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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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歡舊愛湊齊了竟然和氣收場?

全擁軍不信。

如果把新歡舊愛的碰面比作一場對尊嚴的爭奪賽,那林苑無疑是全能選手,全方位吊打譚艾琳。雖然說林苑是出慣了大場面的,但終歸是個女人嘛,段位再高的女人在這種場合怎麽可能全程淡然,沒有一絲絲酸意。

就算她沒有,譚艾琳怎麽可能沒有?

全擁軍太能想象王子峰乍一遇見林苑的場面了,譚艾琳這種應該是心細如發的,怎麽可能沒有半點察覺?察覺了怎麽可能沒有半點意難平?

不可能。

太不可能了。

古今中外的思想家們都告訴我們一個共同的道理:事出反常必有妖。

妖是什麽?

全擁軍心頭一凜:“王子,你不會被兩個女人同時耍了吧?”

一語震驚四座。

“你有病啊?”王子峰罵他。

“什麽邏輯?”高恒昌這下也幫不了他圓了,“她倆還能合計了是咋的。”

“不是那個意思。”全擁軍揮揮手,因為難得大家都把思考難題的希望寄托在他身上,所以他要更加從容不迫。

“你想啊,林苑當初是自己甩的王子,甩掉的男人潑出去的水……”

“狗嘴裏吐不出象牙。”王子峰懶得搭理他。

“你聽我說完嘛!”全擁軍翻白眼真是翻累了,“林苑甩了你,看見你跟別的女人在一起,不在意也就罷了,因為反正她也看不上你,樂得別人收拾了去。可是譚艾琳沒反應就太奇怪了啊!”

他問王子峰:“你丫肯定跟林苑有說有笑了吧?”

王子峰不悅:“不有說有笑,難道撒潑打滾?”

全擁軍鼻子裏冷哼一聲:“多少得回憶兩句過去吧?林苑回來你不知道,你在哥們面前都發瘋,在人家那兒指不定怎麽酸呢!”

王子峰沈默不語。

“得。”全擁軍轉向高恒昌:“高兒,看明白沒?譚艾琳再怎麽被他捏著,女人對女人的自尊她多少得有一點吧?這人鬼情未了都杵眼前演著了,她不算不鬧的,這說明了什麽?”

高恒昌肅然起敬:“全子,會動腦了啊!”

“那當然。”全擁軍一臉驕傲,“你當哥們兒只有下半身能動?”

他樂呵呵地看著王子峰:“王子以為捏了個軟的把人吃得死死的,結果,人壓根不在乎呢!”

全擁軍想了想,越發覺得自己的推斷無懈可擊:“我怎麽忽然有點對譚老師肅然起敬了!以為她是個青銅,沒想到原來是個王者啊!”

這個不知死活的家夥完全沒有眼力見兒,直接忽視了王子峰越來越黑越來越長的臉:“哈哈哈!王子峰,我說你點什麽好呢?前面被林苑甩鼻涕一樣甩,後面被譚艾琳耍猴一樣耍,你還在那兒自個兒偷著樂呢!沒想到吧?譚艾琳才……”

一聲巨響代替了他後面的話,又有幾個酒杯當場殉職粉身碎骨。全擁軍嚇了一跳,還沒來得及問為什麽,接著便聽到王子峰的咆哮:“你丫有完沒完?”

全擁軍一臉懵逼:“事兒不就是這麽個理兒麽?”

“你丫還逼逼?”王子峰咆哮。

“給你丫長臉了是不?”全擁軍發火,“為了個破女人對哥們兒大喊大叫?”

“誰他媽是破女人?”王子峰怒吼,額頭青筋暴跳。

郎天成一看這架勢,來真的了,趕緊上前攔開:“王子,你跟全子置什麽氣?他就一小孩子心性,瞎說。”

“誰瞎說了?”全擁軍音量也大了,“誰他媽瞎說?他被女人玩,怪哥們?哥們那是點醒他!”

高恒昌攬住全擁軍向後退:“行行行,少說兩句。”

“幹嘛要少說?”全擁軍甩開高恒昌,“老子偏要說!不愛聽也得說!你王子峰就他媽是個豬腦!之前被林苑糟踐也就算了,人家好歹是大院的,要哪哪好!你被這麽個譚艾琳耍,哥們兒替你憋屈!都別人捏死了還嘚瑟,一天天的當個寶捧著……不就是個離過婚的老女人麽,會寫倆字了不起啊!網上一堆黑料,你自個兒搜搜去有多少是亂搞的?……都不知道被多少人……”

高恒昌及時地捂住了全擁軍的嘴,捂得死死的,全擁軍死命掙紮掙紮不開,嘴裏一個勁兒地“唔唔唔”。

王子峰青筋暴跳,指著全擁軍:“高恒昌你放開他!讓丫說!”

