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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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舅子來了啊!”王子峰熱情地打招呼。

他看到桌上僅餘的一盤小白菜,皺起了眉頭:“寶兒,怎麽不帶小舅子去好點的地方吃?”

“這兒挺好的。我喜歡吃。”譚家盛站起來伸手,“王總好。”

王子峰臉色一頓,笑瞇瞇地說:“叫什麽王總,叫姐夫,要不叫峰哥也行。”

都這麽說了,太下臉也不好。譚家盛極其生硬地喊了聲:“峰哥。”

“好。”王子峰滿意地點頭,示意譚家盛坐下,問譚艾琳:“寶兒,跟弟弟吃了什麽了?吃得飽嗎?”

“飽。”譚家盛替他姐回答,“吃了豬肚雞湯,我姐說您吃不慣,得在您到之前清了,要不那味兒膻著您。”

這話就老大不客氣了。譚艾琳暗暗瞪了譚家盛一眼。

王子峰哈哈笑:“你聽她說!我以前是吃不慣,但我在你姐那兒住了一段時間,她帶我吃慣了。”

“就那個……”王子峰想了一下,“對,就那家悅來湯館!我就是在那兒吃上癮的。豬肚雞湯、九轉肥腸,現在想起來口水都流!等哪天我們再去,叫上你一塊兒吃。”

譚艾琳:“……”

“你還在那兒住了一段時間啊?”譚家盛很意外。

“嗯。有一陣子。”王子峰沈吟,“你姐那段時間身體不太好,我過去住了一段。”

“姐你身體怎麽不好了,怎麽沒見你告訴我?”譚家盛擰著眉問譚艾琳。

譚艾琳訕訕地笑,硬著頭皮替王子峰圓下去:“就是……在劇組的時候不是摔了一下頭麽,後來老暈。不過現在已經好了。”

譚家盛嘴巴動了動,硬生生吞下了“你倆那時就好了啊?”。

給悅來湯館絆了一下,譚家盛的氣終於下去了。

他拉著譚艾琳的手:“姐你有什麽不舒服的一定要告訴我,這麽大的事情我一點兒都不知道。也虧得……”

“沒出什麽事”這半句還沒說完,王子峰把譚艾琳的手順了回去攥在手裏,“放心吧家盛,有我呢!”

可能是考慮到“在那兒住過一段”,譚家盛頓了好一會兒,面色終於柔和下來,點點頭:“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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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來的路上,王子峰心有餘悸:“譚老師,你弟可真虎啊。都跟你弟說什麽了他這麽不待見我?”

譚艾琳小心地看著王子峰:“你生氣了?”

“我哪敢!”王子峰聳聳肩,“我的幸福還捏在他姐的手裏呢!”

譚艾琳想起譚家盛垮著臉的樣子,忍不住抿嘴笑了笑。

“你還笑啊?他都欺負我了!”王子峰翻了個白眼。

真是好委屈的樣子。

譚艾琳抱著他的胳膊,把下巴支在王子峰的肩膀上:“他不懂事,你別和他一般見識。”

王子峰氣鼓鼓地不哼聲。

譚艾琳撫著他的小心心:“是我的錯,我沒教好我弟,讓他給你甩臉子了。都怪我。”

“我們王少什麽時候受過這麽大的委屈啊!姐姐都心疼了。”

她一臉憐惜,也不知道是真心疼還是裝來哄人的,但不管怎樣,王三歲還是很受用。

再開口,語氣就軟了下來:“你老說我幼稚,他比我更幼稚!當面鑼對面鼓地就幹起來了!”

“是是是,是他不對。回頭我說他。”譚艾琳搖著王子峰胳膊撒嬌,“別生氣了,好不好嘛?”

再鼓的氣囊也架不住這麽戳啊!

王子峰終於憋不住“噗嗤”笑了出來。

捂著譚艾琳的臉又是一團揉。

“也就好在我的臉是天然的。”譚艾琳按了按被搓成褶皺的臉,“但凡有一點裝修的,這臉都廢了。”

她突然想起來他的那些前女友,該不會是被揉起火了跑路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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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季是激情的季節,王子峰的出差也好像上了激情季。基本上都在出差,不是這個盛會,就是那個盛典,連說了好幾次的和譚艾琳外出旅游的計劃都取消。

許燕飛憂心忡忡:“該不會是因為我吧?我現在回去還來得及嗎?他可以帶你去的吧?”

“我不想去。”譚艾琳懶洋洋的,“我就想在家呆著,去這些場合,全是鏡頭,又有一堆人要打招呼,我有恐懼。”

“這樣不好。”許燕飛擔心,“你得和他同步吧?要不顯得好不貼心啊!”

