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三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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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清羽聽了他的話,嘴邊還是帶有一絲淺淺的笑容。他沒再抗拒,任著陸益卓抱緊自己,然後再嘴中毫無邏輯的喃喃自語。

他真的是不明白了。這種無聊透頂的生活,都已經快要把陸益卓逼到精神失常了,怎麽他還要執意留在這裏,綁著自己。

那麽好,那就兩個人耗在這裏吧。也沒什麽所謂了。

何清羽有些破罐破摔恍惚地想著。

天氣很快就入了冬季,法國這邊的冬天格外寒冷。甚至比起國內A市還要冷。但是天氣幹燥倒是一樣的。

已經快要到了一月份的光景,還沒有落第一場雪。何清羽早上醒來的時候到陽臺上把窗戶打開,向著外面看了很久。

看到別墅外面通著的小徑上種著的樹已經變得格外光禿。

陸益卓把他強行帶到這個別墅裏的時候還是夏天的樣子,現在這麽一晃就過了兩個季節。

他也已經離開A市差不多一年時間。

何清羽有一點掛念他爸。好在就是一年前臨被陸益卓綁架前幾天,他給他爸正好有匯了一大筆錢。那麽暫時的生活問題還是可以維持的。

平時他跟張小成也會提起來他有個幹爸,有時候忙不過來了也會叫張小成過去照顧一下他爸。何清羽想他走了這麽久時間,張小成應該也會記得過去看看他爸。

說到底在這個世上唯一還讓他掛念的就是他爸了。自己的盛榮公司也不算什麽。原本就是何清羽一手辦了起來,當然也可以輕易舍棄。

張小成家庭很完整,前些年家境還有些貧寒需要去當MB才能維持生計,後來跟了何清羽情況也就完全好了起來。過兩年再找個女朋友結婚成家,也就再沒有什麽事了。

何清羽也不曉得自己怎麽一瞬間想起了這麽多。好像是要走向一切的終結的樣子。

可是現在哪裏看得到終結?

可能是他想多了吧。

何清羽起身走到陽臺門外,想要推開陽臺通向外面的門往外走。嘴裏自言自語:“為什麽還沒有下雪?”

陸益卓本是在客廳沙發上坐著,這時候就敏銳地看到了他的動作,站起來往這邊走,邊走邊向何清羽說:“不許開門出去。快回來。”

何清羽聽見他的話,腳步頓了頓。他腳上面穿的是很單的拖鞋,現在一開門就接觸到了外面的冷空氣。本來他是沒有想聽陸益卓的話,但是由於感覺太涼也就一時停了下來。

陸益卓這時候已經走了過來,把何清羽的身體拉了回來。然後把陽臺的門關上,順手還給鎖了上。

而後陸益卓就低頭看向何清羽的眼睛,嘴角略帶笑意:“你好聽話。”話說完低頭親了親何清羽的唇角。“一直像這樣就好了。”

何清羽心裏想著,陸益卓以為這還是小孩子玩游戲過家家嗎。還什麽“好聽話”......已經是三十多歲的人,怎麽說話還這麽肉麻幼稚。讓他聽來覺得有些莫名想笑。

陸益卓擡起手掌,手指擱在何清羽的唇上,細細的摩挲。何清羽知道他有些情動,卻沒有絲毫回應。只是把他的手輕輕拂了開,轉身往客廳的方向走。

到了晚上差不多八點的時候,何清羽實在沒事可做,又沒有絲毫睡意。就裹了張毯子坐在房間的陽臺落地窗前面,壁爐在一邊“刺啦”地燃著旺盛的火。

所以地板的溫度並不是那麽低,坐在上面有一點溫暖。何清羽眼光在外面漆黑單調的夜景和室內溫暖的壁爐之間流連穿梭,一時有些失神。

外面卻突然落起了雪。何清羽轉過來眼仔細的看著,才有些驚喜地嘴中說著:“竟然下雪了......”

陸益卓正好推開門走進來臥室裏面,邊走過來邊問他:“阿宇你說什麽?”

