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歲的周澤楷做完作業，變涼的牛奶放在桌上，面上結了一層奶皮，他一氣兒喝完，端著杯子去廚房洗。

一兩滴雨打在玻璃上，敲響了暑氣暫退前奏，水管裏的涼水澆在夏天的手上，很舒爽。周澤楷偏頭看著窗外，屋裏高瓦數大燈罩著，什麽也看不清，只有一團靛藍色的濃霧。

連綿不絕的雨時常勾人心思，雨絲密實起來，像一道道拋光的細線。

細線，今天早上的活動課，學的是基礎縫紉，周澤楷就用到了細線。不，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他坐在座位上依葫蘆畫瓢地穿線，他的同桌和他的後座一個勁兒在那嘰喳游戲，一款即將內測、名字叫做榮耀的網游。那根線周澤楷穿了足有一分多鐘，一雙大眼睜起來盯著針鼻兒快盯成了鬥雞眼，眼看線頭就要鉆進去，勝利就在眼前，卻被他同桌送了一個莽撞的胳膊肘子，功虧於潰。

他也不惱，只是橫起一雙眼睛看著同桌。

“周澤楷，你游戲玩得不錯，我還有個內測賬號，榮耀的，等到時候一起玩吧，還能組隊做任務。”

周澤楷玩游戲的水平是不錯，眼明手快，特別有天賦的那種，玩什麽都手到擒來，他的名字時常出現在同學家各種游戲裏的最高紀錄上。

同桌扔完這句話又轉過身和後座小夥伴聊天，他知道等待周澤楷的答覆是一個冗長的過程，果然，他在眉飛色舞了一陣後收到周澤楷推來的小紙條，上面壓著一支黑色鋼筆。

“……賬號，謝謝。”

在網游普及的今天，玩家日益低齡化，主力軍是大學生。那時誰也沒想到能伴隨一個游戲長達十數年之久，見證她起步，見證她變革，見證她一步步走向輝煌，成為首屈一指的電子競技項目，粉絲千萬，影響力覆蓋方方面面，最終走出國門。

周澤楷捏了捏褲兜裏的小紙條，還在，當然，刷賬號卡登陸那都是公測後的技術革新了。洗完杯子，擺回櫥櫃，他最後往窗外望了一眼。

一百多公裏外的一個屋檐下，十五歲的葉修正貼墻站著避雨。

夏季的陣雨來得直接爽快，葉修找到遮頭瓦時身上就濕了大半，但急雨淋不濕少年心中另一片天地。相反，空氣中彌漫著草的清甜香味，鋪天蓋地的水汽緩解了暑熱，遠處朦朧的街道燈影，此時都變成在為他的出走助興。

他把目的地定為幾裏路外的一個網吧。葉修腰裏沒別二兩銅，今晚過後，吃什麽睡哪裏都是問題，但他想的更多卻是白天看到的一則游戲新聞，一款名叫榮耀的網游即將內測。

時興的技術，精良的制作，考究的細節，平衡的職業，等等，吸引眼球的宣傳語從來不嫌少。別看葉修年紀不大，在本地也算是個小有名氣的跨游戲高端玩家，他好看這款游戲的發展前景，期待之下特想找個“內行”一起聊聊。

雨慢慢小了，蓄起的水沒過路邊的臺階，葉修卷起褲腿，把手張開擋在頭頂，為眼睛擋雨，朝著他想要的方向跑去。

榮耀聯賽初具雛形的時候，小屁孩周澤楷的人生重心還放在好好學習天天向上上面，游戲打得隨隨便便，算是位休閑玩家，這導致他在榮耀網游裏的成名之路十分曲折緩慢。

相比葉修在第一區開服的第五天就揚名立萬，結下不少追隨者和仇家，周澤楷十五歲那年才被弱旅輪回相中，發出“少年不來我們訓練營試一發麽美好的明天在等待著你喲”的邀請。

那是第二賽季，嘉世在葉秋——真名葉修的帶領下，梅開二度奪冠，嘉世王朝的金字招牌閃瞎一眾宿敵。造就了網游裏戰鬥法師滿街跑的奇景，更不用說在嘉世的訓練營裏，甭管你主攻啥職業，一人再整個戰鬥法師的小號那是必須的。

