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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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澤楷沒得選,只好和葉修前後腳摸進門,再把門重新掩好。

他倆先在門口環視個大概,裏面的裝潢顯示這確實是個酒吧,而且這個點顯然還沒什麽人光顧,只有幾個服務員還在打掃衛生,看樣子是剛剛才開始今天的營業。

溫和淡雅的照明風格和安逸舒適的氛圍給了葉修周澤楷莫大的安全感,兩人差點在心裏比個safe後再來個give me five。

葉修挑起話頭和周澤楷商量了一下,說是不是在裏面多呆一陣再出去,那時粉絲也該散場了。周澤楷自然同意。

兩人沒打算喝點啥,就沒好意思占人家臺子,只是找了個角落站著瞪眼養神。

葉修體力比戰五鵝好點是戰六鵝,又緩了半天才緩過來,重現懶散宅男本色。他掃了一眼墻面,墻上沒禁煙標志,他又打上一支煙,舒舒服服地伸展了一下,仰起頭炫技般地吐了個煙圈,這才帶著調侃意味地對周澤楷說,“小周可以啊,深得我真傳,挺有我當年的風範。”

周澤楷在交流方面比戰五鵝差點是戰四鵝,他一時沒明白葉修指的風範是反媒體粉絲的圍追堵截,於是他反問了一句“……押槍?”

“噗……”葉修噴了,為這神展開差點抖落指間的煙,他貼著墻身子往下沈了兩分,又吸了口煙,嚴肅認真地說,“嗯,是押槍,繼續努力。”

兩人就這麽一人抽煙一人無語地站了一會兒,直到葉修心滿意足地找了個煙灰缸把煙頭掐滅,才繼續挑開話題,“你不是一直很配合商業活動麽?剛才居然跑得比我還快。”

周澤楷搖搖頭,“這不是……商業活動。”

葉修不知道從哪貸款來的立場,居然說,“沒想到啊槍王大大,你這樣不怕粉絲傷心死啊?”

這下周澤楷沒有答話,葉修以為他在醞釀怎麽回答,便習以為常地等,結果過了周澤楷的慣性醞釀時間,他也沒出聲。本來就是句玩笑話,消磨時間,葉修也不在追問。

沒想到又過了一會兒,周澤楷突然慢吞吞地開了口,“……不是為了粉絲。”

“唔……”葉修摸著下巴,嗯?他這是在說他所做的一切都不是為了粉絲麽?不對呀這話咋聽著這麽耳熟?“怎麽我說這話的時候不記得你當時在場啊?”

?????

這句莫名其妙從天而降的話對周澤楷來說實在有些犯規,他索性也沒再接茬。

這樣單方面維系對話實在有些困難,葉修和周澤楷之間又恢覆了寧靜。

玩榮耀以外的時間看起來都會有點蔫的葉修挪動了一下,百無聊賴中腦補了一會兒排兵布陣,繼續背倚著墻借力站著。精神食糧剛在肺間化掉,之前劇烈的活動又消耗了太多不摸鼠標鍵盤賬號卡就補不回來的體力。周澤楷偶爾瞟一眼葉修都覺得他分分鐘會滑坐到地上。

葉修回味了下周澤楷剛才的話,耷拉著眼皮看著周澤楷出現在他視線範圍內的小半張側臉,對這個後輩的好感度和認同度一下漲了不少。

他原來就覺得,如果周澤楷不是一直秉持這種舍比賽之外再無他物的念頭,輪回的崛起不會這麽迅速,而他在場下的不爭、不在意層層包裹起了一槍穿雲侵略如火的氣場,恰好又使外界對他的影響降到最低。

葉修會這麽想,倒不是因為周澤楷無意中借了他的臺詞而導致的微妙知己感和重疊感。

而是,他從這個後輩身上看到了榮耀良性循環持續發展的可能性。尤其是周澤楷作為這一代的領軍人物。他純粹地、因為喜歡榮耀這個游戲而成為職業選手,並為之奮鬥,這無疑是積極而又正面的引導。

