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景辰是被餓醒的，看了下時間半夜11點，只能吃點中午剩下的墊墊肚子了。

手臂上莫名多了一層薄薄的紗布，沒發現任何異常的褚景辰準備下樓，剛走到樓梯口就聞到了一陣飯香。

他還以為是顧熙航回來了，走到廚房才發現竟然是唐川嶼。

“你什麽時候回來的？”褚景辰語氣掩飾不住的驚喜。

唐川嶼正在拆夜宵的盒子，約麽著褚景辰這個時間一定會餓，果然男朋友主動下樓覓食了。

“6點多，還陪你睡了一覺，我也剛起來。”

“今晚不是有慈善晚會？”褚景辰意識到唐川嶼可能是為著他回來的，心裏除了感動還有愧疚。

他為什麽總是在拖累別人？難道他連讓唐川嶼少為他操點心，清凈兩天的時間都做不到嗎？

褚景辰心裏暗暗自責。

“臨時取消了。”唐川嶼輕描淡寫的回道。

“哦。”褚景辰挪到餐桌邊上，一臉的小心翼翼。

那麽大的晚會不可能說取消就取消，褚景辰覺得自己可真是個累贅，生怕惹的唐川嶼不耐煩。

“吃飯吧。”

唐川嶼給褚景辰盛湯布菜，照顧褚景辰他心甘情願，畢竟是自己男朋友，要壓一輩子的人，怎麽可以不寵著。

“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好？”褚景辰內心不安的攪動面前的湯。

“難道我要天天打你？”唐川嶼被褚景辰搞的哭笑不得。

“……”

褚景辰默默低著頭不出聲，心中有千言萬語想表達，卻遲遲說不出口。

他們才確定關系幾天而已，他不知道該如何表達對唐川嶼的那份喜歡才可以讓唐川嶼相信自己的誠意。

唐川嶼的坐在褚景辰對面，“你是我男朋友，我自然要對你好，別整天胡思亂想的。”

“那倘若有一天我不是你男朋友了呢？”褚景辰問得很認真，認真的唐川嶼都懷疑褚景辰是不是要移情別戀了才故意試探。

“不可能！這輩子你只能跟我！”唐川嶼義正言辭，必須把褚景辰的不良想法都扼殺在搖籃裏。

“那你會結婚嗎？”褚景辰終於鼓起勇氣問出這句話。

“當然會啊。”

唐川嶼毫不猶豫，回答的非常鏗鏘有力，卻讓褚景辰更加不知所措。

“你打算什麽時候？”褚景辰努力讓自己語徑平和的問。

“我爺爺壽辰那天我家請了一位先生，他說我今年水逆，不吉利，對明年吧，你覺得呢？”

唐川嶼詢問褚景辰的意見，雖然他是要娶褚景辰的，但也要問他願不願意。

不過現在談結婚還太早，他們該聊點吃喝玩樂，再不然大晚上聊點私密的也成。

想到這裏唐川嶼竟然難得的臉紅了，看褚景辰的眼神也發生了一些變化。

呆會兒回臥室他想做點什麽晉江不允許的事。

褚景辰滿面哀傷，握著湯匙的手忍不住抖了起來。

“這麽快，我以為…我以為…”

褚景辰哽咽了起來，終於再也忍不住了，眼淚決堤盡數掉進湯裏。

“我知道你會結婚，早晚會有那麽一天，我努力說服自己不要介意，可我沒想到這麽快…我是不是很自私啊？可我一想到你和別人在一起，我就控制不住的排斥現在的一切…”

唐川嶼沒有動作，也沒急著哄褚景辰，而是選擇默默的把褚景辰要說的話聽全，或者說是逼著褚景辰把心裏話都說出來。

“我舍不得離開你，你可不可以不要那麽早結婚。”

“或者…或者…”褚景辰發現唐川嶼一直沈默，心中更加慌張了，終於他怯懦的妥協道：“你結婚以後，可不可以多來我家看看我…”

唐川嶼眼神微妙的盯著褚景辰，看起來強忍著憤怒。

話說到這裏，褚景辰突然覺得自己特別無恥，他竟然要當破壞破人家庭的小三，多麽的可笑。

“對不起，我…我開玩笑的。”

兩個人都沒笑，一點都不好笑。

褚景辰低著頭，冷靜了不少。

即便他的自尊已經滿目瘡痍，但還有底線。

“我知道你生氣了，呵，我也不知道今晚話為什麽這麽多。”褚景辰說不出什麽分手或分開之類的狠話，默默想把話題拉回來，就當什麽都沒發生。

他好怕唐川嶼被他激怒了，說出一些過分的話，他一個字都不想聽。

唐川嶼結婚那天，就是他們永不相見之日，這似乎成了褚景辰認定的一種默契。

見唐川嶼還不開口，褚景辰輕輕推了推唐川嶼放在桌上的手，小心翼翼，目光中透著祈求和妥協，希望能和平結束今晚的話題。

“我不想吃了，我們上樓休息吧，怎麽樣都行，別再聊了。”