又是一天訓練結束，葉修在嘉世訓練營第三個戰鬥法師倒下後被後輩請進了訓練室。兩個十幾歲的小年輕擁簇著他，一路走一路串講遇敵全過程。概括起來就是“有個很囂張的神槍手連幹我們好幾個人葉隊去幫我們出頭啦”，氣憤難平的聲音灌滿整條走廊。葉修隨口接幾句話，他剛進屋，嘉世未來小氣功師的電腦屏幕也變成了灰色。

“有點意思，讓我看看是誰這麽能打。”葉修坐上隨便一人讓出來的位置，在眾人哇靠有戲可看的興奮神色中刷卡登陸他那個破破爛爛的戰法小號。

場子不是修正的，有裝備壓制，但不到一分鐘，對面的神槍手就趴在了地上，戰法小號坐在對面吃喝恢覆，葉修擡手打字。

“怎麽樣，服不服？”

“……”

“嚇到無話可說了？”

“……再來。”

二連冠的小隊長二十啷當歲，精力旺盛的沒處宣洩，對榮耀的狂熱欲望也旺盛的沒處宣洩，每周一場的職業比賽不夠止渴，誰來約戰都會興沖沖地打上一場，這個“誰”當中包括隊內的後輩，包括嘉世的保安，包括競技場裏隨便一個玩家。

葉修空有虐菜的概念，沒有虐菜的意識，競技場內人人平等。何況眼前這個菜，周澤楷，近日在神之領域聲名鵲起，技術不錯，意識戰術操作都有可圈點之處，就是嫩。

53秒之後，神槍手又趴在了地上，戰法小號坐在對面吃喝恢覆，葉修擡手打字。

“還不服？”

“……”

“還來麽？”

“來。”

46秒之後，神槍手再次趴在了地上，戰法小號坐在對面吃喝恢覆，葉修擡手打字。

“還想不想再來？”

“嗯。”

“要不要給你時間哭會兒？”

“……不用。”

葉修下手一次比一次狠，拿出了職業比賽的勁頭兒，壓制得周澤楷只能提手速，技能越丟越亂，章法回了老家結婚。

漸漸地，他在亂中建立起新的秩序，嘗試突破，打到第四局，輸還是輸，但已經能比之前堅持得久點。

圍著葉修站了一圈的訓練營學員個個爭先恐後地進入目瞪口呆驚詫極了模式，在不留情面的情況下，自己能在葉修手底走幾招撐多久，他們心裏有數。

只有葉修心情不錯，神態輕松，樂在其中，點上在嘴裏咬了半天的煙，怕弄臟鍵盤還把煙灰缸接在下巴底下。

“以後多找幾個這樣的給我玩玩啊！”

游戲裏的神槍手再次覆活，杵在原地一動不動，向戰鬥法師發起挑戰請求，沒人接受，他就等，等指令時效過了再發起一次，直到葉修燒完手上這根煙。

“你還想打？等著，我換個號。”

破破爛爛的戰鬥法師消失在周澤楷的視野中，一分鐘後，同樣破破爛爛的神槍手進了房間，走到場中央。房間沒設密碼，裏外三層已經站滿了圍觀群眾。

周澤楷沒工夫理會幾個見機前來奚落的手下敗將，點對面名叫“三個神槍手”的神槍手頭像，發出PK邀請。

對方換了他的本職職業，周澤楷除了撐得時間又長了點之外，結局還是一樣，跪。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這個道理他懂，他倒不至於為此沮喪。況且，他也看得出來，對方那種連招模式和反應速度，細節摳得極精準，手比腦子還快，不是千錘百煉得不來。

