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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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子啊逆子◎

“你懷疑耿正卿是獸潮幕後主使?”

龍幼安吃了一驚, 假如衡守推測成立,豈不是說兇牙寺跟傀族有染?

傀族是境外邪物遺留在中州的眼線,兇牙寺居然跟境外邪物勾結, 這可是驚破天的大消息。

“外界一直好奇兇牙寺的赤眼蜂用什麽培育。”衡守瞇起眼睛,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腦中浮現,“也許正是用活物的血肉以及靈力供其寄生。”

龍幼安聽得後背發涼。

衡守繼續說:“邪樹需要活人祭祀,赤眼蜂需要活物寄生, 兩方一拍即合,那麽獸潮就順其自然發生了。”

戰場慘烈,少幾頭妖獸和人, 誰又會起疑呢。

“難怪要選在這麽偏遠的地方。”龍幼安點頭表示認同。

此次不是衡智勇派他們前來秘密調查, 不知道還有多少妖獸和凡人會死於陰謀之下。

她隱隱猜到耿正卿為何會兵行險招, 培育出六翼赤眼蜂就能追蹤她的下落, 長久尋不到幼龍下落, 他怕是等不及了。

“五年前魔君血洗兇牙寺, 會不會也遭遇了相同的事情。”不知怎的,龍幼安突然想到了傳聞中的大魔頭。

那一戰血流成河,秦之修被無數修士唾罵, 罵其弒殺殘暴, 為中州禍害,更有人聯名請書,準備集結討伐, 一舉殲滅魔族。

雖不知後來為什麽偃旗息鼓,但龍幼安知道, 如果事情如猜測這樣, 大魔頭多半是被冤枉了。

那時候魔族勢微, 又有四宗門傾力設下的天道線, 猶如困獸,用魔族之人培育赤眼蜂,神不知鬼不覺,再合適不過。

只是誰都沒想到,魔族突然蹦出個驚才絕艷的秦之修,敢單槍匹馬殺上兇牙寺,殺的修仙界人心惶惶,再也不敢小瞧了這位新君。

身為儒風聖殿聖子,衡守比龍幼安更了解當時情況,當年年幼,卻是支持討伐的那一派人,如今想想,難道真的另有隱情?

衡守內心受到不小沖擊,黑眸緊緊盯著龍幼安,沈聲道:“是與不是,審一審就知道。”

龍幼安頓時明白,關在柴房的兩人可以派上用場了。

***

倪道長和八字胡顯然被勾蘿特別關照過,鼻青臉腫的。

“嘴太硬了。”勾蘿扔掉鞭子,恨恨道:“不管我怎麽威逼利誘,都不開口。”

龍幼安示意勾蘿先出去,“你守好門,我跟聖子試試。”

門關好,龍幼安冷眼看著躺在地上的人,開口第一句話就是:“那棵邪樹,我已經一把火燒了。”

原本毫無動靜的兩人,掙紮起身,雙目赤紅,嘴裏喘著粗氣,撲上來恨不得生撕了龍幼安。

衡守見狀,面無表情一腳踹翻在地。

八字胡被龍幼安毀去丹田氣海,這一腳踹的他吐血不止,就算如此,眼裏迸發的癲狂令人心驚,他瘋狂大笑起來:“那又如何,中州之大,傀族遍布四海,我就不信你們次次都有好運氣,能毀盡神樹,待計劃大成……呃。”

話未說完,胸口處傳來劇痛,他緩慢低頭,一只手掌穿膛而過,正捏著血淋淋的心臟。

身後倪道長陰冷地說:“蠢貨,你話太多了。”

八字胡身體緊繃,猝然倒下。

殺完一人,倪道長反手轟向自己腦門,龍幼安眼疾手快抓住其腕骨,順勢封鎖他全身經脈。

確實是兩個硬骨頭,一言不合就自殺。

這個時候,門外響起一道氣定神閑的低緩聲。

“聖子,需要幫忙嗎?”

熟悉的聲音,令衡守微微皺眉:“戚白,他來幹什麽。”

龍幼安突然想到自己在地牢被短暫操控的事,腦中靈光乍現。

門被打開,黑袍青年抱著手臂走進,看了眼屋內,轉向衡守,散漫道:“事關妖族,聖子就想悄悄把人審了?”

龍幼安怕引起註意,全程沒有說話,頷首低頭,努力當個透明人。

衡守上前一步,不動聲色將她擋在身後,毫不避諱對上戚白妖冶的豎瞳。

“人是我抓的,審不審,如何審,管你屁事。”

“說話還是這麽難聽。”戚白無所謂掏掏耳朵,也不惱,只是幽幽地說,“聖子遠在萬裏,殿主就不怕出現意外?”