榮耀現第一人的身份當然不需要前第一人承認,但是傳承自前人的東西也不是誰能抹殺的。

被榮耀之神悄然備註的周澤楷也貼著墻,只是沒靠上,他就這麽站著,站姿也算挺拔,比葉修精神多了,看得出他是個有點講究的年輕人,因為上身穿的是淺色T恤所以不會到處亂蹭。如果沒有人主動跟他說話,他就會一直安靜得充當背景板,只是不知道他有時會不會懊惱因不善言辭而帶來的各種困擾。

比如說現在,周澤楷就看到一個衣著得體,由看似成熟穩重上來推測比他大幾歲的男人朝他走來,伴著厚重舒緩的爵士背景樂還真有幾分紳士的味道。

這男人本來坐在吧臺喝酒,和友人言談正歡,無意中往葉修和周澤楷這邊掃來幾個眼球,眼前花擦一亮,他跟旁邊另外一個男人打了個招呼,那男人也往周澤楷這邊看來,接著花擦一亮那位就往後一推高腳椅站了起來。

看這架勢怎麽也不像是粉絲認出來了偶像,那種眼神,更接近於獵人發現了獵物。

周澤楷一片茫然,直到人已經走到跟前他才能確定對方確實是沖著自己來的,難道是推銷員?

周澤楷還沒來得及戳葉修,對方已經打了招呼,“你是第一次來玩?原來沒見過你。”

“呃……”第一次來這個地方確實是沒錯,周澤楷又“嗯”了一下。

葉修這也反應過來了,他疑惑地看了眼周澤楷,即便他發現周澤楷比他疑惑得更多,他還是問了句,“小周,你認識?”

一個S市人在B市隨便一間酒吧也能碰到認識人,世界真是太小了。

周澤楷搖搖頭,也看回葉修一眼,用眼神交流告訴他,真的不認識。

男人發出短促的好似調節氣氛的笑聲,“現在不就認識了,你這樣的乖乖仔挺少見,交個朋友吧。”說著還真從西服裏兜取出一個精致的名片盒,挑出最上面一張名片夾在指間,遞到周澤楷眼皮底下。

等等哪裏不對。

表達能力占優的葉修隱約覺得很不妥當,他不總能指望周澤楷去問清楚怎麽回事吧。

葉修往前踏出一步,比周澤楷多出半個身位,就有了一種擋在他面前的感覺,他代替周澤楷發問,“等等,你是要推銷什麽?”

男人暫時把舉著握有名片的手放下,對葉修的舉動略為不滿,“呵呵,裝什麽傻呀,我盯你倆很久了,你倆不是一對吧?”

“啊?!!”葉修聽不懂,好像又聽得懂他在說啥。

“大家各自玩各自的,這樣就沒意思了,其實你也不錯,不過我比較喜歡比我小幾歲的。”

“啊?!!!”葉修雖然還啊著,但他覺得他應該是搞明白前因後果了。

男人還要繼續在說什麽,葉修趕緊解釋,“你搞錯了吧!我們,我們倆是……正常……人,嗯,你懂的。”

“什麽?不是gay你們來這裏幹什麽?來獵奇?”男人頓時風度全無,脫口罵了兩句,又自恃身份,理智回籠,把全無的風度撿回來一半,小聲嘟囔著走了,聽著飄來的話音似乎要去投訴管理什麽的。

葉修和周澤楷你看我我看你,大眼瞪小眼,共同中了持續尷尬的debuff。

他倆帶著答案再度環視四周,這才有意識地發現在場幾位客人的全是男客,有的還做出怎麽看也不像是哥倆好的親密動作。

葉修癟著嗓子幹笑了兩聲,“呵呵,小周,咱倆好像進了個不得了的地方……”

“走。”周澤楷今天總在走人時表現出一級行動力。

“等等!”葉修當然也想第一時間轉移,不過他考慮的更多一點,他分析給周澤楷聽,“你想一下,外面的人要是還有一個半個的沒散場,正徘徊著,看到咱倆從這裏走出去,你覺得她們會怎麽想?”

