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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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葉秋看來,不管過程怎樣,結局就是周澤楷游刃有餘地用眼神洗腦、反客為主、偷換概念,取得成功——誰讓最後一句話是他說的。

他壓根不知道周澤楷其實緊張得不行,人是坐著的,心是站著的。他出門一拐,進了樓前的風口,小風一吹小雨一淋才反過勁兒來。

只是他緊張不緊張,單看臉色看不大出,單看眼色也看不大出,他不論是臉色還是眼色都顯不出絲毫的混亂,手指踏實地隨意搭在沙發上,一雙腳規矩地擺著,看起來嚴肅認真又胸有成竹。這些表象加在一起著實糊弄了葉秋一把。

周澤楷不善交際,面對生人,臉皮還要打薄一層,薄到橡皮擦一擦就破,不怎麽利索的舌頭也又打了個結。不過他的腦子可沒稠住,大段不討人厭的沈默跟誠懇隔了幾句話的距離,很多時候能夠消融敵意,葉秋初始來意不善,對他也沒什麽好感,他要是借條如簧巧舌過來,口花花,情真意切地詛咒發誓才會起反效果吧。反正我人就在這,真不真假不假你看得到。

綜合葉秋前後臉色的變化,結果似乎還不錯?周澤楷這樣想著。

眼下他要是去找方明華取經的話,方明華肯定會端起一腔熱忱寬慰他,緊張?正常啊,太正常了,誰家女婿初登門時都得胳膊腿不知道往哪裏擺,想當年我都是僵直著進去麻木著出來,一直在想臥槽我有沒有哪句話說錯了,臥槽我有沒有哪個地方沒有眼力見。

而周澤楷在登葉家門之前先登葉秋的門,也不是為了投石問路,他只是因為葉修會在乎,在乎他這個兄弟。葉修從來不明著說,就算明著說起也沒兩句正經話,什麽“觀念不同步不要緊啊,拗同步不就完了”,周澤楷也能瞧得出。

一個優渥的家庭培養出的繼任者和領導者,在為人處事上,該有什麽樣子,不該有什麽樣子,葉秋被照著打磨得十分成功。成熟穩重教養好是基本,喜怒不形於色禦人有道是進階目標,葉秋自從分了他父親的任,一直做得挺好,好到在他父母看來,一個兒能當兩個用。

唯有葉修兩個字及其下所涵蓋的一切能讓葉秋破功,站在水池邊掰著風度氣量餵魚,比股指起伏可管用多了。

撥電話的時候,最後一下,葉秋惡狠狠地點在呼叫鍵上,可能點得用力過度,殃及池魚,他覺得有什麽東西破開,大概是那層窗戶紙,紙裂的聲音瞬息而過,四角卷起,鉆出一根微型光柱。

葉秋突然就開竅了,他把自己給按明白了,你管得了麽,這種事,天要下雨哥要那啥的,順其自然吧,給彼此多點時間,空間就算了,都空了十好幾年了。

當然電話是要轉接的,葉秋只知道陳果的手機號,還是前年過年交換的,他打到陳果那裏,陳果一溜小跑著去找葉修。

等葉修接電話的時間,葉秋還不忘天人交戰,上來該用什麽語氣先壓葉修一頭再說,反正葉修的語氣他能模擬的十足,就當是付個買照片的錢。

結果事實再一次向葉秋證明,你想啥不是很有用,關鍵得看對方想啥。

葉修餵都不餵一聲也就算了,直奔主題還不忘飛速地敲著鍵盤,敲得葉秋頭頂黑雲濃密,他一點停下的意思也沒,只是隨著說話的內容調整下打擊節奏。

“見完了,感覺咋樣?”

“……不咋樣。咱能先別玩了麽?”

“那我換個問法,小周很不錯吧?是不是一見就特想把我交給他?沒玩,訓練呢,計時,不能停。”

“……就覺得挺個性。那你敲鍵盤聲音小點,刺耳。”

“聽你的口氣,這是不生我的氣了?”