前幾天輪回向周澤楷發出了試訓邀請，同為神槍手的隊長張益瑋親自下場試他，他暗自對比了一下，今天遇到的對手不輸張益瑋，甚至比他還要高桿，大概也是誰家的職業選手吧。

關鍵是，指望周澤楷開口說點啥，套點話，比指望他沮喪還難，反倒是葉修本著關愛全聯盟後輩的宗旨，臨下線前給他去了條密語。

“你打得不錯，進步空間很大。”

“……謝謝。”

“你知道葉秋麽？”

“嗯。”

“怎麽樣，有沒有特別崇拜他？”

“……還行。”

“他對神槍手也很有研究哦，寫了不少攻略，應該會適合你，你年紀挺小的吧？打基礎很重要。”

“看過。”

“哦有什麽想法？”

“……蠻厲害。”

“不錯，有眼光！”

“………呵呵”

“我下了，你繼續加油吧！”

嘉世主場體育館，歡呼聲震耳欲聾。

不公開露面是葉修硬拗來的福利，十八歲的周澤楷在內場和二十三歲的他握手，這樣看上去眾人覲見拜大神感十足。作為輪回戰隊培養的王牌賬號接班人，周澤楷於單人賽出戰，拿下一分，低調地掉在隊伍的最後一個。

榮耀職業聯賽平穩過渡到第五年，幾大強隊先後崛起，登頂，天下已不再是嘉世的天下，但天下還是葉修的天下，葉修和他的一葉之秋依然是那道不可逾越、無法繞過只能硬著頭皮強撼的第一高峰。

在自己的領域做到極致，成為後來者的標靶，每個人都渴望這樣的殊榮。

周澤楷沒什麽表情，整張臉看上去還有點欠缺靈動，很難從他的臉上看出他心裏在想什麽，實在沒法跟場上的風格統一起來，多虧了讓帥鎮著，他時常被解讀成羞澀無口，剛一出道就聚了一筐好這口的妹子粉。

他眼中有一簇星火，燒得無聲無息，只燃給自己看，不易為人察覺。

“小周，周澤楷，對吧？你還真是不愛說話啊，你的風格挺好認的，進步很快，繼續加油。”兩只手松開後，葉修對他說，語氣裏盛著的是對後輩的提攜和鼓勵，再看臉，從眼神到笑容，配置齊全。

周澤楷略頷首，一副心領了受教了的樣子，墨跡了半天墨跡出一句話，謝謝前輩。

其實他有句潛臺詞，只能在心裏說說，你的風格也挺好認的，葉秋。

周澤楷二十一歲那年首度捧起冠軍獎杯，帶起冠軍戒指，坐實他第一人的沙發，一時風頭無兩。

葉修二十六歲那年中途被迫退役，暫別他征戰了八年的賽場，走出母隊嘉世時，恢覆了葉修的本名，身上只有一張遠古賬號卡。葉修對“出走”毫不陌生，一個知道自己想要什麽的人的內心堅韌程度是可怕的。

周澤楷對葉修的記憶中斷了一陣，對葉修的研究還得溫故而知新。他去網游晃得次數太少，直到第八屆全明星賽上，才被那個龍擡頭續接了起來。

事後總有記者不厭其煩地想要撬開他的嘴，讓他發表意見，他說著需要翻譯的中國話，心裏想的卻是當年那個意氣風發的戰鬥法師，虐菜也能虐出樂趣，只要是玩榮耀，他就能打心底裏開心起來。

這種開心是會傳染的。

這個人一定會回來的，沒了榮耀他活不下去。

後來周澤楷知道了葉秋的真名，人還是那個人，叫什麽無所謂，他只是把QQ裏君莫笑的備註由葉秋改為葉修。

輪到二十三歲的周澤楷了，他對當年、也就是第十屆榮耀聯賽最深刻的記憶停留在最後6.5秒的驚天逆轉上。不由得他不深刻，雖然不到最後1秒都不能斷言冠軍的歸屬，但能拼到這種不計代價的程度，這是只屬於二十八歲的葉修的勝利，哪怕他的時代終將落幕，這一刻已經永遠封存於榮耀史冊。