卑微到骨子裏的褚景辰不是唐川嶼想看到的，他似乎也不喜歡這樣的褚景辰。

良久，等褚景辰平覆了一會兒，唐川嶼才開口，“首先我是要結婚的，但不是和別人，而是想和你，但我卻沒想到你竟然可以接受我和別人結婚？你覺得這不可笑嗎？”

褚景辰震驚了，他甚至覺得自己幻聽了。

“和我？這怎麽可能？”

“為什麽不可能呢？”

唐川嶼的被褚景辰氣的頭疼，又不能和一個病人太過計較。

“我喜歡你，我和你結婚不正常嗎？我現在和你在一起，全心全意的對你，你卻覺得未來我要娶別人，褚景辰你不覺得你很過分嗎？”

唐川嶼哽咽了，語氣中透著淡淡的無奈。

他了解褚景辰的自卑，小心翼翼的照顧他的情緒，了解褚景辰的小心思，生怕觸碰到他的逆鱗，可他怎麽也沒想到褚景辰可以大度成這樣，願意和別人分享他。

“我想我們都冷靜一下吧，我發現比起星輝給你留下的陰影，我的愛在你面前變成了一種救贖，也變成了一種負擔。”

“我沒有…”褚景辰不知如何反駁，事實如此。

唐川嶼於他而言再珍貴不過，彌補了他對情感上很大的一部分缺失，成了他無法割舍的一部分。

漸漸的這種感情在抑郁癥的催化下產生極速變化，唐川嶼成了褚景辰的一種執念和信仰，甚至變成了他活下去的精神支柱。

唐川嶼很肯定這種畸形的情感會害了褚景辰，但凡有一天褚景辰感受不到自己強有力的存在感，就會走上絕路。

就像今天，自己僅僅離開了半天時間，褚景辰的精神狀態急劇下降。

“或許我們可以嘗試著彼此先做朋友，你試著多了解我，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殫精竭慮，生怕我會拋棄你一樣。”唐川嶼講的苦口婆心，不知道褚景辰究竟聽進去多少，“我希望你和我在一起會越來越好，而不是越來越卑微我希望你愛我是要占有我，而不是為了愛我而分享我。”

“做朋友？”

褚景辰慌了，他顯然聽不懂唐川嶼在說什麽，作為一個病人，他有自己的腦回路。

“你現在不就是在找理由拋棄我嗎？”

“嫌我疑神疑鬼？嫌我在你身邊小心翼翼？還是嫌棄我的家世和我扛不起的爛攤子？”

褚景辰可憐的自尊心被唐川嶼扯的四分五裂，他不過是希望唐川嶼不要那麽快離開自己，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今晚自己的節節敗退，換來的卻是唐川嶼的步步緊逼。

“你累了是嗎？”褚景辰前所未有的平靜，“有些事我知道你查的到，是我，我也會累，我也裝不下去了…”

褚景辰比起剛剛和唐川嶼談話的樣子判若兩人。

這貌似才是最真實的褚景辰，卸下了一切偽裝，不再軟弱，不再卑微。

“也對，我這個樣子…”褚景辰嘆了口氣，笑了。

此刻唐川嶼才發現，自己僅僅是想讓褚景辰放松心情，換一個心態，卻沒想到真正意義上把褚景辰惹毛了。

做朋友和變相分手有什麽區別？唐川嶼心裏一陣懊惱。

“寶貝，我不是要拋棄你，我們不聊了，還和之前一樣，我這輩子只和你結婚，只愛你一個。”

這些話聽在褚景辰耳朵裏突然不再珍貴，反而十分刺耳，倒像是可憐他的。

“我不需要你同情我，就像你說的，我們…分開吧。”

仿佛一個炸雷在耳邊傳出的轟鳴聲，唐川嶼瞬間手腳冰涼。

“分開？就因為我說錯話了嗎？就因為這個…”

唐川嶼說不出現在是什麽心情，但他只覺得痛的無法呼吸。

他不願和褚景辰計較什麽，但這句分開於他而言真的太過於沈重。

“時間不早了，你再吃點東西，我們休息吧。”

唐川嶼似乎理解剛剛褚景辰提出早點休息的心情了。

他們都有錯，只可惜沒有一個契機能緩和當下的關系。

“我們別再吵下去了，辰辰…”

褚景辰一直沈默不語，他已經做不到不去介意了。

一個曾經和他發生那樣親密關系的人，現在要和他做朋友。

這仿佛在褚景辰心裏埋下一顆□□。

會不會他們就此和好，明天，後天，一年半年，甚至不知道什麽時候，唐川嶼心血來潮一樣會選擇借助朋友的名義拋棄他？

做朋友大概是想給彼此留一些體面罷了。

褚景辰從未如此執拗過…

“我愛你，可你覺得我的愛太卑微，那我只好選擇不愛你了，謝謝你這麽多天的照顧，”

褚景辰從輪椅上起身給唐川嶼鞠了一躬。

這個行為不僅僅代表感謝，更代意味著他們的關系回到了最初的原點。

那一晚唐川嶼做了好人好事後送褚景辰回家，愛情的萌芽就是從那一瞬間開始的，也是從此刻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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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吵架都是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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