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九章 “哪只手打的她?”

關燈
蕭珩轉身朝著此時已站起身來的薛平道:“薛小世子是當這江州城的土皇帝當久了,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吧,世子爺難道不知道,不是什麽人都能碰得的。”

那廝薛平卻站在門前嬉笑,“謝兄這話說的奇怪,這顧姑娘與謝兄有什麽關系,我便是碰了又如何?”說罷,他還挑釁地望著蕭珩,“來人,將這個狗屁蒼州富商給我拉下去亂棍打死。”

薛平本就是個睚眥必報的小人,被謝行之打了一掌又被他這般搏面子,斷然是不肯善罷甘休的。可他喊了半天,他養在這別院裏的打手卻一個也沒來。他察覺到哪裏不對,軟了腿,轉身打算逃跑。

可他還沒出門,便被蕭珩的暗衛攔住。他想著大丈夫能屈能伸,嬉皮笑臉地正準備求饒,“謝賢弟,我可是給你介紹了大生意的……”

那暗衛拽著薛平的後領,朝他膝後就是一腳。不學無術的公子哥兒,哪裏學過功夫。那暗衛是練家子,一腳踹得他生疼,只差一點就要撲到蕭珩腳邊。

蕭珩只站在原地冷眼看他,“剛剛你是用哪只手打的她?”

那薛平腆著臉賣笑,“謝賢弟,我這幾天可是送了你好些美人,你當真要為了個顧姑娘壞了我們的兄弟情誼?”薛平自己貪圖美色不講情面,以為眼前只相處了幾天的蕭珩也同他一般無二。

蕭珩聽了只覺得可笑,想起方才薛平說要打死自己的話,“剛剛世子說要將我亂棍打死的時候,可沒想過會壞了我們兄弟情誼。剛剛的問題我不想再問!”

他冰冷的聲音直聽得薛平心驚,薛平顫巍巍地低下腦袋舉起右手,“這……這只……”

下一秒,蕭珩抽出暗衛腰間的劍,朝那薛平擡起的右手上一揮,屋中頓時響起一聲慘叫,那劍鋒準確無誤地將薛平的右手手筋挑斷。

蕭珩將劍遞給暗衛,對著跪在地上捂著手臂哀嚎的薛平冽聲道:“怪就要怪你自己,你碰了不該碰的人,她是我的。”

他後面四個字說得咬牙切齒,薛平痛得涕淚直流,齜牙咧嘴道:“謝兄在花樓裏不是……還將人玩死過,怎的我就不能玩玩這顧姑娘……”

蕭珩未曾想過他會提起這茬,下意識地轉過頭去看軟榻上的小人兒,她此刻嚇得直捂住耳朵蜷縮成一團。剛剛太過於生氣,忘了避開她行事,如今她又被嚇著,只怕以後會更加怕他了。

他心中對薛平的怒氣更甚,看向薛平眸光陰冷,朝著那侍衛吩咐:“將這薛小世子拖到院中處置了,眼睛、舌頭還有手腳筋和那處,都不必留下。”

薛平聽完,只掙紮著過去抱住蕭珩的腿,低聲求饒,“謝公子,饒命,是我不識泰山,是我有眼無珠,求求你放過我……”

看見他手上的血弄臟了自己的褲管,蕭珩皺了皺眉。暗衛見了,走過來忙將人拖了出去。

那薛平見求饒無望,嘴裏又開始罵罵咧咧,“謝行之,你敢如此對我,我爹和我姑母是絕對不會饒過你的!”他雙手扒地,可怎麽敵得過武功高強的暗衛,掙紮著被拖走了。

蕭珩怕他的驚叫聲又嚇到顧芷柔,他只往她那邊去,將她顫抖不停的身子圈在懷中。一雙大掌捂住她的耳朵,溫柔得與先前判若兩人,“阿柔別怕。”

可這話落在顧芷柔耳裏卻讓她更加慌了,剛剛他說著處置薛平的話是那樣冷酷,她分明還聽見薛平說他在花樓中玩死過女子。可她心裏卻害怕得不敢反抗,安安靜靜地靠在他懷中,就怕惹怒了這位閻羅王落得個與薛平一樣的下場。

