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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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意在葉修黑白分明的眼珠上煉化成一圈光環,閃動,只有周澤楷能看得出來,他也不光是用看的,他脈搏跳動的頻率輕易與之接上了軌。

情人之間,光用眼睛就能完成很多對話,兩方眼神只要直直的射過去,再交換回來,瞬間形成的磁場能夠屏蔽掉周遭所有不相幹的人。

“行啊你,知道我不能喝酒還來這套。”

“嗯……故意的。”

“故意的這麽直白的說出來,你覺得合適麽?”

“……我沒說?”

不相幹的人也不平靜,他們也得交換一下眼神,這個冷笑話擺明了是在欺負周澤楷啊,周澤楷是能亂開玩笑的人麽?還是個從冰櫃裏拿出來的。你說你倆熟,開玩樂就開玩樂吧,可你倆熟麽?四點水點了一點沒?這樣一搞,周澤楷的脫團未解之謎都暫時沒人研究了。

周澤楷笑兩下,嘴角撇的有些官方,看不出他尷尬不尷尬。

眾職業選手的關註點錯開了,他們才不去關註兩個當事人,他們去關註馮憲君的反應,誰人不知道周澤楷在馮憲君那裏是個什麽地位,這能忍?

結果手機替他們做主,他們把馮憲君的手機給關註響了,主席拿過放桌上的手機看了眼號碼,道了聲失陪,站起來出房間接電話,兩句話的功夫又探進頭來,叫走了同來作陪的聯盟高官,看陣仗估計是單位有什麽事要立即商議給出結果。

大神們這才卸了壓力,活絡起來,玩笑也開上了,因為對象是葉修,必須還得制造點咬牙切齒的音效才配得起他。

其實除了這個逗你玩的冷笑話外,葉修的表現也沒啥剩餘槽點,他坐姿擺的正,不怠慢,視線端的平,不倨傲,可在眾人眼中到腦中的一路映射中,葉修的下巴已經擡得戳破天際了。

對葉修的作風有些了解,並且時時放在心上做教材的人,如喻文州張新傑王傑希,都不免想,難道他倆在哪個不為人知的犄角旮旯裏鬧矛盾了,這是和解酒?

葉修可不是個不分青紅皂白就給後輩甩臉的人,就算分得清青紅皂白,他也會營造出不是我跟你過不去是你自己跟自己過不去的氣氛。還能這麽說,成功得罪葉修或是周澤楷都挺不容易的。

思想激烈碰撞的挺多,時間卻挺短,周澤楷又端起酒杯,在轉菜的玻璃圓盤上墊了下,清脆使聲音更大,意向更堅決,不達目的誓不罷休,“謝……葉前輩。”

葉修葉修的叫慣了,叫葉前輩反而不利索了。

“哦那啥,你的好意我心領了小周,坐吧。”葉修一個請坐的手勢配合晾出。

不尊重人!太不尊重人!有這樣對敬酒的麽?這麽打人臉麽?這是要逼死酒桌文化!

有幾個人已經風中淩亂開了,倒不單純是為了單純的周澤楷,而是順藤聯想到自己與葉修鬥智鬥勇然後被智被勇的職業生涯。

周澤楷敗了,還是坐下了,沒敬出去的酒和酒杯放回原位。就這樣他臉上都看不出有什麽波動。

但腦是萬能的啊,眾人既然能給葉修的表情添色,自然也能給周澤楷的表情添色,形象一下好了,周澤楷和葉修的下巴擺位正好相反,他的下巴後縮,都要戳到地底下。

黃少天的話憋了小半頓飯,都能反芻了,此時終於沖破了上下嘴唇的脆弱防線,噠噠噠得瞄準就來了,“葉修你也就欺負人家周澤楷老實,周澤楷快直接按著脖子往裏灌就行!”

張佳樂理同黃少天,添磚加瓦,“就是就是。”

這都順便往自個兒臉上貼二兩金,好像誰沒著過葉修的道兒似的。

周澤楷呵呵。

葉修也呵呵,葉修的呵呵從來含義豐富因地制宜,誓不浪費兩個字,“你們以為都跟你們似的?小周,你在床上可不老實……”

後一句指名道姓、一看就是說了半拉的話,自然是葉修對著周澤楷說的。

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哪怕歷史只冷卻了幾分鐘,周澤楷說自己有對象時的場景全息覆制了,不,比剛才更安靜,大家連筷子都舍不得碰,碰了就不靈了!

之前是誰也不敢指望周澤楷能語出驚人,現在換成葉修可不一樣,上半句就夠給勁的了,下半句還能好?像唐昊這樣不太能沈住氣的人,擺出的口型都能塞進個鵪鶉蛋。

葉修今天跟湯較上勁了,非要把碗底也喝凈,順便把眾人的胃口掉到吊燈上,才不緊不慢地往下說,“在B市夏訓那會,我倆不是睡一個屋麽,他睡到半夜從床上滾下來,動靜大的把我都嚇醒了,你們說是不是特不老實?”