“哪有這麽便宜的事,除非你過年回家。”

“今年的年剛過完。”

“明年。”

“想太多,你覺得,我還進得了家門麽?他們……怎麽樣?”葉修手指彈動的速度略微減緩。

“哦原來你還記得要問下爸媽?你的事他們不知道,他們又不看這方面的新聞。”

“早晚的事。”

“對啊,而且估計很快了,因為你那周澤楷說要拜會你府上。”葉秋沒好氣地說,他這時還在咖啡廳坐著,換了個靠窗的位置,室內熱室外涼,厚玻璃上鋪了一層淺淡的白霧,他在白霧上畫了一只小點。

“…………”噠噠噠的聲音暫且放過了葉秋的鼓膜,兩秒。

“咦,你也有怕的時候?”

“瞎說,我是感動的,你在我面前我就哭給你看,這事他早就跟我提過,看看小周對我多好,真沒白疼他,你還有啥不放心的?”

我哪不放心了?我不放心哪啊?

葉秋很明確的知道哪裏不對,他又被偷換概念了,可這要完整地說出來是個相當繁縟的過程,分分鐘面臨著被葉修繞走的危險,尤其是對方繞走他本質目的之心常年不死。

玻璃上的小點很快變成一道道水霧,化開,葉秋放棄無聊的嘴炮對攻,又為了不長他人志氣,他只好自己跟自己說,就他倆這奇葩風格,還真挺配,互相收了吧,別出來禍害別人了。

“下次咱們三個人一起約出來吃個飯吧。”

“你倆不是剛見了麽,還見上癮了?”

“他費半天勁,才撂了三句話,我還什麽都沒問呢,她就跑了。”

“呵呵,三句話?這就不錯了,你不了解他,想不想找下心理平衡?”

“不想。怎麽找?”

“你上網隨便搜搜小周的采訪視頻,就行。”

“……我說認真的,葉修,一起見個面。”

“你還有啥好問的?剩下的個人情況百度不就完了。”

“百度能百度到家庭情況收入情況這些私密的事麽?”

“我去,你哪裏像我弟了?這麽俗,你哥哥我的纖塵不染沒學到半點。”

“謝謝,聽你這麽說我就放心了,我這叫務實。”

“行,我下次叫他給你影印一份出身證明財產證明健康證明,你可別不要我跟你說,你不要我跟你急。”

“……還有件事,爸媽那邊你自己看著辦吧,你可別以為能繞過去,除非你想一輩子父不父子不子的,我兩不相幫。”

“切,誰信啊,你之前還哭著喊著要我倆分,這不也愉快地接受了?”

“你快訓練吧,我還有事要忙,再見。”

當一篇小說的槽點太多,不知從何吐起,人能選擇的最有力最便捷的辦法,就是右上角點叉。

一個星期下一場、一連下七天的雨把時間沖進了五月,驟然升高的氣溫蒸幹了連綿不絕的潮氣,也把全國榮耀迷積攢的熱情蒸到了沸點。

榮耀職業聯賽第三十二輪比賽過後,全明星投票通道終於關閉,官方開始統計票數,配合百花戰隊做最後的布置和準備,第三十三輪比賽過後,職業聯賽停賽一周,全明星周末啟動。

雖然再有五輪比賽就是第十一賽季的收官之戰,但縱觀積分榜,前六名大局已定,慘烈的征途已成為過去,後面要面對的、不客氣點說都是約等於白撿的掙紮求生型戰隊。只要己方別出現特重大失手,對方別出現有如神助的完虐橫掃,保位不難,就是最終名次還可以搏一搏。

