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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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假日,你這麽早要去哪?」問話的人,完全沒有自覺大清早跑到人家家裏堵門的行為有多麽不合時宜。

曾俊瑛嘴角處不著痕跡下拉兩下,他覺得二貨蘇芳黏人黏得不是普通的緊,該不會是對原來的曾俊瑛有什麽非比尋常的想法吧?

「逛街。」

「你要買什麽東西?」很自然的蘇芳這只跟屁蟲黏上,看樣子還打算幫忙出主意。

正尋思要怎麽把人請回去,眼角飄過蘇芳的脖子,見衣襟處有瘀青的痕跡,曾俊瑛立刻停下腳步。

「俊瑛?」不懂曾俊瑛怎麽突然不走了,還在滿頭霧水的蘇芳,立刻被曾俊瑛沈著臉拉過去。

原本因為曾俊瑛動作有些微臉紅的蘇芳,在查覺到曾俊瑛的意圖,立刻掙紮起來。「別看啊,又沒什麽好看的。」但是前者沒有理會他,兩人貼得極近,從翻開的衣口處往下一看,青紫滿布,分明是被打的。

「你爸又打你了?」曾俊瑛的口氣不自覺的危險起來。

蘇芳扯回自己的衣襟快速整理好,裝作若無其事:「這又沒什麽,總不好讓他打我媽吧。」

曾俊瑛生氣的瞪著對方,伸手撥開過長的額發,那兒還有擦傷,因為前面的頭發過長遮住才沒有發現,看得他終於忍不住:「笨蛋!」

「我才不是呢,你不是要去逛街?走啦!」

「不逛了。」抓住蘇芳的手臂,無視對方錯愕的表情,拉著人返回往家裏。

坐在曾俊瑛的單人床上,蘇芳有好一陣子沒進來,沒想到房間收拾得更加整齊,幾件家具挪過位置,東西還是原來的東西,空間卻變得更大,動線更加流暢,原本淩亂堆放過了學年度的教科書,現在捆綁好安靜的放在角落,窗臺上幾盆小小的綠色盆栽充滿生命力,窗簾也由布簾改成遮陽和紗簾,遮陽的束起來,留下紗簾隨風輕輕飄揚。

「把衣服脫下。」從客廳將醫藥箱和藥酒全拿上來,曾俊瑛用著不容反駁的語氣命令。

蘇芳自知這時候拗不過,聽話的將上衣脫下來,瞬間他感覺室內溫度下降十度,忍不住的瑟縮一下,萬般委屈的想:嗚嗚,他被老爸打的時候,都沒這麽心虛害怕過,明明又不是他的錯……

蹲在蘇芳的兩胯間,曾俊瑛仔細檢查確定表面皮膚並無傷口後,才把藥酒倒在掌心推熱,才往蘇芳的胸前和腹上瘀青處抹,再慢慢推熱。

現在想來,當初蘇芳會如此孤傲、蓄長頭發,都不是沒有原因的,那是對自己的一種保護顏色。即使是在學校較為單純的環境中,也從來不乏流言蜚語、小道消息,因為蘇芳是校草而忌妒眼紅的人太多,再加上本人根本是拒絕與人往來,所以負面的流言來來沒有少過。

不想跟他人往來、和不良少年廝混學壞,這都是因為家庭關系吧,生長在充滿暴力的家庭對正在發育中的孩子,心靈影響是巨大的,加上是被最為信任的親人施加暴力,導至蘇芳的疑心病一直都是非常嚴重,蘇芳不信任人,即使他們兩個人已經在一起……

感受到胸口前傳來暖洋洋的溫度,鈍痛減緩,蘇芳覺得舒服極了,他垂下長長的眼簾偷看正專心一致為他上藥的曾俊瑛,凝視對方的容顏,想著對方的溫柔,蘇芳的臉頰不由得泛紅,心底有幾分異樣的情懷泛開,同時敏感的身體也產生變化。

「不用再推,剩下的我自己來。」蘇芳覺得渾身燥熱,急忙拉開曾俊瑛的手,他的臉跟耳朵都紅得快滴血。

曾俊瑛詫異的擡頭,就見蘇芳害羞的模樣,雙眸水汪汪瞅著自己,瞬間他以為自己置身南洋夜晚的暧昧風情中,血液只消這麽一眼,就能為對方沸騰。

……………………

…………

曾俊瑛一臉木然道:「好,前面你自己抹,轉過來我幫你擦背。」

果斷的縮回手打破兩人之間浮想聯篇的氣氛,他已經不是從前那個會為蘇芳神魂顛倒的曾俊瑛,都死過一回,總有些教訓要記得,況且對方也不是過去的蘇芳,雖然二貨點,但好歹也是位正常健康的好青年,前幾天還見他拉過女同學的手,可見本質是直的,上輩子會彎,純屬不得已。