全擁軍暴跳如雷,手腳並用地要掙脫,嘴裏一連串地奮力要說話,但說不出來,被高恒昌死死捂住了。

高恒昌拖著他往外走:“天兒,你看著點王子,我先送全子回家。”

王子峰把酒杯全砸墻上,撕心裂肺地吼:“你別走!你讓他說!”

滿地狼藉。

郎天成踢了踢濺到旁邊的玻璃渣子,平靜地看著王子峰問:“還摔嗎?哥們叫人再送幾打過來給你摔?”

王子峰癱在沙發上不說話。

郎天成過去拉他,感覺手黏糊糊的,攤開一看,滿手鮮血。

他唬了一跳:“王子,你割傷了?”

郎天成扯了紙巾給他擦了一下,打電話給阿彪,叫他拿要過來處理一下。

放下電話,郎天成定定地看著王子峰,陷入沈默。

阿彪很快過來,給王子峰清洗傷口,傷口有一指多長,皮肉外翻。

清洗,上藥,包紮。王子峰眉頭都不皺一下,整個人好像神游太虛。

阿彪離開後,郎天成沈默良久終於開口:“王子,你……到底怎麽想的?”

王子峰不語。

郎天成又沈默半天,試探地問:“你……不會……來真的吧?”

王子峰頭枕在沙發靠背上,眼睛直楞楞地看著天花板。

“我也不知道。”過了好久,王子峰才悶悶地開口,聲音輕得像是說給螞蟻聽,“我他媽現在也搞不清楚。”

郎天成沈默。

“全子老他媽這麽說,聽了煩。”王子峰吐出一口氣,“我也不是護著,就是他媽聽了心煩。”

“明白。”郎天成說,“不丟人。”

他拿起王子峰受傷的手反覆查看,過了好一會兒又說:“你也別怪全子,他就是一小孩子,有什麽說什麽。說的全是小孩子話,你聽過就算了。”

“誰不是呢!”王子峰看著天花板,“沒怪他。”

郎天成沈思了一下,苦著臉發笑:“在他的心思裏,就是覺得你這朵鮮花差牛糞上了。實際上,哥們兒覺得,你就算是來真的,也沒到那地步。”

“要說譚艾琳耍你……哥們也不覺得。那天我感覺……她,那個,她挺認真的。”

王子峰長出一口氣:“是挺認真的,都沒起過疑心,整天一傻呵。”

郎天成沈默良久,也長出一口氣:“這樣兒的,就怕你到時不好脫身。”

他搖搖頭:“不要錢不要物的女人麻煩。她又這麽認真。哥們兒覺得吧……也不用太盡興了,差不多得了。這種……時間長了,終歸是不好的。”

“割地賠款什麽的無所謂,關鍵到時候要是鬧出點其他動靜,不太好收場。驚動了老爺子也不好。”郎天成沈思,“全子雖說小孩子氣,鬧的也不是沒有一點道理。”

“知道。”王子峰悶悶地,“再說吧。”

他直起身來,伸了個懶腰,看著滿屋子的狼藉呆了呆:“這事兒鬧的。”

郎天成苦笑:“你下次控制點,多少讓著些全子,你跟一他置什麽氣?”

王子峰一臉漠然:“不置也置了。”

“遲點吧。”郎天成也站起來,“遲點哥們組個局,兄弟喝兩杯就好了。全子也不是記仇的。兄弟還計較這些。”

他按鈴讓服務員過來,跟他交代了一下,攬過王子峰的肩膀:“走吧。”

走了兩步,他自己又忍不住笑:“只怕你現在回去,家裏也不太平。”

****************

王子峰回到已是淩晨兩點多,譚艾琳睡熟了,床頭燈沒關,昏昏地亮著。

王子峰走到床邊,靜靜地看著譚艾琳。

平心而論,這張臉還是挺耐看的。

臉和五官的組合有點寡淡,不是第一眼美女。但可能因為第一眼不夠好看,所以觀者的期望不大,反而感覺越看越耐看。

臉和五官但拆開來其實也各有各的好看,但是不知道為什麽組在一起就是寡淡。像過盡千帆的人,知道平淡難得,刻意斂去了鋒芒,保持不為人註意的低調。

但又因為內裏和底子確實難得,所以即使再刻意低調,那些令人心向而往之的東西還是壓不住地一點一點地露出來。加上她的書卷氣——絕無僅有的、在身邊再找不到第二個人有那麽濃的……的書卷氣,所以,她這張寡淡的臉讓人越看越覺得好看,越覺得好看越感覺神秘。

她越是冷冷淡淡的,風平浪靜的,就越讓人瘋狂。

連一顰一笑都讓人瘋狂。

還有,王子峰從來沒有感受過這樣一種毫無城府的、理直氣壯的信任。別人似乎總是畏懼他,順著他,或者對他有所企圖。但這個女人不一樣。她幾乎無欲無求,坦蕩得像一張白紙。

但她又歡喜地看著他、盼著他往她的白紙上寫寫畫畫。

歡喜得毫無保留。

令人忍不住心動,忍不住偶爾慚愧。

心疼。

真特麽傻一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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