吊燈上掛著的那些胃口不僅一時半會兒下不來了,還抽搐起來。

不老實的是你吧!我們就知道!

完全沒人想去接葉修大喘氣後的話。他總是挖個不可能不會吧的坑讓人跳,跳前還造點假象讓人隱隱期待,跳進去後發現我去原來真不可能真不會啊。

馮憲君等幾個人跟串戲似的推門進來,一句話,你們聊什麽呢這麽開心,就把這段翻過去了。

大神們總不能說,報告主席我們可不開心啦,你的前第一人正在欺負現第一人呢!不過這種低俗風格的垃圾玩笑一樂呵就去過了,我們見得多了,要是還為它呼吸起伏簡直是樣,森破。

飯局進行到下半場,各人離席走動變得頻繁,上廁所的接電話的組合聊天的,把飯局割得支離破碎,少了兩三個人也沒人放心上。

周澤楷跟葉修前後腳走進衛生間,他進去時,葉修正站在窗戶形的陽光壘成的光柱裏洗手,兩個膀子一上一下一交錯,他洗的仔細,光柱裏塵埃亂飛,很像文藝電影裏的特寫鏡頭。

“過來我身邊,站好!”看周澤楷進來,葉修說話的調子把電影切成了黑幫款。

他不說周澤楷也要走過去,這下正好。輕捷的步子又把電影換成了文藝片。

走到離葉修一個拳頭的距離,眨眼間,周澤楷的臉上被彈了好幾個顆水珠子,他眨巴著眼睛,本能地閃躲。

“你剛才是什麽意思啊,想把我灌醉?挺有情趣嘛。”

“……還行?”挺有情趣嘛?還行。

樂觀評價了自己行為的周澤楷,又不甘落後的評價了葉修的行為,“你的也可以。”

喲,想平起平坐?

“你這還不行,我再教教你。”

葉修正好抽了兩張紙巾擦幹手,他把用過的紙巾攢成一團,投拋扔進垃圾箱,做這動作時他的身體輕微打了個晃,視線剛好穿過周澤楷,葉修的表情登時收緊,語調一揚再揚,“咦,誰?誰在門口!”

這些年來,耍詐的梗更新換代的太快,因而越返璞越容易歸真。所以周澤楷扭頭了,扭得還挺迅速,也不怕閃著。

他的頭扭回來後,脖子後面多了樣東西,一個用嘴使勁使勁再使勁嘬出來的印子。

變數多又快,周澤楷的神經感覺到了,但思維沒跟上,要不然他不可能讓葉修打完閃電戰就功成身退。

他的手指按在那枚吻痕上,輕輕蹭了蹭,跟搭脈似的,那塊皮膚很熱,有葉修口腔賦予的濕度和濕度,也有他血液急速暴燃的溫度,似乎在貼著他的指腹突突的跳動,像另一顆心臟。

他穿著雞心領的羊絨衫,羊絨衫很輕很薄,要不是這樣,也看不到羊絨衫正面,胸部位置,凸起了兩個小點。

周澤楷的後脖頸多了個紫紅色的吻痕,充血的厲害,表面旋起一片密密的紅色小點,這和他胸前凸起的小點是相輔相成的。要不是葉修嗖得攀上他的肩膀,扒過他的脖子,一口上去,親得這麽狠,狠得想要吸他的血,什麽小點也顯不出來,更出不了這種視覺效果。一個字,佳。

葉修還挺會選位,精準無比,只要周澤楷別亂撥拉頭,把頭發掃得這邊來這邊去,他略長的發梢正好能蓋住這個印子。

葉修很滿意,就差呱唧呱唧,他舔舔嘴角,如同在說多謝款待。

付出了白細皮肉的周澤楷不用他謝,加倍奉還就成。

周澤楷來勢洶,葉修反應快,他後撤一步,兩只胳膊架起來,擋在身前,雅蠛蝶雅蠛蝶,“等等小周,我這口可是有深刻含義的!”

周澤楷的眼神很有意思,也很有勁,法克魷法克魷,他的話都在裏面——躲有用?

葉修繼續,“不是你剛才和老馮說的麽,‘沒商量’,所以我現在就遂了你的願,和你商量商量,這口算彩禮了。”

周澤楷的禮金就這麽沒了,周澤楷的三金就這麽飛了,但周澤楷的糾結點不在這個上,“不算。”

他還搖頭,雙重否定等於沒得商量的否定。

有個詞,叫什麽來著?叫什麽來著?!哦對,想起來了。

“陪嫁。”算這個,那可以。

原則問題一步也不能退。

新年過後,新的比賽不日打響,又經過幾輪鏖戰,激烈依舊,只是積分榜上的變數不怎麽大,輪回繼續作為頭馬領跑,興欣緊跟其後,咬著不放。

周澤楷在一個毛毛雨抽絲織成的惱人天氣裏見到了葉秋,他有種提親之旅開啟了第一扇門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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