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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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證明西嶼的工作能力真的不是蓋的,果真是沒讓明漪操一點兒心,光是靠明漪修養的這兩天就完全準備妥當了,等明漪身體完全康覆了,西嶼就來通知她,晚宴安排在今晚,主公準備準備出席吧。

這是自明漪受傷後第一次面對那麽多人,而且都還是很有前途的有功之臣,最主要的,都是女人!

呼,明漪舒了一口氣,不過想想,都是女人也挺好的,在這樣的社會環境裏的女人,應該都是溫柔似水的吧。

到了傍晚明漪先用了點飯,因為據說晚宴上是要喝酒的,前世酒量不怎麽樣,很少喝酒,不過再怎麽講,那種場合裏肯定是不能好好吃飽飯的,空腹喝酒對身體不好,而且總不能大家都在下邊喝酒,自己卻在上邊埋頭大吃吧。

剛好西嶼過來稟報事情,明漪順便叫青衣給她盛了一碗,西嶼道謝,沈默地坐下吃飯,正好明漪不知道說什麽好,於是倆人安靜地吃完飯,婢女們收拾桌子,倆人到外邊的亭子裏坐。

夏天日長夜短,太陽落山了暑氣不退,天光未暗,明漪手裏拿著把團扇心不在焉地扇著,二人靜坐了一會兒,明漪突然聽到了絲竹之聲,不禁起身凝神細聽,西嶼道:“想必是群臣已到,晚宴可以開始了。”

明漪點點頭,西嶼又道:“恐待會兒夜深露重,主公不妨先回房加衣,臣先行一步,為主公招待群臣,主公後到無妨。”

正巧青衣出來要扶明漪回房換衣服,明漪便跟著她進屋了。

這種規格的宴會在西梁這種小國來講也就相當於國宴級別了,群臣都來了,宮女們自然不敢怠慢,一群人井井有條的伺候明漪更衣上妝。

屋裏青衣早準備好了夜宴要穿的衣服,明黃色的寬袍大袖,很正式,很華貴,穿上去有點兒熱,但想到要出席這麽正式的場合,明漪忍了。

妝容也很隆重,頭發全部挽上去,弄了個端莊大氣的發髻,插上鳳釵,上邊的流蘇垂在眉心。

前世明漪是個齊劉海,來這女王卻是個沒劉海的,頭發全梳上去了,剛開始有些不習慣,慢慢的就自然了,現在弄個東西垂在哪兒,有開始有些不舒服起來,明漪默念大局為重大局為重,壓下了自己強迫癥想要扒開的想法。

一切就緒,明漪帶著一群人浩浩蕩蕩的往宴會進發,既然要宴請賓客,自然要要在一個寬闊環境好的地方,西嶼選的地方就是臨玉軒,類似於皇宮的禦花園的地方,明漪到後一看,果然很不錯,一個臨湖而建的長廊亭子,旁邊就是寬敞的花園,大臣都坐在園子裏,中間還有歌舞表演,只有明漪的位置被安置在了亭子裏,不會離的太遠,又充分考慮到了明漪不同尋常的身份。

前邊開路的女官高聲通報:“主公到————”

位置上的大臣和歌女們急忙停下手裏的動作,恭敬地低頭站起來,等明漪沿著長廊走到位置上時,所有人跪地稱頌,高呼“參見主公”“主公萬安”等話,明漪擺擺手,低聲道:“眾卿不必多禮,都起來吧。”

眾人謝恩後才呼呼啦啦地站起來,各自回到自己帶的位置上去,明漪有些緊張,手裏微微有些汗意了,咽了下口水,因為不知道使臣是那幾個,所以只好端起酒杯,“我西梁自開國以來,國泰民安,風調雨順,百姓安居樂業,與鄰國和睦為親,實乃天佑我國也!久聞大唐國力強盛,我朝有意結邦,故今春派遣使臣,為我朝出使大唐,一路艱難險阻,終是功達成就,我朝雖皆是女子,卻有不輸男子之風姿,諸位愛卿與我共同舉杯,敬賀使臣歸來!”