形式還不甚明朗的戰隊主要集中在積分榜六至十名的區域,他們分差不大,排名的變動就是誰提一口氣誰咽一口氣之間的事,他們還等著最後發力,看誰優先會師夏休期。

喜的,憂的,喜憂對半的,提前備戰季後賽的,提前訂票現場觀看季後賽的,提前準備挑戰賽的,懷著不同的心情,所有職業選手在這一周都暫時遠離硝煙彌漫的賽場,加入粉絲的集體狂歡,享受不計賽果的片刻輕松。他們既是粉絲狂歡的主題,也是粉絲狂歡的最重要布景。

由於特殊的歷史原因,今年的全明星投票歷時史上第一粗長。粉絲們在面下競爭的殘酷程度絕不亞於選手們在面上的拼殺,時間不僅沒有分薄,反而起了推波助瀾的作用,從大規模的拉票刷票到大規模的群掐撕逼,因有盡有,花樣天天換。

各位新老全明星選手的人氣也跟著經歷了史上第一粗長的檢驗,票數不再滾動,最終定格時,玩家發現,入選的明星對比上一屆產生了不大、卻能撼動現有格局根基的變化。

首先是方銳,憑借著上賽季決賽堪稱悲壯的提神表現,為興欣的奪冠立下汗馬功勞,轉型再封神,開創了氣功師的新流派,本賽季越戰越勇,打法更加系統和純熟,不僅招得一些騎墻舊粉歸入死忠,也吸了新粉無數,尤其是繼海無量前任操作者後,填補了氣功師這個職業領軍人物的空缺,成功入選全明星,排位進了前十,比他用盜賊的時期還要高一些。

再者是張佳樂,一直受覆出轉會霸圖的負面影響,被釘上了寡恩功利的十字架,缺席之前的全明星。今年,原來記恨他拋棄母隊、致使母隊成績一落千丈的百花粉從戰隊身上得到了新的核心歸屬感,看到了真正似錦的百花前程,一早無心戀拉張佳樂下馬的戰,轉為全力擁護新雙花組合。張佳樂在霸圖打了兩年,融入的相當成功,他身上那種“千磨萬擊還堅勁,任爾東西南北風”的骨氣很合霸圖粉的胃口,逐漸積累了一批新的死忠粉絲群,加上優先粉選手再談粉戰隊走到哪跟到哪的真愛老粉,在沒黑粉亂投票惡意打混排行榜的情況下,張佳樂今年又重新躋身全明星陣容。雖然他的排在十名開外,不及當年鼎盛時期,但作為一名幾經沈浮只爭勝負的老將,他早就看淡這種名次排位。

然後就是唐柔,靠著粉絲的最後一托舉,擦著墊底的邊蹭進全明星陣營。比起她去年飛落直掉百名開外,這已經是一次人氣上質的飛躍了。唐柔昔日毀諾的爭議減小,卻依舊存在,又總有忘不了隔三差五對她口誅筆伐的阮成等人,她的名字出現在電競新聞評論上時還是時黑時白。罪不至此總會引起態度上的反彈,也正是因為這種過分黑、過分挑刺,幫她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多。加上她自身過硬的實力——力排眾議的最佳新人,又有冠軍身份的加持,上賽季結束後迅速累積了一批為數不少的粉絲,興欣隊粉對她的認同度也日益高漲。既然能有人覺得唐柔倚仗稀有女選手身份“恃寵而驕”,自然也會有人為她的堅韌所折服,身為女選手比爺們都硬,頂住巨大的壓力不斷證明自己。電競圈說到底還是用實力說話的地方。

方銳張佳樂和唐柔上榜,擠掉的是去年排名末尾的半透明小神,對在位大神、全明星常客並沒產生什麽影響,除了排序上的微調以外。

繼輪回之後,興欣也成為擁有四位全明星的戰隊,加入借我一雙慧眼吧家族,真是……魔性到沒朋友。要說興欣是豪門吧,就興欣那肯德基門還真跟豪門沾不上邊,興欣那肯德基門裏的各項配套設施也跟豪門沾不上邊,興欣那肯德基門裏的人的合同身價還跟豪門沾不上邊。要說興欣不是豪門吧,硬件看完看軟件,通向豪門的入場券——冠軍身份,人家有,手持入場券的還是四位全明星,而且今年興欣戰隊的常規賽成績穩定又漂亮。