何清羽沒有回頭望他,回了句:“下雪了,我說這裏下雪了。”

陸益卓笑了下,擡眼看了下窗戶外面,沒有繼續說話。走到何清羽身邊席地坐了下來。

他伸手過去抱住何清羽,感覺到手下的身體似乎比之前更瘦。

從來到這裏之後,他就已經開始迅速地消瘦了下去。

陸益卓更加圈緊了何清羽的身體。兩個人姿勢看起來竟像是互相依偎。

何清羽沒有拒絕餘地。他心中想著,這好像還是第一次和人溫暖的擁抱著一起迎接初雪。

再回過神來,卻感覺到似乎有什麽東西正頂著自己的大腿側邊。又好像帶有灼熱的硬度。何清羽腦子裏轉了一圈,想著可能是陸益卓抱著自己起了生理反應。側眼過去望了一眼,果然看見陸益卓的臉色有一些不正常的紅。

何清羽把手伸下去,握住陸益卓下面那處已經有一些挺.立的軟肉,隔著褲子的布料輕緩地在揉。

陸益卓驚訝地看著他:“你幹什麽?不要做...我會控制不住。”

何清羽扯出一絲笑看陸益卓:“如果想做我可以讓你做...只要你同意放我走。這個交易似乎不是太不劃算吧。”

陸益卓看著他幾十秒,就把他的手拍了下去。“你還是沒有斷了念頭。我不會放你走,我早就說過。”

何清羽聽了他的話,幾乎是感到萬念俱灰。任著他繼續緊緊抱住自己,再不說話。

何清羽不禁苦笑,眼光最後落到外面,看到愈來愈快速往下落的雪粒。和逐漸被大片染成白色的已枯的樹。

房間裏沒有開燈,或許一開始還是亮著的。但是到了現在又被陸益卓給滅了掉。陸益卓手裏還攥著一只酒杯,往喉嚨裏灌了口辛辣的酒。

他已經有了些微醺。何清羽就在床腳處的地板坐著,黑暗中盯著陸益卓的面容。

“我們就這樣說會兒話,好嗎?”陸益卓把手中的酒杯放到了身旁的地板。他是在靠著墻的位置上坐著的話,距離何清羽並不是很遠。

“你喝醉了嗎?”何清羽撐著頭輕聲問他。

“我沒有。”陸益卓笑了聲:“我現在頭腦還是很清楚。我從來不在醉酒的時候和人談話。”

何清羽往後面的床沿邊靠了靠,選了個合適和舒服的姿勢。

“談什麽呢?陸益卓,我們已經在房間裏這樣呆了多久時間,你有概念嗎?”

陸益卓也有些不記得。這段時間天氣有了些回暖,巴黎也已經迎來了初春。他和蕭宇就這樣在別墅房間裏的地板上坐著,一句話不說,直到了現在。

傭人前些時間被陸益卓全部辭退了回去。別墅裏面到處都是空空蕩蕩的。

陸益卓知道自己撐不住了。

但卻實在不舍。他舍不得放不開蕭宇。

曾經要留他在自己身邊的執念那樣強烈,現在卻全部敗給了過度頹敗和腐朽的生活。

“大概有十多天了吧。”陸益卓把一只腿的膝蓋曲了起來,盡量讓自己的姿勢看起來隨意自然。

何清羽沒有說話,室內一時間陷入沈寂。

陸益卓繼續說著:“我有一點想跟你說我跟‘何清羽’的事。”

何清羽在黑暗中盯著陸益卓的眼睛。

“只是讓你作為一個朋友的立場聽一聽,其它的意圖我都沒有。”

“怎麽開頭呢...我說這些話也沒有想他能夠聽見,只是算把我的心裏話都說出來。”

“我跟他一開始交往的時候,心裏其實很看不起他。當時看到他在酒吧裏和男人親熱,我就以為他是個MB。所以只是抱著玩玩而已的念頭把他拽上了床。那段時間我跟林真陷入了以前都沒有過的感情危機,我那時候還是愛林真的。幾乎林真就是我的唯一。可是我知道我暫時得不到他。”

“我看到何清羽的時候就樂了,阿宇你知道他跟林真有多像嗎?我想他反正也是個MB,不需要尊重誰都可以陪到床上。那麽我把他看做另一個人來,也沒什麽問題。”

“後來我跟林真覆合,很多時候都會不經意地想起何清羽。不得不說人可能都是賤。得到的時候不知道珍惜,都非要失去了才要覺得可惜。”

“不過也就是可惜而已。那時候還就只是可惜。我稍微故意的忽視就可以壓制。”

