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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珩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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諶厲瀾眼看二人也是爭不出個結果來,便吩咐人先帶琴音下去安置。

這宅院平日都由專人來灑掃和留守侍候,也是可直接住下的。

“珩宣公子不必擔心,本王定會吩咐他們好好照顧琴音姑娘的。”

珩宣一臉悵然,欲言又止的模樣。

沈梧葉會意,適時對著門外侍從開口,“日後珩宣公子過來,你們不可阻攔,一並好好招待。”

“如此就多謝王子了,在下還有事就先告退了。”

珩宣也不敢在此多待下去,父親的脾氣,他也是知曉的,此事若不說個明白,於琴音也是不利的!

待他走後,沈梧葉立即回稟剛剛得到的消息。

“爺,如您所料,大王子進宮了。”

諶厲瀾輕笑,“本王的婚事將近,這會便是最好的良機,今夜的宮宴也必不會風平浪靜了。”

沈梧葉面色凝重,“可無論如何,大王子都是已廢的中城王子,現今又還是戴罪之身,君上難不成還能再……幾位王子也定然不會罷休的!”

諶厲瀾唇角笑意加深,不急不緩的輕抿了口茶。

“那便看看是諸位哥哥們厲害,還是我這父王更棋高一著了。”

珩府。

珩俢端坐正廳已是等了許久,越發的有些暴躁起來。

珩宣剛出現,侍候的家仆便自覺退了下去,偌大的廳堂裏就只剩下二人,父親開口第一句話便是呵斥他跪下。

“父親,宣兒知錯。”

珩宣伏首跪下,隨後卻是挺直了腰背,平靜的看向珩俢。

“只是,出於對琴音的相助,宣兒卻是不悔!”

珩俢皺眉,憤而拍桌。

“逆子!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那是玉香樓的花魁!你要什麽樣的女子沒有?為何偏偏是她?你當眾與她拉拉扯扯,還要為她贖身!你讓我們珩家的臉面往哪放!”

珩宣為著琴音,並不肯輕易松口。

“她本清白人家女子,家道中落又歷經母親病逝,孤苦無依,她有孝心又顧及我的身份,才不肯相求,否則今日也不會入那風塵之地!父親,我必須為她贖身!不僅如此,我還要娶她為妻!”

珩俢怒而摔杯,“真是愚蠢!”

“父親,珩氏榮殊歷來經久不衰,伯父已經是內閣首輔了,名聲自是不必多言,而我們就只是珩氏旁支,家中有您一個侍郎大人還不夠嗎?

我本就無心仕途,便連自己的婚姻之事也不能如願嗎?”

珩俢越發有些恨鐵不成鋼,厲聲訓斥。

“你怎的到如今還看不清局勢!你當真以為為父就為了你那點兒女私情揪著不放?為父是怕你已然被他人拖下水,卷入權勢鬥爭的漩渦裏!”

珩宣蹙眉,“父親何意?您是懷疑琴音的身份?宣兒可以保證,絕對不可能!一年前,我便就與她相識了!

父親說的,莫不是……五王子?”

珩俢有些驚訝,“你今日見的是五王子?”

如今朝堂之上,幾位王子皆是暗裏集結培養自己的勢力,自從君上身子日益消減,病態顯現,朝臣們竟也頗有種蠢蠢欲動的站隊之勢。

其中珩氏,更是無法逃脫被盯上的命運。

首輔大臣珩翎寒自是難以撬動的,於是他這稍遜色,暗淡的旁支,也似乎突然間就變成了香餑餑。

這些時日,朝臣的試探,王子隨侍的接近,更是多不勝數。

大兄還特意囑咐過他,珩氏一族皆為一體,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尤其在這波雲詭譎的局勢當口,先祖教誨理應時刻謹記!

珩宣抿了抿唇,說出了他的判斷,“是,正如傳聞中那般身子孱弱,動輒輕咳不止,想來今日多半也是碰巧相助罷了,父親不必多慮。”

珩俢眸色沈了沈,精明多慮。

“三年了,五王子這怪病生得倒是甚為趕巧,福兮禍所依,禍兮福所倚,是福還是禍,此時斷言未免為時過早!”

“父親是懷疑……”

珩俢打斷珩宣要出口的話頭。

“不必多言!朝堂之下不可妄自議政,你也休要攪和進去!我不管是五王子還是其他人,只要是跟朝中有關,你便能避則避!這段時日就在家中靜思,不必出門了!”

“可是父親,琴音她……”

“你還敢再提她!退下!給我安分些!”

父親這意思就是連琴音也不能再見了,珩宣無論如何也不能答應。

“父親,我早已心屬於她,決不能負她!宣兒願意遵從父親的吩咐,只求父親,讓宣兒接她從五王子處離開,另行安置妥當。”

“你還要去接她?”

珩俢不怒反笑,定定的看著珩宣。

珩宣卻只是微微低頭,默認的模樣。

二人沈默對峙片刻,珩俢再也無一句多的言語,便甩袖離去。

天色漸暗,宮燈初上。

宮人們忙忙碌碌,魚貫而入,在恭和殿來去穿行,帳幔珠簾皆在前些時日就全部換了新,四處一派喜慶之色。

諶宗徹端坐於正殿之上,兩側則是王子和肱股朝臣落座。

曾經被罷黜外放的大王子諶懷仁此時就坐於右側首席。

在場的目光皆是不時飄來在他身上,卻無一人敢先開口去當出頭鳥。

“兒女婚事乃是大事,孤的瀾兒與徐左柱國家的孫女大婚在即,本是一件天大的喜事,許是孤年紀大了,近日又多身子不爽利。

自仁兒遠赴他鄉,孤常感念於他們兄弟間的情誼深厚,也盼著能和尋常百姓家一般父母兄弟團聚。

即便是有再多的不是,這侍奉父母,出席弟弟的婚禮,孤自以為也是不悖孝義綱常的。”

諶宗徹語氣平緩,輕咳了幾聲,目光幽深掃過下方眾人。

珩翎寒會意,先是拱手點頭,“君上說得是,這兩年,大王子在外也受了諸多苦楚,且甘州當下並不太平,王孫至今也還未尋到,大王子先回王宮也是現下的妥善之策。”

二王子諶銘哲暗暗攥緊了衣袖,面上卻是始終帶著淺笑。

“王兄這次回來,不妨多待幾日,我們兄弟幾人也好團聚一番,待五弟婚事結束,臣弟願親自護送王兄啟程,一路保護王兄安全。”

四王子諶景潤微微側頭淺笑,一副溫和模樣。

“二哥此言差矣,父王也說了讓王兄侍奉父母,既是侍奉父王母後,短短幾日又如何能盡孝?”

接著,他起身先是恭敬行禮,又有些憂心的看著諶懷仁,繼續開口道。

“父王,王兄縱使有錯,可這罰也罰了,看王兄如此滄桑之疲態,想來定是日日反省深思己過的。

聖人都雲,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兒臣以為不如就留王兄在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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