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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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文俊不知該如回答。機靈的達蘇拉著他的手嘟著嘴說:“爸爸,咱們快進屋吧,我還等著玩好玩的游戲呢。”

梁文俊心裏一陣狂喜,不知端底道:“兒子乖,等會爸爸給你買好多好玩的玩具。。”

董靜華瞪大眼睛狐疑地望著梁文俊,看得他有些淡淡的苦澀。突然背後傳來熟悉的聲音:“達蘇,你在幹嘛?”

“媽媽,”達蘇趕緊迎上莫文:“媽媽,告訴您一個秘密,梁叔叔他說有女朋友了,他的女朋友就是您。”

莫文楞了楞說:“小孩子哪那麽多事,大人的事,小孩子少插嘴。”

“可是我真的不喜歡那位阿姨。她好高傲,而且梁叔叔也不喜歡她。打扮得像個狐貍精似的,一定不是什麽好人。”

董靜華將目光定格在莫文身上:實而無華,滿身的職業氣質讓人敬而遠之的管理層。從農村出來幾年時間,是什麽讓一位農村的她有了脫胎換骨的變化。董靜華把一撇,不屑地說:“我倒以為是誰呢?真不知你是什麽眼光,難道這世上就沒有女人了嗎?她是你公司的女秘書,讓你日久生情?再怎麽變也不過是洗腳上田的村姑,好歹你梁文俊也是位不大不小的公司老總。想想你也是玩玩罷了,可別玩出什麽麻煩來。”

莫文聽了很不是滋味,正要上前辨論。只見梁文俊擋在了前面不緊不慢地回答:“洗腳上田的又怎麽啦?我就是一個還帶有泥巴味的男子,你不是看不起農民嗎?應該也配不上你這樣的豪門大小姐吧?所以你應該找一位門當戶對的才子才對,我一介草民董小姐你多費心了。”

“你,你竟然為了個已婚女人跟我翻臉?梁文俊,本小姐既然能提你上天堂,也一定能讓你下地獄,永不超生。”

梁文俊淡淡一笑:“我早知道,你怎麽可能有這麽好心,一個素不相識的人,怎麽可能會沒有目的大拿出手幫一個跟你毫不相幹的人呢?不過董小姐你是看錯人了,我不是你想像中那種愛慕虛榮的人。金錢與財富對我來說,是要靠自己一步一個腳印努力得來的,那樣賺來的錢我才用得踏實,才用得舒心。哦,請你別誤會,我和文文現在還只是朋友關系,雖然我知道她有丈夫,有孩子,可她是位不尋常的女子。我愛她是因為她善良,善解人意,淡薄名利;她的心裏想的永遠是別人辛勤勞苦,任勞任怨,在我們鄉下來說這就是打著燈籠找不著的好媳婦。”

車子來到上水灣的時候是晌午十分。莫文搖下車窗,醒目的呈現有眼前的是她幾年前不知流了多少汗水的莊稼地裏長滿雜草,齊腰深的野草隨風飄動,如海水的波浪起伏。莫文心裏跟著波瀾四起,再看看一排排房屋,曾經有她住過路過的地方:沒有炊煙繚繞,沒有人來人往,仿佛冷冷清清沒有朝氣,莫文讓梁文俊將車子停下來,並沒有下車,只是靜靜地看著,看著——

躺在懷裏睡醒的達蘇擦著惺忪的睡眼問:“媽媽,這是到哪了呀,外婆家到了嗎?”

“快了,再過一二十分鐘就到外婆家了。”梁文俊側過身來撫摸小達蘇的小腦袋,“等會可得做個講禮貌的小朋友喲,外婆最喜歡有禮貌的小朋友了的。”

莫文一陣愕然:“你怎麽知道得這麽清楚?”

梁文俊撫摸著小達蘇的腦袋笑而不答。這時從不遠處走來一位頭戴紅花,屁股一扭一扭的婆子,這婆婆子老遠就認得梁文俊的車,便扯開嗓子喊:“梁老板,今兒又是哪來的風把你這貴人給吹來了?什麽時候也去我們上水灣辦家廠子,你讚助的那家養雞場,現在可紅火了。田耕那小子也不知走的什麽狗屎運,人長得醜像,圍著他團團轉的女孩子可多著呢。要是你去我們上水灣,那些水靈靈的姑娘還跟著你團團轉?”話音剛落,方才註意到後座上還有個女人和小孩。容媽媽馬上話鋒一轉:“喲,這不是文文嗎?都變得城裏人了,跟咱們鄉下人可就沒法比。都成了城裏闊太太了,日子好過了,可惜我那志鵬沒那個福份,不能親眼看到他的乖孫子,可憐他臨走前還念叨你。”