榮耀聯盟成立了十一年,估計再往後數十一年也找不出如有雷同的第二家巧合來。這一切的源頭,興欣的牽線者,葉修,今年的全明星排位還是第二,他想超第一周澤楷不容易,第三想超他也有段讓粉無力的差距。

葉修旗下的真愛粉,真愛黑,路人粉,路人黑,經過十數年的循環革新發展,早就又多又亂,傻傻分不清楚,哪怕他賽季中途負面影響纏身,也沒有改變這個大體走勢。

K市的天很藍,不同於海濱城市被雲團稀釋過的那種水洗藍,是更濃一些的湖藍色,擡頭看上去格外高遠深邃,既帶了份被洗禮過的滄桑和厚重,又因著高原地勢的陡拔染上了與世無爭的純真和孤傲。

周澤楷脫了薄外套,掛著胳膊上,露出裏面的短袖,這件衣服還是當初葉修潦草讚過好看的那件。他擰開了第二瓶水,仰頭喝了幾大口,他戴著闊檐的帽子,帽檐壓得很低,造出的陰影下拉到鼻尖,他喝水也沒把口罩摘下來,而是向下拽,讓中間那塊布勾在下巴上。

他走進身後的超市,又買了兩瓶水,等著葉修來了給他。全明星周末晚上才正式開始,各戰隊一般都提前大半天報到,入住主辦方安排的酒店後再參加一個聯盟主持的簡短歡迎儀式,剩下的時間就成了選手的自由活動時間。

隨便找條街一站,周圍都是來來往往嘰嘰喳喳不住討論的榮耀迷,天南海北哪的都有,每年一到這個時候都能集中起來,營造出一種榮耀已占領地球的感覺。

周澤楷聽到他的名字從許多張嘴裏蹦出,被許多種方言串成串兒,他自覺靠後,貼墻站,捂好口罩,縮進角落裏,把自己擋在兩家店鋪中間凹進去的一面磚墻裏。他又怕葉修來了看不到他,還得不時地出來走兩步。原本他和葉修只是前後腳的功夫,但馮憲君這廂剛拉著他聊完,那邊轉頭一看喲是葉修挺巧再囑咐兩句好了,又把葉修拉走,他只好給葉修打了個眼色,先出去等他。

借著比賽的機會,百花的主場K市周澤楷來過不少次,百花的主場K市的大馬路他也隨隊軋過幾次,就是對身邊的人文景致基本沒留過什麽心,人來他也來,人走他也走,眼下趁著等葉修的時間,倒是把這個漏給補了。

周澤楷由天往地,由遠及近,看看人,看看房子,看看路兩邊種的樹,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整座城市似乎都浸在一種恬淡的花香中。K市是座包容並蓄的城市,少數民族多,異鄉之感特別重,不過給周澤楷最大的感受嘛,居然是懶散舒適的,很葉修挺襯。

周澤楷正開心地想著,擡眼一瞥,遠遠地看到葉修夾在人流中朝他走來。情人眼裏自帶閃光燈組合,就是本事營造出於千萬人裏只得見你一人的光影效果。

好吧,其實是葉修風格鮮明,過於好認。好歹他總算有點身為名人而不是人名的自覺,把腦袋武裝了個結實,鴨舌帽,墨鏡,口罩,順著排下來,只是為了叼煙方便,他也把口罩拉下,勾在下巴上。