“後來知道他是因為我才要自殺的時候,我真的快要痛苦死了。我那時候才知道我愛上了他,他也對我很重要。”陸益卓頓了下,“那天晚上明明是他的生日的。他卻一個人死在天橋的腳下。”

“我記得那天很冷很冷。我抱起他的時候,能夠感受到他身體已經沒有什麽溫度。”

“然後那天淩晨的時候我就去找了林真,徹底斷了跟他的關系。當時我看著他的面孔,不知道怎麽的,心情卻很平靜。像是終於明白了什麽。”

“我知道自己不該再做什麽辯解了。只是有很多時候覺得,如果那天晚上我沒有去找林真,是不是到現在一切就會都不一樣。”

“我掛念了何清羽這麽多年,我知道我該要放下他了。”陸益卓微微閉了閉眼,又拿起身旁的酒杯開始倒酒送到嘴裏。

“所以我後來看到你戴著屬於他的那塊符的時候,才會那麽激動。”陸益卓就流轉眼光,此刻不知道在看哪一處。

“其實你那天晚上說的話有一部分做了假吧。我都知道。”陸益卓又說:“你說你從一開始就是故意引起我的興趣,欲擒故縱。”

“我一聽就知道是假的。你只是單純為了激怒我吧?”

“一開始你見到我,那些充滿敵意和厭惡的情緒絕對不是裝出來的。我一眼就能看出來你很討厭我。我也確實很想知道為什麽。”

“後來我在何清羽他爸那次跟你相遇,有刻意觀察你的小動作。你真的和何清羽很像。下意識的小動作是永遠也騙不了人的。所以也讓我一瞬間覺得墮入幻覺。”

“可是我知道你不是他。你是蕭宇。從一開始就是。”陸益卓看起來好像有一些喝醉了,“不用你提醒,我也知道的。”

何清羽扯出一絲笑容:“你知道?你真的知道嗎?”

“陸益卓,你什麽也不知道...”

陸益卓卻沒有聽見他這兩句低語。他繼續講述:“後來和你深入的交往,感覺和你非常合得來。我經常會因為你的一個笑容而自己心生愉悅。那時候我實在覺得自己是魔怔了,控制不住地就喜歡上了你。”

“原因就連我自己也不清楚。”

“你還記得幾年前那次競標會嗎?”陸益卓苦笑了兩聲:“不管你心裏是怎麽想我的。那一回得標本來是對我公司很有利的事情。可是我看你企業剛起步的樣子,需要開工廠來鞏固。所以才故意沒有繼續跟價。”

“我那時候真的希望和你緩和關系。卻沒有想到你還是會那樣厭惡我。為什麽呢...阿宇,我到現在也不知道為什麽...”

何清羽一言不發。只是盯著他的眼睛。

陸益卓也同樣望著他,他忽然問道:“或許...或許在這麽多年間,你也會有那麽一點喜歡我的吧?”

何清羽沒有說話。過了一會兒,他搖了搖頭。

陸益卓湊過去離何清羽近了些。臉上的笑容有些牽強刻意:“你是在騙我的吧?怎麽可能。”

何清羽緩緩說:“我怎麽有可能對你產生感情?從來都沒有。”

陸益卓覺得無比絕望:“為什麽......蕭宇你告訴我為什麽...你就算騙騙我也可以。我可以把你帶回國內,然後我們再生活在一起。再也不談過去。我也不會再綁著你。”

何清羽只是重覆著:“沒有...沒有。”

陸益卓搖晃著他的肩膀:“你為什麽對我這麽殘忍...我到底哪件事對不起你...到底哪裏對不起你...”

“我以為我這一輩子只是對不起何清羽而已。遇到你之後,總想著好好對你,給你我可以給的關懷。為什麽要讓我覺得我好像也對不起了你一樣...沒有吧?我沒有...”

何清羽低著頭,只是還在說:“沒有...不可能。”

陸益卓圈住他身體輕聲地在哭:“就算騙騙我也可以的...我會放你回國。”

何清羽把他抱著自己身體的手掰開:“有什麽必要?我只是想讓你看明白。”

陸益卓只是還在不死心地問:“為什麽...為什麽...”