大家果然很給面子的舉杯同賀,明漪又道:“諸位為我朝盡忠效力,立下汗馬功勞,我卻不曾親自迎接使臣歸來,實在慚愧,我自罰一杯。”,說罷一口喝幹了杯子裏的酒。

幾個模樣清秀的女子從座位上下來,明漪想這恐怕就是那些出使的人了,果然看起來幹練挺拔,有不輸男兒的氣概,他們恭敬地向明漪行了禮,其中一個道:“啟稟主公,主公龍體有恙,臣等不能為主公尋藥覓方,唯有在外竭盡全力為國效力。”

明漪笑道:“愛卿言重,你們一路幸苦,跋涉千裏,是我朝的大功臣,我必重賞以表有功之臣。早就聽聞大唐國力雄厚百姓安樂,愛卿不妨為我們講講一路見聞,讓群臣也見識見識。”

說話的女子被誇得有些臉紅,但見周圍的人都用崇拜的眼神看著他們,大概也有些得意,便大方地講了起來,“大唐在我國的東邊,我們一路兼程………..”,她的聲音清脆,說得眉飛色舞,說到有些地方惹得群臣哄笑,現場氣氛被帶動起來,大家都是女的又見明漪親切,便都沒了拘束,笑鬧起來,還有的端著杯子上前來敬酒。

明漪被這樣的氣氛感染,心裏頭高興,來敬酒的都不拒絕,痛快地都喝了,幾個人下來,明漪就有些微醺了,西嶼就坐在她下手邊第一個位置,一開始見她高興,想著這陣子一直病著不曾放開玩樂,便不去勸她,讓她盡興,然而幾杯酒下來,見她臉頰緋紅,行動遲緩,西嶼知她撐不住了,便上前擋了那些敬酒的大臣,道:“主公大病初愈,不宜過多飲酒,諸位大臣的心意領了,這酒就算了吧。”

大臣們平日裏都敬她,這是西嶼的話也都聽了,便都會去各自玩鬧。此時明漪有點懵了,腦袋反應不太過來,見圍著自己的人都走了,還有些奇怪,歪著腦袋奇怪了半天,西嶼讓侍女去端一碗醒酒湯來,又接過青衣手裏的披風披在她身上,此時月上柳梢,有些起風了,西嶼恐她著涼。

系帶子的時候明漪一直動來動去不老實,西嶼只好兩手上陣,明漪下巴往下一壓,抵住不讓西嶼的手動,西嶼手不能動了,她得意似的嘿嘿地對著西嶼傻笑幾聲,西嶼哭笑不得,只好低聲哄道:“松開好不好?我給你系帶子。”

明漪還真抵著她的手歪頭想了想,就在西嶼以為她要松開的時候,明漪嘟囔了一句:“癢~”,然後下巴抵得更緊。

西嶼無奈,只好手上使勁兒,用力擡高她的下巴,為了防止她再搞怪,西嶼還警告性地用力捏了她臉一下,反正她喝醉了明天肯定不記得了。

明漪果然被臉上的疼痛轉移了註意力,皺著臉揉臉去了,西嶼趁機把她披風帶子系好,幾個宮女恭敬地低頭站在一旁,西嶼本想親自送她回去,但這裏沒人照應也不好,便吩咐青衣紫衣等幾個侍女送她回去,又安排了四五個侍衛跟著。

外邊歌舞升平,熱鬧依舊,西嶼扶著明漪出亭子,西嶼對眾大臣道:“主公不勝酒力,恐難配諸位盡興了,諸位不必拘束,盡管玩樂就是。”

明漪喝了幾口醒酒湯,又被外頭的風一吹就清醒了點兒,大家想要跪地恭送她,被她揮手打斷口齒不清地嘟囔:“不必多禮,不必多利…….”