周澤楷號稱無解？那就別解了，強殺吧。

一槍穿雲倒下的那會兒，周澤楷產生了一種錯覺，他以為聊天框會跳出一行內置嘲諷語氣的小字——服不服？

冠軍獎杯從葉修手中滑落的時候，要不是周澤楷離得有點遠，他真會上去幫他兜一下，他甚至已經擺出起腳式和起手式了。他用什麽來表達心服口服的呢？偉大，這個詞太虛泛、太土又太誇張，但是很葉修。

大路朝天，兩條各走一邊的線因為其中一條改變軌跡而相交了。

周澤楷在二十四歲那年收到了葉修的告白。你說說葉修，二十九了，隨便上去親別人，告個白也看不出是真是假。周澤楷信了，並且為此不知所措，他這才發現原來從十五歲那年開始，他對葉修的相信從近乎盲從，進化為直覺，說葉修狀態下滑，他覺得這報道可笑；葉修退役，他覺得他走不遠，隨時要殺個回馬槍。這條潛移默化的路走得太久，久到木訥的周澤楷失去了知覺。

要不然的話，當他心中的苦惱和懷疑盡數散去，感情怎麽會反噬的這麽激烈這麽兇狠？似要扒他的皮，啃他的肉，蝕他的骨。

正式認識一個人五年之久，關系是競爭對手，交往都是點到即止，從來沒想過有朝一日會與他共度此生，還盼望著來世。

緣分因不可捉摸無法勉強而讓人著迷，這個世界上就是有許多人會以旁人看不懂的姿勢愛上另一個人，不管你是誰，榮耀前第一人也好，後第一人也好，姻緣鎖喉的時刻，都別想逃，只能就地臥倒，配合享受。

二十五歲的周澤楷一覺醒來，三十歲的葉修在他眼皮底下睡得正香，他翻了個身，卷走了周澤楷一半被子，悉悉索索的響動充實了剛睡醒帶來的失真感。

葉修有時簡單得過頭，有時覆雜得賣了人還讓人幫忙數錢，走位飄忽不定。不熟悉的人很難看清楚他在想些什麽，他不會向人傾訴，在他看來需要傾訴的東西都沒什麽重要的。周澤楷有些慶幸他是個不愛胡思亂想、也不愛自我懷疑的人，他和葉修交換身體，屬於彼此，靈魂卻自由無匹，因此更能自發地尋找對方柔軟的縫隙，纏繞結合，最後密不可分。

周澤楷在清晨討喜的陽光裏落下今天的第一個吻，回憶往事，連一些普通的相處場面也能品出不一樣的味道，窺得不一樣的小情趣。

別跟戀愛中人談邏輯這麽高深的話題，他們可是交換一個視線就能意淫半天的腦洞生物，僅靠著回味就能挨過見不到面時的無聊時間。

童話裏都是騙人的，至少得到吻的葉修就沒醒，繼續翻身，周澤楷把本該開在臉上的花壓低，開到心裏去。

謝謝你先說的喜歡我。

一年又轉一年，三十一歲的周澤楷坐在電腦前挑選禮品。今天約好了上葉修家吃飯，總不能空甩著手去，他在葉修的堅持下把逛街改為X寶，屏幕上疊了一堆營養保健品養生用品的窗口，險些卡爆電腦。

“這個？”周澤楷掰過電腦屏幕，朝向葉修，讓他投票。

葉修在指揮興欣公會的人開荒百人副本，剛到老一面前，在拍站位。百忙之中抽空看了一眼周澤楷選的高科技多功能按摩椅，投反對票，“老頭子家這玩意兒都堆了一倉庫了。”

“那這個？”又索引了一陣，周澤楷掰過電腦屏幕，朝向葉修，讓他投票。

葉修帶的百人精英團零陣亡推倒了老一，在摸BOSS，百忙之中點了根煙，瞥了一眼周澤楷選的高科技多功能洗腳盆，投反對票，“這種你都買了仨了！”