“什麽,爸爸他——怎麽沒有人告訴我一聲?”莫文聽了仿佛晴天劈雷。公公一向對人和藹,他想的事永遠比別人周全自從家裏鬧分家,他跟著大哥去了城裏就很少回來。

“最慘的是你那家婆,自打他男人去了後,天天傷心流淚雙目失明,現在整天倒在床上比一個小孩都不如。田心蘭下了崗,正好在家服侍她,聽說你嫂子可沒把她當人看,老太婆吃上頓沒下頓的,時不時遭來一頓狠罵,正好為你在家的那時報了仇。想不到這麽狠的婆子也會有今天,人說一物降一物嘛,也為了出了口怨氣。”

莫文再也聽不下去了,對梁文俊說:“拜托你把我兒子送到我媽媽那裏,我——我想去看看,必竟我們婆媳一場。”

田心蘭剛從牌桌上回來,因為兒子尉建興馬上就要放學了,家裏還是冷窩冷竈的,趕回來給兒子做飯。牌桌上輸了幾十塊錢,田心蘭一肚子怨氣沒處發。她路過後廂房,正想去老婆子那裏發發氣,不知兒子尉建興什麽時候跑到了老婆子的房裏。這個房間是兒子的禁地,她說怕老婆子的骯臟有什麽怪病傳染給兒子。其實不光她兒子,連尉冬就是田心蘭自己了送飯,根本那所門是緊閉著的。房裏有一股很聞的騷嗅味,連那個缺了口的碗也是從來不曾洗過。反正老婆已經瞎了雙眼,加上她往日對人的尖酸刻薄,這也是她應得的報應。

剛要開門,聽裏面與聲清脆的碎片聲落地,田心蘭火氣沖天,猛力推開門,只見八歲的兒子尉建興站在老婆子的床前一樣的火藥味:“奶奶,您怎麽這麽的不小心把碗給摔破了,我是想等我媽老了,眼睛看不清的時候留給她那時用來剩米飯的。”

“建興——”剛一開口,便一把鼻涕一把淚的:“你這個沒良心的,我當真懷疑你到底是不是我親生的,我這活著還有什麽勁呀,養著白眼狼,胳膊肘兒往外拐的家夥。你給我老實交代,是誰教你這麽講的,是不是那老瘋子?你說,不說我打死你。”

尉建興眠著嘴咬著牙說:“你別動不動就罵我奶奶,將來你也是要老的,現在你對奶奶的不尊重,又怎麽來要求後代子孫對你有孝心?媽,你知不知道別人都在用什麽眼看光來看你,難道就不能有一點點寬容給別人有悔過的機會?你知道爸爸她心裏有多難受嗎?爺爺已經走了,留下奶奶一個人孤苦伶仃的,已經夠可憐了。一家人非要冤冤相對嗎?媽,我和爸爸都希望這個家能和和睦睦的。”

“尉冬,你這不識擡舉的東西,老娘真是上輩子欠你們家的?啊——天呀,我這是哪輩子作的孽呀,倫到你們父子倆合夥來對付我?”

“嫂子,你這是怎麽啦?”莫文不知端底問道。

田心蘭見是莫文來了,哭得更傷心了:“我不要活了,他們一家人合夥來對付我,到底我是圖了他個什麽呀?累死累活到頭來落到這個田地。自從嫁到他們家,我是上要服侍老的,下要照顧小的,這人老了就得處處看人臉色。不像有些人,說走就走,在外面吃的是山珍海味,穿的是淩羅綢緞,哪管得別人的死活,哪記得還有個家呀。”

莫文聽出嫂子的話句句帶刺不堪入耳,便不再理會,走出房門找了掃帚將地上清理幹凈。建興隨既跟了出來:“二娘,都是我不好,是我闖的禍。剛才媽媽說的那些話,二娘你不要放在心上,我媽沒念幾年書,說話也不知個輕重,你可別和她計較。”

“你,你是建興吧,都長這麽高了,二娘都認不出你來了!來,過來讓二娘好好瞧瞧,嗯,沒錯,長高了,也長帥了,將來可是姑娘們眼裏的帥哥呀。”

“二娘,媽媽她打牌輸了錢心情不好,你別怪她。”尉建興低著頭不敢看莫文。

莫文微微蹲下為來,雙手把著侄兒的小肩膀寬慰道:“傻瓜,二娘怎麽會責怪我的小寶貝呢,二娘呀誰都不怪,快讓二娘抱抱。寶貝上幾年級了,學習跟得上吧?有什麽需要跟二娘說,看看二娘能不能幫到你?”說著塞給小侄兒一些錢,“快上學去,別遲到了。”

“二娘,爸爸說別人的東西不能要。”

“可是,二娘是外人嗎?別怕,要是爸爸問起你就這樣回答他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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