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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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葉修“喜歡你就多玩一會兒”的眼神攻勢中,周澤楷果敢地打散快要集結成念氣罩的暧昧顆粒。

他抽了張紙幫葉修輕輕擦拭前段,又幫他把內外褲提上來,還整理了一下病號服的下擺。

周澤楷全程用右手為葉修服務,他又站在葉修的右手邊上,這種姿勢使得他的身體有些別扭的擰巴著,錯開的半邊身子幾乎貼到葉修的半拉脊背上,這時要是有人站在門口,看他倆這姿勢這動作,非得以為他倆抱做一團沒幹好事。

“小周挺會疼人,不錯。”誰要給葉修一根牙簽,他就心滿意足地剔上了。

至於周澤楷是什麽表情,那就自由心證去吧。

身體上需要輕拿輕放的葉修和心理上需要輕拿輕放的周澤楷準備回房去,葉修沒齒不忘沒羞沒臊地逗周澤楷,“你可別舍不得洗手啊!”

然後他就搬起石頭把自己的腳砸了,他收到了周澤楷的有力回擊。

周澤楷在葉修對面站著,鋪開右手五指,舉到葉修眼前,晃晃,趁葉修沒鬧清他要幹啥,他手腕一扭,手掌橫著翻過來,並攏曲起,輕輕扣到葉修面上,堵住他的嘴,捂住他狡黠的笑。

下面又到了誰敢比我狠的時間,葉修哪能示這等弱,他釜底抽薪,他伸出舌尖,舔著周澤楷的手心一下一下畫圈。

葉修鼻子裏呼出的氣是熱的,他的舌尖是濕的,混合起來釀成酥麻的濕熱觸覺,填滿周澤楷手心的空隙,刮撓著他細亂的掌紋。

那是一種頭發絲不經意粘到皮膚上的微妙感覺,挑起極其細微卻無法坐視不理的癢,伸手去摸去找,又不能輕易如願分辨,直叫人心煩難耐。

周澤楷的手指一縮,指尖在葉修的臉頰肉上一彈,打到電一樣下意識地抽回手。

葉修懶散、又透著洞悉一切的聰慧的笑重新掛回臉上,好像在問周澤楷“怕了沒”,可他心裏卻想,小周這人一會兒純情一會兒奔放,一會兒是周澤楷一會兒是一槍穿雲,連我都摸不清內置CD,看來以後有的調啊有的教。

周澤楷背過身去盥洗臺洗手,葉修就開始抓緊時間教了,“說好的尊師重道呢?最近你連個前輩都不叫了,我老人家很傷心啊,輪回這個賽季是不是不想混了?”

嘩啦嘩啦拍打陶瓷盆的水聲助攻了周澤楷,把葉修的話沖擊得七零八落,見他不吭聲,葉修也懶得重覆第二遍,先一步走出衛生間沒入走廊。

周澤楷墜在葉修身後,不知道在磨蹭什麽。葉修也不催他,且走且等,琢磨著會不會剛才哪句話說重了,怎麽這娃突然就蔫了,不該啊這才1級垃圾話技能……

鮮少有人能得到來自葉修的反省,不過周澤楷眼下完全意識不到,更別提要裱起來珍惜一下。葉修的那句“連個前輩都不叫”,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一句沖到嘴邊的話,正在周澤楷的踟躕中,反覆地咽進去又吐出來。

“葉修。”

周澤楷用力沈下一口氣,他要停住腳步,停下一切藏於心中的猶疑和顧慮,把自己的魂魄剝離出去,才能最終吐出這兩個字。

這一聲叫得又輕又突然,但成功絆住了葉修的腿,他回過身,站在一個烏蒙暗淡的燈泡下,隔著一段不遠不近地距離看著周澤楷。

葉修對周澤楷的感情,經過時間的篩選打磨沈澱,少了份沖動和想象,多了些理智和真實,因而變得更加成熟和確信。

他正無聲無息地向周澤楷展露出最柔軟的地方,告訴他,這些都因為你,這些都屬於你。

葉修擺出的讓人心安的姿態,對周澤楷而言是勝過一切的鼓勵。

他在等著,他在聽著,他一直站在我觸目可及的地方。

昏暗的光線既是道天然的屏障,撫平周澤楷被阻塞的急躁,又成了某種奇特的助燃劑。

周澤楷心頭一熱,喉嚨一陣收緊,“我……”

葉修的眼珠轉動,斂過眼角細碎的微光,一掃平時的閑散。

一旦他露出這種眼神,那便是在向對方袒露他真正的全部世界。

周澤楷壓根顧不上他看到了什麽又遺漏了什麽,他還在跟單音節作戰,“我……”

他的後背在不知不覺中滾過一層薄汗。

葉修沒加重周澤楷的負擔,他笑吟吟地打斷他的省略號,“我知道了,你摸都摸過了,想抹嘴走人可不行。搞定我的第一件事就是先來給我點根煙,一天多沒抽了。伺候的舒服了給你打賞。”

周澤楷依言走過去,雙手齊上,在葉修的腰上大腿上一陣亂摸。

“別鬧,癢!你幹嘛呢?”葉修擡起手臂,他躲避周澤楷化骨綿掌的動作像棵舒展的裙帶菜。

“煙。”

“這哪有啊,在屋裏,我的衣服口袋裏!”