周澤楷只好繼續瀏覽。

兩人昨天才小吵一架，說吵不大確切，說冷戰更合適點，在一起過日子久了，柴米油鹽能把神磨成普通人，哪有不起爭執的。

不過一夜之後，那點不愉快就煙消雲散了，看，周澤楷連為什麽架起的冷戰都忘了。

昨晚他射在葉修的腸腔和口腔裏，無論哪張嘴都裹得他要死又舍不得死，明明是他填在葉修的身體裏，被快感牽著走的卻是他，絕頂的瘋狂把其他的想法碾成了渣。

在一起快十年了，周澤楷怎麽能不懂葉修的體貼？

做和愛本來就是一家人，尤其是對年輕人來說，哪怕帶著氣來，只要看到對方如此熱愛歡迎自己的身體，氣也就消沒了。

連滾床單都滾得那麽利索又理所當然，周澤楷要進臥室拿東西時葉修出臥室，他們在門口碰頭，周澤楷先笑了，是那種想要嚴肅但實在繃不住的笑，再添上點不好意思，葉修擋不住他這麽笑，除了笑回去沒別的好辦法。

笑完的兩張嘴火燒眉毛似得吸在一起，四片嘴唇張張合合重重疊疊，攪得彼此濕亮，攪得藏不下的喘息從喉嚨裏滾出來咽進去，兩條舌頭也沒閑著，互相勾引。周澤楷摟著帶著葉修到床邊，葉修把他推倒在床，上床就不客氣地騎上去，坐在他的大腿上，撐在他身體上方。

三十六歲的葉修，青春的味道褪得幹幹凈凈，渾身上下都是成熟的男人味，挑逗起周澤楷來卻一如既往，一夜回到年輕時，每每搔得他要不要不的，只好反過來搞得葉修不要不要的。

抽腰帶拽褲子挑內褲的動作輕車熟路，周澤楷的陽具跳出來就已經半勃，葉修捏著它把玩，只看他的表情，周澤楷就知道他有多喜歡這根東西，越熟悉越喜歡，喜歡到多少次沈入情欲的最底端，都求著被它操射。

周澤楷徹底硬了，他硬得速度討了剛吵過架的戀人的歡心，葉修暗示性地晃動兩下，“我在上面？”

他舔著嘴唇上的齒印，向上頂胯，在葉修手心裏亂蹭，回應他，來騎我。

想要兩具身體發燙失控太簡單了，一句情話即可。葉修可沒忘自第一次以後，他在性事上的主導比重越來越小，還得把扒衣服算在內。

他們都穿著春秋款的薄絲絨居家服，扯兩下就能坦誠相見。周澤楷幫葉修潤滑，倒了一些潤滑劑在手心搓開。葉修背對著他，身體騰空架在他的腿上，翹起屁股等著。他們對對方的身體太熟悉了，也好也不好，好在總能玩出新花樣，多點情趣，葉修放得開，周澤楷被他帶得放得更開，誰也不會怠慢享受。

葉修不能讓周澤楷好過，低頭叼住他的肉棒，上下忙活，被三根沾滿滑液的手指肆意開拓的戰栗和舒爽，他都用嘴還給了他。他搖頭晃頭，嘖嘖有聲地吃他的肉棒，靈巧的舌尖讓他脹得青筋畢露，無法冷靜。

周澤楷的手指保持不住按部就班的動作了，開始變換成各種陣型，攏在一起快速戳弄，分開撐大穴口，曲起指節頂開腸壁的褶皺，直到他手上刮絲的潤滑劑和腸液完成一次交換和融合，直到他停止手上的戲弄，微啟的肉洞也會自行張合。

周澤楷把手指全抽出來，五指指尖在他舌頭上游走了一遍，葉修的腰壓得很用力，頭頂吊燈播開的光半數盛在凹陷的腰窩裏，打出一塊挺深的陰影。後穴失去了可以依仗的摩擦力，葉修也不催促，只是把腰壓得更低，唇舌滑動得更加用心。無聲的邀請，周澤楷更吃這一套。