何清羽自嘲一般地在笑:“陸益卓,有時候我真的會混淆,究竟我們之間誰比較可憐?明明是你把我綁架到這裏,死也不放我走,逼得我痛苦不堪幾乎淪喪意志。怎麽你現在這幅樣子,倒讓我覺得你更可憐。”

“陸益卓,你是搞錯了什麽事吧?該哭的人是我吧。”

陸益卓只是不停地在繼續問:“為什麽不可能...到底為什麽...為什麽逼得我沒路能走。”

何清羽沈默著。等到陸益卓疲倦了終於身體癱軟下來,他才輕聲咕噥道:“因為...我就是何清羽啊。”

作者有話要說:

☆、尾聲

何清羽是被刺眼的陽光給驚醒的,他揉了揉眼,坐起身,發現自己在床上躺著而不是地板上。而床上只有自己,陸益卓不知道去了哪裏。

昨晚睡過去之前,明明還是在地板上坐著的。怎麽一覺睡起來就到了床上。

何清羽想著,或許是陸益卓把自己抱到床上的嗎?那麽他現在人又在哪裏。

正在想著,陸益卓就已經從門外走進來。何清羽開口問他:“你去哪裏了?”

陸益卓淡淡回答:“去陽臺給花草澆水。”

何清羽“嗯”了聲,往窗戶外面望了一眼。“嗯...今天天氣很好。”

陸益卓轉了身,走到房間的衣櫃前拿出一套外出的衣服擱到床上。“把衣服換上吧,然後去洗漱。”

何清羽把衣服接過來,過了半晌意識到什麽,才問:“我們要去哪裏?”

陸益卓往門外走:“我們今天回國。”

何清羽楞了下,看著陸益卓的背影。半天了手上才有了動作,他下了床。把身上的睡衣剝了下來,又把衣服換了上。

過了會兒還是覺得不可置信。陸益卓剛才說什麽?回國?

他不是聽錯了吧。

希望不是就好。

何清羽把衣服換了上,站到房間的陽臺邊上看著窗戶外面的風景,覺得瞬間心中有了些不舍。

倒不是因為要離開這裏回國了才不舍,是因為住久了這個房子有了點感情。所以才會湧起這一點舍不得。

不過聽到可以回國了他還是很欣喜。也不知道回了國自己的公司會變成什麽樣?還有他爸過得怎麽樣。應該都會還好吧。

何清羽還是很相信張小成的。他也有點想念張小成了。只是希望他們一切都好。

陸益卓這時候走進來,倚在門框邊向何清羽:“收拾好了嗎?”

何清羽也沒有什麽需要收拾的,來到法國這裏陸益卓給他買的那些衣服,他覺得沒必要帶回國內。

陸益卓也什麽都沒有帶走。離開的時候只是把別墅的門簡單鎖上。

兩個人上午十點趕到了法國這裏的當地機場。陸益卓提前跟他爸那邊打過招呼說要今天回國,讓他爸雇的私人駕駛員在公共機場等他。

何清羽坐到中途的時候有些暈機,在飛機上的洗手間吐的一塌糊塗。陸益卓連忙從座位起身跑到洗手間去給他寬慰。溫柔地撫著何清羽的背部,等到他走出來了,又把提前洗好的白毛巾遞給他擦拭嘴角。

何清羽自然地接了過來。兩個人走回到艙室的座位上坐下。

其後也沒有太多交談。何清羽總因為快要回到國內覺得壓制不住的欣喜。陸益卓目光直視前方,沒有一點表情的樣子,也不知道在獨自想些什麽。

何清羽沒想那麽多。陸益卓的飛機最後降落在A市一個公共機場的跑道上。

兩個人下了飛機走到機場大廳。周圍嘈雜的一片,有情侶在擁抱告別,也有親人之間久別不見愉悅地在交談。

何清羽看到陸益卓突然停了下來,也就隨著他的腳步停下來。“怎麽了?”他問:“對了,還沒有問你,回國之後我要住到哪裏?”

陸益卓不是說過死也不會對他放手的麽。那麽何清羽也就沒有想著他能在回國後放了自己。可能是要換個地方關著他吧。

不過都無所謂了。他有些麻木和習慣了。

陸益卓看著他的眼睛:“住回你的家。”何清羽有些沒有反應過來,問他:“你說什麽?”