蕭珩聽見院中的慘叫聲停下來,將捂著她耳朵的手放開,卻又附在她耳邊輕柔地說了一句:“阿柔別怕我,那薛平這般欺辱你,我斷然不會叫他好過。他若眼能視、手能寫、口能言,必然會將今日之事傳出去……”

聽見他同她說這樣的話,她有些恍惚,也不說話,只楞怔地點點頭。

蕭珩見她已不像先前那般戒備,只擡手幫她攏了攏身上披著的衣服,看著她渙散的眼,“眼睛能看見了嗎?現在能不能走路?”

顧芷柔先是搖搖頭,隨後強壓心中的恐懼,輕聲道:“勞煩謝公子扶我起來。”

他見她如此,知她心中的倔強,將她從軟榻上扶起。可方才受了驚嚇,顧芷柔兩腿發軟,才走出一步便要往前倒去。

蕭珩見狀,只將她一把橫抱起來。她沒料到他如此動作,一時失重,只能緊緊環住他的脖頸。隨後聽見他在她耳邊輕聲低語,“你祖母怕是已在府中等急了,如果讓你自己走,就是走一個時辰都到不了院門。”

被她緊緊摟著,蕭珩唇角隱隱彎了彎,心頭對薛家兄妹倆的恨意卻更深。

後頭跟來的暗衛已將他先前的馬車安排在這小院的門口,見他出來,忙將馬凳放了下來。那暗衛看見他懷中抱著位身材婀娜的女子,心裏一驚,並沒有顯露出來。

待在車駕前坐好,那暗衛聽見車裏的主子沈聲道:“去賀府,快些。”他應了一聲,揮鞭將馬車往榆錢巷趕。

車裏坐著的顧芷柔被馬車顛得難受,感覺到蕭珩朝她靠近,戒備得就要往角落躲,“喝口茶潤潤嗓子。”

她聽見蕭珩好聽的聲音,卻遲遲不去接那杯子。

“你放心,我不是薛家那兄妹倆,薛薇也害了你,我不會放過她。”他的聲音雖好聽,但十分陰冷。

她遲疑著擡手,蕭珩將杯子放在她手中。已渴了許久,她將那杯茶一飲而盡。

約莫過了兩柱香的時間,馬車停下了,“主子,到了。”

顧芷柔急著下馬車,卻被蕭珩攔住了,“急什麽,你看得見嗎?”蕭珩先她一步出了馬車,轉過身來扶她。怕別府的人瞧見,他們走的是側門。

賀老夫人一早便吩咐了人在各個門前守著,守門的家丁見表姑娘回來了,忙去益壽堂裏報信。

老夫人已急得哭了好一陣兒,她原先對小婉的話半信半疑,哪裏會有人那麽好心,願意得罪薛家救她外孫女。賀家雖然鋪子多,人手也多,可派去打探的心腹沒傳回半點消息,她便只能坐立不安地等著那謝公子的音訊。

眼下聽見家丁來報,賀老夫人喜極而泣。賀承宣直往益壽堂外跑,怕走漏風聲,祖母不讓他親自出去找人,他只能在府中待著,心裏對自家表妹已擔心得不行。

小婉跪在堂下,得了消息也趔趄著起身跟在自家表公子身後往外跑。

他們剛跑到花園裏,卻遇到了顧芷柔一行人。

此刻顧芷柔已恢覆了些氣力,由蕭珩扶著往益壽堂的方向走。蕭珩聽著她在一旁指點,明知道路也未曾打斷。

賀承宣見著自家表妹,顧不了那麽多,直跑上去將她一把抱住。聞見表兄身上熟悉的梅花熏香,顧芷柔只靠在他懷裏嗚咽出聲:“三表兄……”

見兩人如此親昵地依偎,蕭珩在一旁捏緊了拳頭紅了眼。可眼下在人家府中,又憐惜她今日受了驚,他只能委屈自己,他在一旁沈聲道:“賀三公子,我們先去老夫人那兒吧。”