周澤楷當然爽得要死，只差一步，葉修用牙尖磕一下頭部就能把他送上高潮。但他卻把葉修拽過來，讓他暫時放下嘴裏那根東西，轉個身再跨坐在他的身上。

他抱住了葉修，再刺激的背入式也不如正面擁抱來得溫馨滿足。

周澤楷一點也不認為自己矯情，這具身體，他愛了快十年，還能再愛十年，二十年。對了，軍功章現在也有他的一半了，葉修年輕時的一些不好的生活習慣造成的後遺癥，在這個年紀慢慢顯出原形，硬是把周澤楷逼成了養生專家。養到現在，葉修離周澤楷這種肌理分明的健美身材雖然還是有段不小的差距，但好歹也算是健健康康。

做了這些年，周澤楷熟悉葉修動情時的每一點細節，他的腳尖愛繃成什麽樣，眉頭愛皺成什麽樣，怎麽沖撞會讓他露出快哭的表情，怎麽撩撥會讓他失控到忘乎所以。

他也熟悉葉修在床上哄慰他的方式。

對比周澤楷的嘴拙，葉修能說會道的技能練得跟開了掛似的，可葉修表達愛意的方式出奇沈默，這種沈默又合了周澤楷的性子，讓他更加沈溺。

果然，葉修環住周澤楷的脖子，跪起來，身體橫在他臉上，他的哥兒們擠在他倆中間，兩人抱得越緊，擠得越難過，簡直要嚶嚶嚶地哭出聲。葉修的聲音染了一層情潮湧動時的沙啞，“你最近火氣有點大，工作不順？”

周澤楷的肉棒被兩瓣緊實的臀肉夾在中間，流了一棒的液體沾到哪濕到哪，他一顛一顛地頂弄葉修，比起磨蹭肉棒緩解脹痛，更像是一種撒嬌，他還用鼻尖頂他的乳尖。

一個男人在另一個男人臂彎裏撒嬌，總歸有些弱氣，但那個人是葉修，就沒問題。

“還好。”

“那就是有些不順咯。”

“能解決。”

“我知道啊，你能解決，這也不妨礙你跟我說說吧。”

“……嗯。”

“游戲經營者和設計師的理念有沖突，太正常了，你和文州堅持得不錯，榮耀運營商和聯盟都並了這麽些年了，最難過的時候都過來了。嘶……戳著了戳著了……”

“戳哪了？”周澤楷難得嫌葉修破壞氣氛，給他來個撥亂反正。

“你最喜歡的地方。”

“……哪都喜歡。”

“呵，你最喜歡插得地方。”

“嗯……舒服麽……？”

“啊……再來兩下……”

葉修降下身體的同時，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權。臀肉被擠壓，穴口被掰開，一寸一寸被塞滿的感覺讓人頭皮發麻，想逃離，逃離的辦法卻是夾緊了，加快吞吃的速度，趕緊爽完散夥。

居家日子過慣了的葉修，被卷進漩渦前想的居然是，最近天幹物燥，嗓子有些不舒服，得讓小周給我熬梨水喝。

“我臉上有東西？”周澤楷視線的存在感臨時戰勝了副本BOSS的存在感，葉修盲打鍵盤，暫停語音，看回他。

周澤楷的視線下移，葉修正坐著，他的視線相當自然地就移到襠部，卡視角了。這檔子事不敢亂想，敢想就敢硬。

“我可以裝作看不懂麽？”

看不懂你拿眼神挑我？

葉修在食指和中指之間印下一個吻，抹到周澤楷的嘴唇上，“先拿著湊合會兒，等我打完這個本，如狼似虎的年紀，受不了。”

葉修金貴，要省著用。

周澤楷瞬間決定還是自己挑上門禮好了，等下再去定兩個新鮮的熱帶水果禮盒，呃……還是找喜歡的飯店的大廚上葉家做桌菜吧，等下用哪款潤滑？

思維快速彈跳著的周澤楷，今天也在履行前輩/榮耀再玩十二年也不膩的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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