西嶼將她交給青衣,又交代了幾句,等幾個宮女並侍衛扶著明漪走遠了,她才再次入席,與大臣們喝酒取樂。

明漪一路被扶著走,剛喝醒酒湯被風一吹,酒勁發散不少,一行人分花拂柳走到觀鯉亭附近,一條小路旁邊是一片小樹林,明漪突然推開扶著她的手,在眾人反應過來之前跑到路邊扶著一棵小樹吐了出來,嚇得青衣急忙一面叫人去拿水一面給明漪拍背順氣。

明漪吐了一會兒之後才感覺舒服了點兒,拿水的侍衛飛奔而來,明漪喝了口水漱口,青衣遞過帕子讓她擦了擦嘴巴。

吐過之後好了很多,所以青衣叫傳禦攆的時候被明漪拒絕了,“不必傳了,走回去透透氣還好些。”

兩個侍衛打著燈籠在前邊開路,走了不遠就看到觀鯉亭的牌匾,亭下是一汪活水,想必下邊養有鯉魚,所以得了這麽個名字。

此時月光這好,大而圓,月光皎潔灑下來,大家都沒說話,只有遠處的管弦絲竹之聲隱約飄過來,明漪道:“此處景致不錯,坐一會兒吧。”

“是。”青衣將手裏燈籠的蠟燭拿出來,準備去點亮掛在亭子四角的幾個燈籠,明漪止住她,“不用點,把你們手裏的也滅幾盞,這樣的月色,沒有燈火裏觀賞才是最佳呢。”

於是宮女們便將燈籠都滅了,獨留兩個侍女手裏的亮著,明漪叫他們到亭外候著。

這下亭子裏只剩下月光了,明漪靜坐了一會兒,突然問:“今天是什麽日子?”

青衣道:“啟稟主公,昨日是十五,今天十六。”

“怪不得,”明漪點點頭,“都說十五的月亮十六圓,今日所見,果然如此。”

月亮越升越高,明漪想要是有酒就好了,這樣的環境這樣的月,不來個月下獨酌太可惜了,但是照這個女王的身體情況來看,還是少喝酒為好,只是辜負了這樣的美景良辰。

在古代這樣汙染小的環境,似乎連月光都比現代要明亮幹凈了許多,想到現代,明漪不禁有些難過,雖然前世自己父母早逝孤身一人,但幸苦賺錢買的房子還在那兒,自己為數不多的朋友也在那兒,在這個完全陌生的古代,當真是算得上舉目無親無依無靠了,現在這個身體雖是女王,萬一一朝被發現自己是冒牌的,自己還不知道會落得個什麽下場……..

如此一想,明漪覺得自己如今真的只有顧影自憐了,無意識地輕聲就念出了那句:“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念完之後又暗罵自己矯情,趕緊提醒自己還是放眼當下,不被發現才好,如今太師好像完全沒有發現什麽,但以後的事情誰能保證,得想個萬全之策才行。

能夠這樣想通了,明漪心裏感覺好受了點兒,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對候著的青衣紫衣道:“我們回去吧。”

這兩人看她在那兒坐著一下高興一下傷感表情變來變去,早就感到奇怪了,但不敢問,見她要走,趕緊上去扶住她,送她回居所。

明漪今天喝多了酒,再加上吹了點兒風,回去後發了熱,青衣等人已經習慣了她的多病多災,訓練有素的叫來太醫,煎藥服下發了一身的汗之後,明漪才昏昏沈沈地睡了過去。

紫衣待伺候她睡下以後,在外候了一會兒,趁青衣沒註意,悄悄地下樓,摸到自己房裏關上門,在窗邊就著月光寫了張小條子,又趁著夜色來到鴿房,將紙條卷好綁在信鴿腿上,看信鴿飛遠了,她才悄悄回到了明漪的小樓。

……………

晚宴結束後回府的西嶼一推開書房門,就看到站在自己桌上的鴿子,取下腿上的紙卷,將鴿子放出去,看完紙條,西嶼表情不變,沈吟片刻,將紙條放下就走了,書房的窗戶沒關,風吹得燭火搖曳,桌上的紙條也被吹得翻了個面,“對影成三人”幾個字隱約閃過……..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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