見一旁還有外人在,賀承宣退開了些,一只手扶住顧芷柔,微微俯首,“多謝謝公子出手相救,如此大恩,賀某沒齒難忘。”

蕭珩朝他頜首,並未言語。

小婉站在一旁直抹眼淚,雙手扶在顧芷柔的手臂上,低聲喚著:“姑娘……都怪我沒有護好你。”顧芷柔拍拍她的手,輕笑著安慰她,嗓音柔和,“別什麽事兒都往自己身上攬。”

蕭珩擡手想繼續扶著顧芷柔,卻見賀承宣輕聲同她說:“三表兄背阿柔走。”隨後他看見她輕輕落在那人的背上,他不能把人扒拉下來,只能暗自咬牙切齒。

顧芷柔有人背著,一行人走得快了許多,沒一會兒便到了益壽堂。

老夫人見著人影,只慌忙地跑上去。怕她摔倒,身旁的嬤嬤急忙跟在她身後。可她到了自家外孫女跟前,卻發現外孫女並沒有看她,像是眼睛沒有辦法看見一樣。

她見顧芷柔此刻發絲淩亂,脖頸上還有一處明顯的傷痕,狼狽不堪。她心疼不已,雙手撫住她的小臉,淚眼婆娑,“我可憐的乖乖,可把外祖母擔心壞了,回來就好,回來就好。你眼睛怎麽了?是看不見東西嗎?”

聽見賀老夫人如此說,堂中眾人才察覺到顧芷柔雙眼無神。先前在院中時因天色暗沒能看得清楚,此刻賀承宣和小婉皆急忙湊上來。

管家去找了府醫過來,那府醫替顧芷柔把了把脈,搖搖頭,“老朽醫術不精,表姑娘脈象並無異。”

聽他說完,賀老夫人眼看著又要流淚,站在一旁的蕭珩卻開了口,“老夫人先別急。”他轉身遣了暗衛去請謝玉。

“阿悅呢?阿悅去何處了?”顧芷柔突然發覺,回家了這麽久,未曾聽見賀承悅那個小丫頭的聲音。她只覺得奇怪,那個丫頭一向是賀家最喜歡笑鬧的。

因三月初三賀承悅與薛薇爭執,連累自家表姐遭人暗算。賀老夫人只覺得那日罰得太輕了,回到賀府,便又罰賀承悅到祠堂在賀家祖宗前邊跪著反省。

怕顧芷柔知道了又給她說情,賀老夫人只拍著她的手說:“她好著呢,阿柔別擔心。”

那小丫頭最喜歡黏著自己,如今外祖母這樣說,顧芷柔猜到她一定是被罰了,正準備求情時,謝玉卻到了。

謝玉本在府中喝著美酒,被個暗衛喊起來,當下就要拒絕。可又聽見那暗衛說是來給顧姑娘把脈,他頓時來了精神,走得竟比暗衛還快些。

在輩份上,蕭珩也要叫他一聲表舅。他是看著他長大的,如何能看不見那小子看顧家姑娘時眼中藏著的情。為未來外甥媳婦兒看病,他自然是十分樂意的。

他走進堂中看了看顧芷柔的眼睛,又替她把把脈,從藥箱中拿出幾根銀針,在她頭頂上紮了幾針。

沒過多時,顧芷柔便能看見堂中眾人。只是藥效並未除,她看的不是很清楚。那位府醫還未離開,對謝玉的醫術驚嘆不已。

謝玉又摸摸他的山羊須,“顧姑娘只是被下了蒙汗藥和一味可使人短暫失明的藥草,施過針,再泡個澡發發汗便好了。只是身邊伺候的人要小心些,脖頸間和掌心的傷不能碰到水。謝某再配個藥膏,顧姑娘按時用,自然就不會留疤。”

說著他看了蕭珩一眼,停頓了片刻,“只是配這藥膏需要些時間,等明日我叫我家侄子拿過來,到時他會將這藥的用法告訴姑娘。”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