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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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一帆前腳剛收走食盒,查房部隊後腳就進來了。

大夫按照流程來了一通基礎檢查和問詢。該忙活的忙活完,又看了陳果取回來的片子,確認骨頭一點事也沒有,才給葉修拆線,換藥,換了一種簡易的包紮法,不致太影響手的正常活動,只要註意不要動作過大、碰水就是了。

主治醫生一早就知道眼前這位是靠手吃飯的主兒,要不也不會建議他小心為上留院觀察,此時又刻意和藹可親的寬慰葉修一番,沒事啦,不會留疤的,註意按時換藥,消炎藥也要吃,飲食上麻辣鮮忌口一陣子,等等。

醫生護士走後陳果趕著去辦出院手續,臨出門前給剩下的興欣人去了個電話,著他們先到機場候著,這邊沒事,很快完事。

喬一帆自覺懂事,準備幫葉修收拾東西,沒想到方銳不知道哪根筋搭錯,從他手裏搶過行李袋,對他說,“一帆,你去老板娘那看看有啥要幫忙的吧,我來幫老葉收拾就行。”

喬一帆哪裏需要哪裏搬,聽話地去追陳果。

病房裏只剩方銳和葉修兩人,方銳正依言幫葉修打包收拾東西,就是裝箱的動作有些遲緩,跟卡帶似的,正好葉修衣服也換得慢吞吞,並不著急。

下定決心,排除萬難,不怕犧牲。

方銳往行李袋裏扔毛巾,“老葉,你看起來好像一夜沒睡啊,有事?”

葉修背對著方銳,撚起手指,笨拙地掛拉鏈下方的搭扣,“覆盤啊,你要是頂點用的話,你的隊長就不用這麽辛苦了。”

方銳往行李袋裏扔牙缸,“老葉啊,我剛才來的時候好像看到一個熟人。”

葉修蹬上褲子,捏著松緊把運動褲提好,“啊?老林也來了麽?”

方銳往行李袋裏扔保溫杯,“老葉啊,我連想到一些不好的事,總有種背後發涼的感覺。”

葉修踢開拖鞋,踩上鞋子,鞋帶也不解,直接把腳往裏塞,“沒多餘的外套給你,你自己出去曬太陽吧。”

方銳接連被葉修四兩撥千斤,頓時覺得一點也不好玩。他不想繞了,無數慘痛的歷史教訓陳列在眼前,敢於跟葉修兜彎子以求達到目的的,都是自尋死路的愚昧行為。

奮不顧身,履險如夷,舍生取義。

方銳的黃金右手用力一扯,合死行李袋上的拉鏈,刺啦的聲音太大,他差點失手把拉鏈扯下來。眼下這屋裏沒其他人,但方銳還是神秘兮兮地湊到葉修旁邊,不懷好意地掄起胳膊一摟,勾搭住葉修的肩膀。

葉修面無表情地審視著方銳近在咫尺的臉,“方銳大大,你這樣搭著我的肩膀,不會覺得累麽?一直踮著的腳尖不會腳抽筋麽?”

“我日!”方銳妄圖把葉修過肩摔了的心情與秒俱增,“誰踮腳尖了!你比我高很多麽?秀啥優越感?”

葉修右邊的肩膀略微放低,擺脫了方銳的手,無情地指出,“就算只多1CM,也是你我之間永遠不可逾越的鴻溝,認清現實。”

方銳改為掰著手腕,以壯聲勢,為一擊必殺蓄力。呵你個老葉,打人不打臉,看來我也不用客氣了,看你怎麽接我這招。他努力擠出哦活活活的誇張表情,“老葉啊,周澤楷千辛萬苦大老遠的來找你幹啥啊?”

葉修吊起眼角,瞇他一眼,“方銳大大該去配副眼鏡了,正好就在醫院,千萬別硬撐著。”

方銳闊步在屋裏溜達開來,他臉上要是有胡子,絕對就一搖一擺的捋上了,“不不不不,在下不才,跟周澤楷還有點交情,剛才跟我們打照面的那個人,老板娘和一帆沒註意到,難道我還能認不出來?”

葉修繼續就這麽看著方銳,眼神和臉色一點異樣閃動都沒有。

方銳伸手到褲兜裏,把手機摸出來,故意在葉修眼前擺弄,“要不我打個電話問問他在哪?其實也不用,問問輪回的人他們隊長在不在就可以了。”

葉修無所謂地舒展筋骨,扭扭老腰,左三圈右三圈,“你打唄,要不要我幫你喊倆人公證一下?”