再在樓道裏折騰下去就要被值班護士拉開門狂噴了,兩人這點自覺還是有的,趕緊溜回自己的屋裏。

鋁合金窗拉開一條縫,葉修的胳膊肘撐在窗臺上,整個人依靠在這點重量上,深深地吸進一口煙,再陶醉地吹出去。

點著後,周澤楷幫葉修夾著煙,跟隨他抻脖張嘴的節奏,把煙蒂往他嘴裏餵。

久旱逢甘露,葉修有種飄飄欲仙、再世為人的感覺。可惜做人的時間太短,還沒回過味,一根煙就抽完了,葉修咂咂嘴嘆息。

“明天幾點?”

“出院啊?”

周澤楷點點頭。

“明早查完房,檢查一下,就去辦手續,所以你得早走,咱趕緊睡吧,都快兩點了。”

周澤楷又點頭示同意。他目送葉修跳上床,把帶來的背包墊在光禿的行軍床上當枕頭,就要去拉燈。

葉修半躺在床上,手肘支撐住身體,蠕動到最邊上,挪出一個空位,用腳拍拍床墊,“睡那上面哪行啊?你也上來吧。”

周澤楷不答應,“怕擠手。”

“沒事,碰不到,我把手放肚子上攤著就行,我看你睡覺挺老實的。”

幾經拉扯,周澤楷輸給葉修的堅持,他小心翼翼地上床,緊貼著床邊,在葉修身旁躺下。

“你還沒關燈。”

周澤楷又起來去關燈,再小心翼翼地上床,緊貼著床邊,在葉修身旁躺下。

“過來點,還有這麽大空呢,你都枕不到枕頭了。”

周澤楷象征性地往葉修那邊蹭了蹭,這就算“過來點”了。

葉修沒工夫繼續指揮他,他躺平,雙手歸置好。房間一沈入黑暗中他的眼皮就開始上下打架,基本秒睡。

躺在床上,身體松弛下來,周澤楷也被一陣陣的疲累侵襲,但他的精神還很活躍,來回蹦跶,沒那麽容易入睡。他這一天過得信息量略大,連著跨省跨市的,睡覺前正是逐一消化的絕佳時間。

而且,他正和葉修擠在一張床上睡覺,分享彼此的體溫。這種前一秒李鬼後一秒李逵的跨度,帶來極不真實、不知身在何處的浮空感。

昨天還不能完全確定自己的心意,今天就玩起來“一旦接受了這種設定”……

葉修陷入甜睡的呼吸聲傳來,沈穩平緩,擾亂了周澤楷快要捋順的思路,他索性不去想了,他只要能確定“喜歡葉修”,並堅定下去,就夠了。

病床不寬,也就能容兩人緊挨著仰面躺著。縮在床邊約有五分之一的身體沒處放、躺倒姿勢有些別扭的周澤楷四肢發麻,略微僵硬,他想稍稍放松活動一下。

不想還沒等他付諸行動,葉修嘴裏嘟噥著翻了一個身,幾乎逼壓到他身上,手也就勢往周澤楷的肚子上搭。

周澤楷條件反射般的提醒自己不能碰到葉修的手,他往邊上一躲,躲大了,半身懸空,直接翻滾掉下床。

周澤楷“砰”一聲撞到鐵皮櫃子,鐵皮櫃子上擱著瓦罐碗勺和暖瓶杯子,一堆大嗓門的物件同時搖晃作響……##$%^&#^……

葉修被驚醒了,猛地睜開眼睛,從床上彈坐起來。

下半夜的月光光澤度很高,差不多能依稀照亮大半間屋子,葉修睡得有點懵,茫然四顧,先看到他旁邊位置,空著,再順著往下看,看到周澤楷撐著腿坐在地下,後背頂在行軍床上。周澤楷的位置逆著光,看他的動作應該是在摸後腦勺。

“……小周摔下去了?”

周澤楷答非所問,“小心手。”

“你沒事吧?先把燈開開,我看看。”

周澤楷爬起來去開燈,然後坐在床邊,讓葉修看他後腦勺有沒有鼓包。

確定周澤楷沒破頭也沒破相後,葉修打趣他,“你也太……乖了,都說了擠不到我,這要把你摔壞了,我拿什麽賠給輪回賠給廣告商賠給老馮賠給粉絲,賠給我自己呀。”

周澤楷變本加厲得“乖”起來,反而對把葉修吵醒這事表示不好意思。

“算了,不過這下也睡不著了。”

“聊天?”

聊天倆字從周澤楷嘴裏出來,真想讓人大呼“我滴媽呀”,可對向來不愁和周澤楷聊天的葉修來說,他的重點在於,“一夜不睡,你明天頂著倆黑眼圈回去,輪回的人肯定會產生這樣那樣那樣這樣的不好聯想。”

兩人一個坐在床這頭,一個坐在床那頭。周澤楷的聲音壓得有點低,像是在躲避什麽似的,“我來,他們不知道。”

葉修小心地活動手腕,測試傷愈程度,絲毫不在意地接口,“我想也是。”

周澤楷接著投來一道目光,目光裏夾雜著歉意。

這是……對不起不能給你名分的意思麽?葉修被這小眼神看得心情不錯,表面上裝作不覺,變相地安慰起來周澤楷,“你要說了實話,你們經理說不定會以為你要轉會興欣,所以提前來巴結隊長鋪鋪路,你還是別給我們興欣惹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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