語氣輕松,話裏是個什麽意思,明眼人都能聽出來。

龍幼安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

戚白可是個戰鬥狂人,別真的一氣之下將衡守宰了。

衡守不知道聽沒聽出言外之意,咧嘴露出口大白牙,“我也想知道我爹會是什麽反應,你可以試試。”

室內溫度驟降。

戚白盯緊了少年那張欠揍的臉,豎瞳閃爍,不知在盤算什麽。

龍幼安越來越覺得衡守就是拱火小能手,絲毫沒有眼力勁,萬一戚白一怒之下真的宰了他,作為目擊者的自己,包括外面的勾蘿都得死。

思及此,龍幼安清了清嗓子,從衡守身後露出顆小腦袋,“戚白,有人托我替她傳話。”

龍幼安突然出聲,室內一寂,過了幾秒,黑袍青年才慢吞吞將視線落到她身上,屬於冷血動物特有的陰森感,讓龍幼安手臂泛起雞皮疙瘩,整個人毛毛的。

比半夜見鬼還令人驚悚。

“哦?來說看看。”黑袍青年玩味地勾唇一笑。

一種奇異的能量漣漪從豎瞳迸發,龍幼安知道,又來了……

地牢裏他就是這樣操控自己的。

胸口沖虛角微微發燙,看不見的光罩驟然籠罩了龍幼安。

一秒兩秒三秒。

戚白見那侍女眼神清明,絲毫沒有被控制的模樣,難得驚訝的咦了聲。

龍幼安假裝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一本正經扯謊:“有人告訴我,說引起獸潮的正是昇陽教和兇牙寺,不信,你就審審這位倪道長,用你在地牢對付她的那種辦法。”

戚白本意是想看這侍女能編出怎樣的謊話來,直到聽見最後一句,才皺了皺眉。

“那人長什麽樣?”他問。

龍幼安輕輕搖頭:“不知道,蒙著面紗,不過聲音倒是很好聽。”

她仔細留意戚白表情,見對方沈默,便自言自語起來:“我當時還覺得很奇怪,問她為什麽不自己告訴你,她沒說話就急匆匆走了。”

戚白聞言暗自冷笑,她當然不敢直接告訴自己,因為她就是那只幼龍!

戚白是才想清楚其中關竅,蘇璟嫵是龍主轉世,那麽可能跟她有著一模一樣的臉,便只有那只幼龍!

真是可惜,明明近在遲尺,他卻將機會硬生生錯過。

戚白內心情緒翻湧,五指探出,地上的倪道長脖子像小雞仔被他掐進掌中,豎瞳閃爍著詭異的光。

須臾後,倪道長手臂緩緩下垂,神情變得麻木呆滯。

“問吧。”直到手中人完全被操控,戚白像丟垃圾一般扔至一旁。

直到半夜,龍幼安幾人才從柴房出來。

“怎麽樣,問出什麽了?”勾蘿眼巴巴湊上前。

情況和之前推測的差不多,邪樹確實是傀族的手筆,他們到處供奉這玩意,似乎在計劃著什麽大陰謀,不過倪道長顯然不是核心人物,對計劃不甚清楚,另外兇牙寺跟傀族有些利益上的牽扯,具體有多深,是不是背叛了四宗門,無從深究。

倪道長的屍體就躺在柴房裏。

等幾人離開,從墻外翻進來一人,確定四下無人後,將地上死去的兩人一個接一個搬走。

桃居鎮外密林裏,壘起了兩座新墳。

沒有立牌,沒有信物。

夜裏冷風吹起落葉,也揚起塵土,少年身形單薄站在墳前,沈默良久道:“傀族族規,必須為族人收屍,然你們該死,不配立碑。”

***

桃居鎮兩件大事得以解決,衡守拿著玉簡跟他老爹匯報情況,衡智勇在那頭暢快大笑:“不愧是我的種,幹的漂亮!你們快快啟程,老爹在家為你們接風!”

衡守被誇的心虛,尷尬道:“也不全是我一個人的功勞,青青、勾蘿、伏靈,哦對了,我在此處還遇上了璟嫵,她想跟戚白解除婚約,老爹,你有沒有辦法幫幫她。”

“璟嫵也在桃居鎮?”衡智勇聲音陡然拔高,“那妮子真是亂來!三清宗的人正滿世界尋她,她沒事吧?”

“沒事沒事,好著呢。婚約的事……”

衡智勇嘆氣:“不是不想幫,老爹知道你喜歡璟嫵,只是她乃三清宗的人,蘇岑銳不發話,誰都沒辦法。”

衡守忍不住沮喪。

片刻後,衡智勇一咬牙:“罷了,既然你們已經激活龍契,璟嫵便算我聖殿半個人,我去跟三清宗和妖族斡旋,看看還有沒有挽回的餘地。”

“……”聞言衡守更沮喪了,硬著頭皮開口:“老爹,有件事,我一直沒告訴你……”

“嗯?”

“與我激活龍契的不是璟嫵……”

“什麽!”玉簡那頭,衡智勇倏地站起身,眼睛瞪得像銅鈴:“你再說一遍!”

衡守額上浸出冷汗,感受到鎖骨處的那個印記隱隱在灼燒,只能又說一遍。

“與我激活龍契的不是蘇璟嫵。”

衡智勇很長時間沒了動靜。

“老爹?”

“老爹你別嚇我。”

“您說說話啊。”

“行了,別嚎了!”此時此刻衡智勇才明白自己兒子在密室裏問的那些奇奇怪怪的問題是什麽意思,原來真是與旁人激活的龍契。

他斥道:“與你激活龍契的究竟是誰?”

衡守扭捏道:“伏靈,就是出發前,你用靈繩捆了的那個侍女。”

衡智勇:“……”

“她也是那只逃走的幼龍……”

衡智勇:“!!!”

逆子!你還有多少事瞞著我!

作者有話說:

作者準備從前面開始捉蟲,看過的小朋友忽略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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