺心中的情感遠比臉上表達出來的要多。

……這時的太子爺很傷心。

蒼空也不再勸,抱著許幼安就回了趙弘殷的房間。

端木容謙早已等在了那裏,卻不見拓跋玄囂。

“端木先生。”蒼空行禮道。

端木容謙一向冷淡的神情間帶了些擔憂,在看見哭得昏睡過去的許幼安時,這神情才漸漸 隱去。他似不在意的問道:“拓跋也在那裏?”

蒼空搖頭,“拓跋夫子並未同太子在一處。”

端木容謙微微頷首,頓了頓他遞了張藥方給蒼空,“能將上面的藥材替我找來嗎?這昌邑 城中應當會有。”

蒼空點頭應下。

“將幼安抱進去吧。”

進屋前,蒼空突然問道:“端木先生,這世上可有吃了能忘記傷痛的藥?”

端木容謙腳下一頓,冷淡道:“沒有。”

蒼空以為端木容謙是生氣了,“是屬下無禮了。”

端木容謙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長的說:“這世上只有吃了能讓人哭出聲來的藥……那些藥 材,就麻煩你了。”

□作者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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