葉修穿著深色的圓領長袖和牛仔褲,雙手插在口袋裏,一路走一路左顧右盼,周澤楷趕緊站出來對著他猛揮手。

嗓子幹,鼻子幹,葉修接過周澤楷擰開遞來的水就仰頭灌了半瓶。喝完後他吊起眼角,比平時更加無精打采,“我說小周,咱還是回酒店歇著吧,我都有高原反應了。”

K市倒不像有些南方城市,五月份的溫度都能煎人,晚上送起涼風相當舒爽,就是太幹燥,不是外地人一下就能適應過來的,尤其是濕潤的H市人和S市人。

葉修灌水灌得太猛,有一縷沿著嘴角漏了下來,繪筆似的,滑過顎線,側頸,鎖骨,掉進衣服裏,在領口留下一小塊水漬。

周澤楷的手指貼了過來,貼上葉修突出的鎖骨,自下而上,想要抹掉那一線水痕。

兩個人都帶著墨鏡,兩個人都帶著墨鏡也不妨礙用眼神對放,茶色玻璃不夠看,葉修給了周澤楷意味深長的一眼,周澤楷接收到了,回了他一個彎彎的唇角。

好在兩人是呆在一個角落裏,路上的行人又各有各的心事,沒人去管角落裏的沒羞沒臊。

“……有點香。”周澤楷在葉修身上嗅了嗅。

葉修把口罩拉好,胳膊隨便一劃拉,也不知道指的是哪兒,“當然香了,那邊是鮮花市場。”

周澤楷的討好沒成功,郁悶地從口袋掏出一張折疊成塊的紙,展開,攤在葉修眼前,“買完這些,親戚拖的。”

葉修本想著,要是周澤楷提議去逛世博園的話,他幹脆把他拐回酒店一起做愛做的事好了,職業選手的人生就是榮耀一刻也不能停的人生。

然後他看了一眼寫滿的紙,上面列的全是Y省特產,只看種類就能想得出買齊它們得費多大勁,葉修的臉色變得比字還黑,眼神變得比紙還白。

以不容商量的語氣安排完了接下來行程的周澤楷,還挺會給自己留退路,他把墨鏡拉倒鼻梁下,露出一雙電眼對準葉修左眨右眨,葉修免疫了不容商量,屬性不同,就沒法免疫左眨右眨,老老實實地跟著上了停在路邊的出租車。

他倆一起坐在後排,周澤楷趕緊表揚一下他的配合,“乖。”

這個流派不符的字聽得葉修一抖,神色古怪地看著周澤楷,“你覺不覺得,你自打從了我以後,臉皮厚度見長?我都不好意思說的這麽坦蕩!”

周澤楷捏了捏自己沒被口罩蓋住的側臉,又捏了捏葉修沒被口罩蓋住的側臉,得出結論,好聲好氣地安慰他,“你的厚點。”

葉修第一次把那必須說得這麽猶豫,搖窗戶,點根煙反思,到底是哪個教育的環節出了問題。

去特產店買特產是種很不靠譜等待被驢的行為,但對於外地游客來說,沒當地人指路,就沒有更好的選擇。周澤楷和葉修只能選定一家一站式購齊的特產店,紮進去狂掃。

等周澤楷提著大包中包小包一站式購齊後,葉修早借口抽煙,找了個窗口貓了起來。看他蔫兒的似又矮了一截,兩只長袖挽過小臂,身體的大半重量都交給窗臺擔著,哢哢得撥打火機蓋玩,周澤楷也就沒把快要埋了他的購物袋分給葉修,全由自己拎著。

葉修把只剩半個屁股的煙碾滅,扔掉,主動上前接過幾個袋子,“走了,阿黑哥。”

周澤楷噗噗兩聲笑了出來,頭低下,肩膀一陣抖,牽動著鼻子發出節奏不一的氣音。他倆剛進店門時就被店員這麽稱呼過了,K市人好管男游客叫阿黑哥,對應的,女游客被稱為

——周澤楷又把袋子從葉修手底抄回來,“好的,阿詩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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