方銳還真的在手機上按了起來,也不知道是在翻通訊錄還是幹什麽,葉修看也不往他這看一眼。

方銳按了兩下,沒有收到預想效果,自覺沒勁,果斷放棄。不過以他對葉修性格的了解,這貨越是淡定,事情就越是不同尋常。要真是個誤會,就憑這種說出去都沒人相信的誤會,他身為當事嫌疑人,怎麽也不該有如此平常的反應,哪怕葉修是出了名的泰山崩於前也不變色,不,哪怕葉修是出了名的心臟。

往深裏細裏一想,路過的那個人要真是周澤楷,剩下的事也就不需要說得那麽明白了。葉修只不過住個院,他就不遠百裏過來看,這是怎樣的一種精神?國際共產主義精神也得靠邊站。在網絡如此發達的今天,倆男人之間那碼子事,以鋪天蓋地之勢席卷而來,都把一男一女之間那碼子事給逼成了非主流,誰還不知道yooooooo麽,應該說,想不懂都很難。

方銳也不是蓄意要探聽別人隱私,就是事發突然,有些震驚,繼而有些好奇,他震驚的內容和好奇的內容基本一致,臥槽周澤楷和葉修!……臥槽周澤楷怎麽會和葉修?……

“原來沒看出來啊,你什麽時候對別人的隱私這麽感興趣了?”

“我也不是……,我就是震驚加好奇……”巧了,葉修問的內容和方銳想的內容完成無縫對接,方銳口隨心動,嘴一禿嚕就順著往下說了。

“好奇心害死猥瑣流,沒聽說過?”

“聽說過,你剛編的。”

“那很好,你做好讓我滅口的準備了麽?”

e on卑鄙……”

卑鄙了一半,方銳楞住了,回過味來,不對呀,他這不就相當於變相承認了麽。落實了準確答案和未證實下的意淫,這兩種心情絕對不一樣,方銳的嗓門提高了八度,又因為公共場合隔墻有耳,再降低三度,“我就艹了,老葉,真的啊?你沒騙我?!你和周澤楷?!”

葉修很是同情地望向嗔目結舌的方銳,嘖嘖搖頭,忍不住痛心,“這種心理素質,你還配呆在興欣麽?不會嚇得天天以淚洗面吧。”

方銳驚完,深覺不能讓葉修看扁,他梗著脖子,“洗你妹!當我猥瑣流大師幾個字是死的?我說呢,你個老頭子連個對象也沒有,原來是好這一口,隱藏夠深的。怎麽樣?沒想到被我的火眼金睛洞悉一切吧?我的觀察力很不錯吧?”

葉修趁沒人監管,點了一支煙,鄙視道,“你很不錯的觀察力敢不敢用在比賽上?”

“別岔開話題,老葉,我覺得我以後沒法直視你了,真的,你看著挺正常的,怎麽就喜歡男人,快給我個說法,我再決定要不要以後在我的房門上掛個牌子,上面寫著老葉免進。”

葉修深吸了幾口煙,淺吐出幾個煙圈,在這短暫的等待中,方銳以為對方在醞釀如何回答,然後就會說出什麽驚世之論來,他巴巴的等著。

結果葉修只是想在陳果回來前迅速把這根煙消滅掉,而已。

找了個地碾滅煙頭,扔進垃圾筐,葉修悠閑地回答他,“我也不是非要挑男人去喜歡,誰讓小周他非要帶個把,我能有啥辦法?”

方銳的嘴都要成折成w型的了,我去你自己取向有問題,還把責任栽贓嫁禍到周澤楷身上,怨人家投錯胎。關鍵是,這種非他不可無論性別的語氣是甚意思?

葉修怎麽可能就此放過方銳的猥瑣心臟,他接下來的話讓方銳的眼睛都要變成x型的了,“你就老實承認吧方銳大大,你這麽關心我倆的事,是對我有點想法呢,還是對小周有點想法呢?”

忍字頭上一把刀,方銳擼起袖子,“隊長聖明,看到我黃金右手上舉著的火把了麽?”

“誒誒,悠著點別閃了腰,接下來兩輪我不能上,你得給我頂住。”

“哎~~~~”方銳嘆了口滄桑氣,“不是我不明白,這世界變化快,地球簡直太危險了。”

葉修覺得此話很是在理,出言相勸,“這不怪你,榮耀最頂端的風景你當然不懂。”

幹!“哎老葉,你說我要是說夢話時不小心把你倆的事說出去了咋辦?”

“嗯……不好說,要不你試試看?”

“不對,你這麽輕易就讓我知道這麽大件事,肯定有什麽貓膩!”

“呵呵,談個對象而已,我至於麽?”

“不開玩笑了,真的,這事,你可得掖好了,免得害了你又害了周澤楷。”扯皮時間結束,方銳的神色換上了少有的凝重。

該開的玩笑開完算了,八卦也也就是說說而已,方銳還是很懂分寸的。葉修的感情生活是他自己的事,誰都管不著,也無權質疑。不過,“管不著”和“無權質疑”僅限於葉修和周澤楷的事是一個未公開的秘密。這個秘密一旦披露,可能造成的影響和牽連廣得方銳都不敢去想,就算現今社會對同性戀愛越來越寬容,也不代表四處躺槍的電競圈會對葉修和周澤楷寬容。

但對於方銳來說,不管葉修是什麽性取向,他始終是興欣的定海神針,是方銳和所有隊員都全心信賴的隊長,而他隊長對戰隊的責任感,絕對當得起這份信賴。

“這還用你說?”葉修又理所當然的鄙視起方銳。

恰好這時走廊裏回蕩起了陳果那熟悉的高跟鞋落地聲,弄得方銳反倒是像是做賊心虛的那個人,先行住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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