陸益卓平靜地說:“你可以回家。我說...我決定要放你走了。你...不用再繼續痛苦下去了。”

何清羽沒有料想到他是這個意思。楞在了原地,半天才回了句:“那麽謝謝你了。終於決定要放我走。”

他心裏也不知道突然湧起了什麽感覺,繞過了陸益卓就開始準備往外面走。

“蕭宇......”陸益卓在後面喊住他。

“什麽?”何清羽即刻回過頭。

“最後...再給我個擁抱吧。”陸益卓站在原地,向著何清羽說。

可真是搞得文藝傷感,何清羽不禁想。又不是生死離別的。這麽一來讓他也有些覺得悵然。

記得好幾年前的晚上在陸益卓的家裏,他就是這樣,沒有理由的索要擁抱。

他那時候還是覺得自己是像何清羽才會那樣的吧。不過現在肯定不是了。

何清羽知道他現在不是再把自己當做何清羽,而是純粹把他當做蕭宇了。那麽擁抱有什麽不可以。

他一瞬間想起了昨晚陸益卓落下的淚水和言語,包括他剛才裝作輕易說出的“放手”。他微笑了笑,好像恍然間就想明白了什麽事。

隨即上前,緊緊地擁抱住了陸益卓。

何清羽回到A市之後,第一件事就是打了輛車趕到自己的公司。他比較幸運,在寫字樓的前臺就碰到了張小成。他似乎正在跟什麽上門來預約行程的人講話。一側眼過來看到他楞了好久,才迎上來抱住何清羽:“阿宇哥?阿宇哥你終於回來了。”

張小成還是跟以前一個樣子。什麽都沒變。

前臺的女職員看到何清羽也嚇了一跳,道了句:“老板?!”

張小成有些激動地握住何清羽的手:“阿宇哥,你這段時間究竟去哪裏了?我給你打手機沒有回信,公司這段時間都很需要你的。”

何清羽看了看井井有條在公司正廳忙碌的職員,笑了聲:“沒有吧。我看你打理的比我還要好。哪裏需要我?”

張小成有點著急:“哥你可別這麽說,你剛走的時候公司是一團糟的。現在是好不容易剛剛恢覆了運轉和秩序。”

何清羽又笑了笑,跟著張小成上了電梯去自己辦公室那層。發現自己的辦公室還是跟離開那天是一樣的,沒有變化,甚至還是幹凈整潔的。

“哥,我都有叫清潔工每天給自己的公司做清潔,就是希望哪一天你能回來再坐到這裏。”

“哥...你這段時間到底出了什麽事?”

“哪裏有什麽事,只是想自己出國轉轉而已。不要擔心我,我什麽事都沒有。只是忘了當初通知你。”何清羽選擇隱瞞了事情真相,不想讓張小成為自己過度擔憂。

張小成有些憂慮地望著他:“哥...你沒有騙我吧?真的沒有其它事?前段時間我都報警了,可是還是沒有消息。我真的很為你著急。”

何清羽一面微笑,一面又揮了揮手。

下午的時候何清羽就去辦了張手機卡,然後開著自己原來買的車去看望他爸。

他爸和他想的一樣過得還好,看到何清羽不住的關懷,問他最近在做什麽事,怎麽會這麽久沒有看自己。還有說很久沒見了很想念他。

何清羽聽著這話,就更加堅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和他爸一起吃完了午飯,才驅車趕回了公司。

何清羽坐在床邊,開始收拾衣櫃中需要帶走的衣服。因為是下午五點的火車,所以現在要提早收拾好。

他低頭又看了看手表上的時間,已經兩點了。前幾天過來看房子的那戶人三點鐘就要過來交接產權書和相關資料。然後他們一起去中介處辦手續簽合同。

然後說的是一周之內會把錢打到何清羽賬戶裏。

其實何清羽也不缺錢。只是不會再住在這裏,總不好就這麽荒置著。索性就找賣房子的中介公司把房子賣了出去。

本來這房子還是屬於阿宇的...也好歹陪何清羽度過了四五個年頭。何清羽有些不舍,但卻不得不現在離開了。

他往行李箱中裝的東西不多,都是生活中最需要的,多餘沒有用的東西他都沒有帶。想著都留在房子裏,如果新來的那家戶主想讓它留著那麽就留著。留不住扔了也就扔了。

他坐在床邊,手機拿在手裏開始編輯短信。不知道什麽可以發出去,不過現在有時間又沒事做就先把信息寫好吧。

他想了很久,才將那條短信寫好,又把手機擱到床沿邊。收件人那欄暫時沒有填。

“五點趕往B市的火車,我訂了兩張。那一張是留給你的。你會來嗎?”短信的內容是這樣的。

何清羽又想了想,又在最後面加了句“我會等著你”。

等到回國後就搬家定居到B市是他一早就有的想法。因為在A市發生的這麽多事,還有不愉快的回憶。讓何清羽很早之前就有到了中年就定居B市的想法。B市風景比起A市要優美,環境也要好。冬天落雪總會很早。