蘇芳轉過去露出同樣慘不忍睹青青紫紫的背,曾俊瑛臉色又難看幾分,拿著藥酒再度開始推拿。

如此折騰不少時間,在淡淡的藥酒香味中,蘇芳將上衣穿回。「謝謝。」

正想從床邊站起來,沒想到曾俊瑛卻拍拍他的肩膀:「睡一會。」

「可是,你不是要逛街?我又不困。」

「改天再去逛,你先睡會,我忙完再叫你。」他都不知道蘇芳究竟是多早跑到他家來蹲,黑眼圈早就出賣主人睡眠不足的事實。

「喔。」不明白曾俊瑛怎麽會突然改變主意,不過蘇芳確實精神不好,於是聽話的躺進有淡淡皂香的被窩中,嘴角不由得揚起一抹幸福的笑容。

二貨點似乎也不錯啊,起碼這個蘇芳少了那些敏感纖細,就沒有再去學壞荒唐了,還是很單純清爽的容貌。如此想著的曾俊瑛,彎下腰為蘇芳整整被子,濕漉漉的大眼緊緊跟隨他的動作,無奈地拍拍對方的額頭示意快點睡,他才回到書桌前拿出正在規劃事業的筆記本在上面塗塗抹抹,過去習慣鍵盤生活,現在回到什麽都必須靠書寫的日子,著實有點不方便。只是,不方便也只能不方便,現在的計算機算是奢侈品,而且還在DOS系統的階段,想想還是手寫比較實際。

「你原本要去哪?」在被窩挪騰兩下,蘇芳雖然很想睡,但是精神異常亢奮。

聽到蘇芳的問題,曾俊瑛沒有馬上回答,斟酌好一會才道:「去街上看店面。」

「誒?看什麽店面?」

「畢業後想做門小生意。」

「做什麽小生意!你不讀大學了?」聞言,蘇芳一驚,瞌睡蟲頓時跑光,整個人坐起來。

「讀完之後。」

「喔。」聽到曾俊瑛是有再繼續升學的打算,蘇芳頓時松口氣,又躺回床上懶懶。「之前你不是想接叔叔的工廠?」

「現在不想了。」曾俊瑛答得很隨意,也沒有任何解釋的意思。

「喔……不想就不要好了,這樣子也挺好的……」蘇芳聲音含糊,上下眼皮正難分難舍打架中。

曾俊瑛看他這副模樣,頓時覺得好笑:「快睡吧,想問什麽,起來後再說。」

「喔……」再唧唧哼哼兩聲,蘇芳就睡著了。

看著美人的睡臉發呆好一會,曾俊瑛才回神過來在筆記本上,上面是一串的流程和計劃,跟他以前的事業完全沾不上邊。

其實以他現在的能力再走回機械業,必然要比當初少走幾步冤枉路,機械業盡管被稱為黃昏產業,十幾年後的市場依然非常競爭,想在裏面挖一口飯來吃,那可真不容易。

當年他曾經面臨好幾次的倒閉危機,都是外力無可避免的強悍牽累,比如某一年的經濟危機,公司原本已經預計排到後年度的量單,面臨前所未有的抽單情形,一下子被抽去將近兩年的量單,原本已經叫進來的材料和早就預定的特規品,馬上變成庫存品無單可做。至於已經完工的機械,客戶無限延長交期。

將轉眼變成囤貨的機器一臺臺裝進貨櫃中,貨櫃疊高疊開將視野都遮去半邊天,當場看得他的心底一陣陣發涼。那年公司蒙受的損失,將公司的資產悍然縮水,就像將一名三百斤的大胖子轉眼減肥成模特兒。

他也曾經歷過接下生產流水線機臺的單子,當機械完成後送進客人公司進行驗收,明明產線都已經開始運作生產,偏偏客人那邊宣稱需要驗收時間來進行貨款拖延,這種惡劣的玩法若沒點本錢奉陪,還真會玩死人的,多少小公司因為資金周轉不來,就這樣被玩掛了當肥料吸收。

還有一年,客人硬說機械有瑕疵,將所有訂制的機械全部退貨至海關處,那又是一次堆積如山的貨櫃狀態,是場性質很惡劣的退貨。說到底,機械這一塊也是有大佬占據市場,他們有各種手段打擊像他這種中小企業,更有業界的潛規則要服從。

當初他是過五關斬六將,最後才穩穩的將機械業的一席之地坐在屁股下,不過現在人生再重來一次,他就不想如此苦逼,雖然後來有錢有權生活過得很滋潤,但是求貸無門、工作到胃穿孔、十二指腸以及各種道不出的悲涼,那種痛苦的日子跟活在地獄裏沒什麽差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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