“…………”

這是一個不需要周澤楷回答的問題,答案顯而易見,光是想想就覺得數九寒天——從輪回戰隊的老板經理,到他的父母爺奶,通通都得哭暈廁所。

“還是再等等,小心點……”葉修和周澤楷又達成了共識。

這次他倆使勁往角落裏縮了縮,像做賊一樣呈僵直狀態機械地轉頭環視四周,祈禱幺蛾子遠離。。

殊不知這種風格的酒吧為保護客人的隱私,管理的相當嚴格,會員制、推薦制都可以有。剛才求認識未果的男人已經把他倆報到酒吧經理那去了,酒吧經理接報後暗中盯了他倆一陣,把他倆的警惕完全理解成了是在摸場子企圖幹點啥。

經理琢磨著,這倆該不會是混進來搜集八卦的小報記者吧?本著小心駛得萬年船的原則,經理決定親自出馬,向兩人走去。

“小周小周!又有人來了!”葉修一直盯著前方目不斜視,看見來人把頭稍微一歪,咬住牙動動嘴皮子小聲對周澤楷說。

分管左右兩路敵情偵查的周澤楷一聽,也看向來人,“……是酒吧的人。”周澤楷以5.0的視力得出結論,經理已經越走越近,一身工作黑西服和胸牌暴露了身份。

“糟了,不會是剛才那個人去投訴我們了吧?”

“……”

“他要是趕咱倆出去,那就麻煩了。”

“……”

“我要不要先通知我們老板娘做好心理準備?你要不要也通知你們老板做好心理準備?”

“……”

經過葉修的火上澆油,本來在周澤楷眼前的酒吧經理已經不在了,他揮一揮手,留下四朵雲彩——哭暈廁所。

正說著,酒吧經理更加逼近,已經在格林機槍射程範圍,再往前就要進戰矛的攻擊範圍了。

別說四大戰術大師之首葉修,就是晉升為四大戰術大師之和的葉修,也不知道有什麽好辦法能化解目前的危機,榮耀裏的東西排不上用場,周澤楷更是排不上用場,被轟出去是板上釘釘的事了,要是再被粉絲誰的哢嚓一張照片……

葉修萬分懷念葉秋時代不露真人像和傳媒隔絕的滋味。

“……前輩”,周澤楷還在他耳邊這說些有得沒得。

“啊?放松,小周,看我的……”就這一瞬,葉修決定先周旋一陣再說,時間拖得越久外面越安全。

“抱歉。”

柔軟又幹燥的皮膚的觸感飛落到了葉修的嘴唇上,溫熱的鼻息也噴灑在他的鼻間。

一個來自周澤楷的吻,俯身壓下來,又迅速退走,小巧輕快的差點讓葉修以為這是自己的幻覺,卻帶著崩山擊那種可以搖動屏幕的特效,重重地錘在葉修難得繃緊的神經上。

葉修這便知道了周澤楷說的抱歉是在抱歉什麽。

魔法師來不及為自己的初吻被奪而感慨,也來不及覆盤這個吻由內而外帶來的感受。

葉修本身是個不拘小節的人,他知道周澤楷吻他是為了做戲給面前的酒吧經理看,雖然這個戲做得大了點,你親下臉不行麽非要親嘴是鬧哪樣。

四大戰術大師之首不能放過任何隊友制造的機會,他恢覆本色,打蛇棍上,隨機應變。他拐了周澤楷一根胳膊,跨住,順勢把頭往他肩上一蹭,一副小鳥依人狀——沒經驗動作做得誇張了點,原諒他吧。

“那可是哥的初吻,你得幫我搶倆BOSS才能彌補回來,哎,你可別說出去啊,那幫貨知道了得笑兩年。”

周澤楷怕說話聲音小了葉修聽不見,他低下頭,幾乎要抵在葉修額頭上,“……我的,也是,不會說的。”

葉修無語,內心嘖嘖,真是老實孩子,沒看我在活躍氣氛麽?

無心插柳的結果在某種程度上增加了說服力,葉修和周澤楷這倆一搭一配的,在旁人看來還真有點像情人間的耳鬢廝磨。

酒吧經理不往前走了,他怕萬一搞出烏龍,唐突客人。但還多少有些將信將疑地看著他倆。

葉修見狀再添把柴火,用他那副懶洋洋的腔調,朝著酒吧經理頗有些埋怨的意味,“怎麽了一個個的?兩口子吵架不行啊?沒見過?沒看我又倆和好了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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