“不用貼這麽緊。留點空間給他吧!”譚艾琳笑。

計劃一再落空是很令人沮喪,但是許燕飛的到來讓她開心了很多,兩個人每天興致勃勃地游北京,幾乎把北京裏三層外三層地翻了個遍,書吧也不去了。

“感覺你這個書吧就是給你換個地兒發呆。”許燕飛笑話她。

可不是麽!人家收拾停當了連員工都找好了才讓她過去做個掛名老板,一舉一動還得被員工準時傳輸上報,一有風吹草動王子峰的電話就追過來:“寶兒,在幹嘛呢?”

名為老板,實則是換個地方換個攝像頭監控著。

譚艾琳越呆越沒意思,就算許燕飛不來,她也不想過去書吧了。

最開始的初衷根本不能實施,來看書的都是精心打扮了來偶遇霸道總裁的,那些姑娘們一開始看著賞心悅目,但是看多幾天就覺得膩歪了,她們的註意力根本不在書上,有的甚至連書拿倒了都不察覺,更不要提那一堆靜坐幾個小時手上的書卻連一頁都沒換的了。

基本上都是拿著書自拍的多。

譚艾琳不知道,當一個人看書之前先來一張自拍發朋友圈發微博再配上文藝小清新的文案,她能看得多認真。看到這些文案的人,是真的佩服他們還是會心一笑。

王子峰除了開業第一天,其他時候從不涉足書吧,美女們早該認識到這種守株待兔不會有任何讓她們滿意的結果,可是人還是一茬一茬地來。

譚艾琳看到這種情況很無語。但更讓她無語的是,開業到現在,一個找她傾訴的都沒有。她已經將“有價陪聊”換成了“陪聊”,仍然無人問津。

也是,誰願意向你出賣他自己呢?

譚艾琳懶得去書吧,可因為曾經去過了書吧,現在呆在家裏又覺得郁悶得慌。王子峰不在北京,她就真的成了一只金絲雀。

籠子金碧輝煌,每一根柱子每一條鏈子都閃閃發光,只可惜都只是用於束縛。

和許燕飛在一起瘋玩的這個暑假,譚艾琳仿佛重獲新生,再回頭望那個金光閃閃的鳥籠,忽然就覺得沮喪了。

她當然愛極了王子峰,愛極了和他在一起的日子。

所以她對愛情的歡喜像一網輕紗,籠罩了她能見和不能見到的一切,讓所有的一切都因朦朧而顯得唯美。

這種情況下,不清醒的人是最幸福的。

永不清醒,就永遠幸福。

一旦清醒了,就會不由自主地去揭開或扯下那張輕紗。

然後就會發現,從前心悅的,好像都變了樣。

或者,根本不存在。

這種落差的沖擊是很要命的。

或許世間魚與熊掌根本不可得兼。在天空中游蕩久了的鳥兒,往往會因無所歸依不想再蕩失而落入某個依靠,可是進入籠子久了,每天唱唱歌或不鳴不叫也可以吃飽喝足,它的翅膀便會又想著要去天空裏翺翔。

太累了會懷疑生命的意義,同樣,太安逸了也會懷疑生命的意義。

如此矛盾。

矛盾的根源是什麽呢?

它的存在是對是錯?

譚艾琳無法解答。

但有一點她是清楚的:那就是,她開始懷疑自己了。

她不知道現在的自己,現在的生活,意義在哪裏。

為了愛嗎?可是這是唯一的方式麽?還可以有別的方式麽?

如果這只能是唯一的方式,那麽,甘心麽?

她根本不能再無拘無束地寫作。

因為她這個人、她的思想、她的作品,都無一例外地被打上了一個叫做“王子峰”的標簽。

人們去對她或她的作品進行思考,第一反應就是“王子峰”。

很難說這是一種惡意。

就好像,如果一個演員總是出現在綜藝節目裏,大家每天都看到綜藝中的他,印象自然會打上他在綜藝中的表現的標簽。這樣一來,這個演員就沒有神秘感可言了。大家在看他的戲,就會入不了戲。

就會不由自主地把他和自己在綜藝中常見的那個形象作對比。

就好像大家可以接受星爺無厘頭,但是很難接受星爺嚴肅正經一樣。因為總覺得這份嚴肅正經下還藏著點什麽待會兒就要爆發的無厘頭。

想清這個道理的譚艾琳,其實很痛苦。

另外一個痛苦也很難頂,她在這些東西的絞合下,真的很難再寫得出像《無羈》那樣的作品了。

她既痛苦,又深深自責。

因為她覺得,她的這些痛苦,令她的愛情沒那麽純粹甜美了。

她難以取舍,只能保持不動聲色。

許燕飛回去之後,王子峰仍在各大盛典中穿梭不停。

譚艾琳沈默地翻著網上的八卦——是的,關於他的一切,她居然只能在這些八卦新聞中去窺視內貌。

畢竟,王子峰只會跟她說,去了哪裏,開了個會,參加了個盛典,很想你啊寶兒。

狗仔們拍出來的不一樣。

他們拍出來的更活色生香。

更……符合王子峰從前的軌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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