他花了半個月時間把公司裏的事情徹底交接給張小成。張小成的能力何清羽信得過,他會把盛榮繼續辦下去。在A市穩固腳跟。

張小成還是很不舍,這兩天也頻繁給何清羽打過來電話問:“哥,你真的要走?”

何清羽是真的要走。他不想再繼續留在A市,只是想換個地方再開始生活。

所以到了最後是一定要和張小成說再見了。只是以後有機會一定還會見面的。

他其實早就決定帶著這麽些年自己賺的錢搬到B市。重新開始。

何清羽在B市買好了房子,他爸也早在一周前就被他安排到了B市住下來。何清羽想著,他以後會跟他爸永遠住在一起。

照顧他爸直到晚年。

那麽最後剩下的就是陸益卓了。

說實話那天晚上他們在黑暗的房間中交談,到了最後何清羽自己都有些鬧不清楚自己的想法了。

他鬧不清自己這麽些年到底在恨些什麽了。恨他對於自己最開始時的玩弄?還是恨他最後的欺騙和背棄?亦或又是其它。陸益卓說他對何清羽的感情都是真的,陸益卓說他對不起何清羽。他說在何清羽死的當天去找林真斷了關系,然後一直到了如今。他最後說他喜歡蕭宇。

陸益卓把他綁到了巴黎,但卻什麽傷害他的事也沒做。只是每天都會緊緊抱著他。最後被何清羽逼著也是到了精神崩潰邊緣。

何清羽還記得陸益卓對自己說過很多次——“為什麽只對他一個人那麽殘忍刻薄”。他想這個問題陸益卓應該永遠都不會知道了。

何清羽有些真的搞不清自己的心了。揣著這份對於當初陸益卓的恨意,以另一具身體另一個身份堅持了這麽些年。到了最後他竟然真的是不清楚自己在恨什麽。

他跟陸益卓這麽糾纏了差不多有九年時間,在他重生前有三年,重生後穿上“蕭宇”的外殼是有六年。何清羽覺得很有一些疲倦了。

他和陸益卓今年都已經三十多歲,陸益卓好像都已經三十三歲了。自己按這副身體來算的話也已經快要三十出頭。何清羽覺得自己耗不起,也沒必要再耗。

他想著,或許連這份慣性被他隱藏在心底的恨意也會被他散在風裏了。

而他會終於輕松下來,沒有任何心理負擔的過完下半生。

這些事情他早在在巴黎那段極度漫長無聊的時光裏就想清楚了。只不過在回國前一晚他和陸益卓那段談話,和陸益卓最終道出的“放手”之後,才讓想法更加堅定下來。最後回國後用了半年時間跟A市這裏告別,打理好所有的事。然後安心的趕往B市。

說實話,說出“原諒”這兩個字可真是困難。何清羽用了這六年的時間終於決定說出了這句“原諒”。以及抹去關於“何清羽”的一切,然後用新身份接受陸益卓。

三點的時候何清羽出了門,去中介處跟買房子的那戶人辦完了交接,簽完了合同。

他又攔了輛車趕到火車站。前兩天他把那輛不知名的大眾車賣給了二手拍賣車行。

反正都要去B市了,如果到時候需要汽車再在B市買一輛就好。何清羽這麽想著。

他三點半抵達了火車站,在候車廳裏找了個座位坐下來。最後拿出手機,看著那條先前已經編輯好的短信,最終給陸益卓發了出去。

他是在問陸益卓願不願意跟自己離開,放下手中的如日中天的企業跟在A市的一切。然後跟他去B市。

或許陸益卓來了,他們兩個可以重新開始。何清羽會以著蕭宇的身份。

他會來嗎?何清羽坐在人來人往的火車站座位中間,想了想。

或許會來的。何清羽並不知道。

一定會來的吧。

☆、番外篇

作者有話要說: 內啥開了個存稿小新文√,乃們喜歡的話,歡迎留個收藏哈=3=

新文兒傳送門:

再一次遇見楊規文是在三年後的初夏。這一年的初夏略帶有些深重的寒涼冷意。

何清羽早上醒來之後,身子還裹在厚重的棉被中。就接到張小成打過來的電話。

電話裏那頭的張小成說:“阿宇哥,我剛剛有接到楊大哥的電話。他有說近日會因事回國一趟。然後想要去見你一面。”

何清羽問張小成要過來了楊規文的手機號,存在了手機裏。然後又在前面加上了澳洲的國家區號,隨後按下那串號碼,撥給了楊規文。

因為彼此之間都已經有很長時間沒有聯絡,所以開頭的問候略微有點陌生人獨有的疏離客套。

何清羽能斷續卻清晰地聽見,電話那一頭有海風吹過的聲音。還有海浪拍過海岸的聲響。

他把手機屏幕離耳朵遠了點來放。海風翻滾纏繞的聲音也就隨之變得淺淺微微。

最後定下來是在三日後的晌午時分相見。

何清羽是閑人。自從在B市定居之後,不再需要出門工作,也就是每天在家裏待著陪何清羽爸爸。

所以也就當然什麽時間都可以有。

陸益卓這個時辰已經出了門,開車到公司裏去上班。公司是陸父早年在B市開創的一間小公司。一直以來都是由陸家親信管理。

這三年就開始逐漸交由陸益卓來經營。

陸益卓不在家裏的話,何清羽自然也就沒有機會和他說楊規文會來拜訪的事情。

他起床以後洗漱,然後開竈做早飯。這中間本是想要拿手機打給陸益卓說一說這件事。

但是這個空檔兒,何清羽爸爸卻忽然在隔壁屋子叫他的名字。似乎是腰又開始痛了。

腰間盤突出可能又要覆發了。何清羽想著。

隨後忙著給何父端熱水,然後拿消炎止痛藥,最後又在床前給何清羽爸爸做著簡單的推拿。

通知陸益卓這個事情就又被擱置了下來。

等到三日之後的中午時分,楊規文就開著車過來了何清羽住著的院子裏。

他們二人一同坐在庭院中間的短椅上,中間隔著一張不太長的木質桌子。

何父從裏屋中走了出來,端來一壺泡好的茶水。楊規文接過來茶杯,溫涼的熱度熨在了手掌心中。他道一句:“謝謝伯父。”

何清羽沒有忘記炫耀一下他和爸爸空閑時候擇選隨後曬制的茶葉。口氣還稍帶有些小小的得意。

他茶杯蓋兒拂著杯中微綠色的水:“這是我們家裏自己做的花草茶。花瓣和葉子都是昨天早上剛摘下來的。味道很好,你嘗一嘗。”

楊規文抿了一口在嘴中,品嘗茶水的滋味。果然就如對面相坐的何清羽所言。

聞起來有淡淡的清香,味蕾細品的時候又微甜怡人。

楊規文品出了茉莉......好像還有些胎菊。

何清羽也沒有特意找什麽話題來講。電話裏雖然講起話來十分生疏,但是真正見面,坐在一處聊起天來卻又變得自然熟稔。

楊規文跟何清羽講起這麽些年自己的生活。

說是跟母親為他指腹為婚的那一任妻子離了婚。而她三年中沒有為楊規文誕下一子。

然後他一個人在異國居住。雖然跟父母家族那邊時不時還有著聯系,但大多已經變得淡薄。

楊規文淡淡在微笑,和從前一樣笑容莫名。好似不帶任何含義,而是習慣性一般。

“其實單身也還是不錯。剛跟我的前妻結婚那段日子,我的生活總是會很混亂。大概我也不是那一種會和他人一起過生活籌劃日子的男人。”

何清羽說起自己狀況的時候也沒有赧然。

很是大方坦然地道出:“那麽就如你所見。我和一個男人在同居,然後跟著我爸一起在住。已經三年了。”

從A市的公司中抽身而退,搬家到B市來居住。

同居對象是誰...?

陸益卓。其實早些年還籌備辦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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