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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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綠的那種◎

短短幾分鐘, 駱誠聿已經有了自己的判斷。

雖然不知璟嫵為何要隱瞞這件事,但只要她不說,他就不會問。

幼時還是女孩的蘇璟嫵將他從血泊中撿起, 那抹瀕死之際他看見的清甜笑容, 是這輩子見過最美的光,他曾立誓要終生要守護。

所以,不管蘇璟嫵想幹什麽、想要什麽, 他都會認真做好那把保護她的尖刀。

他是璟嫵的,這輩子生死都是。

蘇璟嫵心亂如麻,不知道為什麽駱誠聿會用一種洞察一切的眼神看自己, 不敢與之對視, 小聲囁嚅道:

“誠聿, 小師妹醒了……你去看看吧。”

這句話裏, 有蘇璟嫵不想承認的一絲試探。

自從醒後得知宗門有個和自己五分容貌的小師妹, 她心裏是不舒服。

只是一點點。

但是剛剛那麽討厭龍幼安的衡清清和谷蘭, 全都丟下自己進去看龍幼安。

她知道不應該,可還是……升起了一種從沒有過的情緒。

害怕,她害怕原本屬於自己的寵愛, 會被另一個人奪走。

大長老、梅醫仙、六師兄都喜歡龍幼安, 聽說連那個不怎麽出谷的時先生都對龍幼安另眼相待。

一覺睡了兩年,她曾引以為傲的天賦也比不過龍幼安,叫她如何不慌。

想到離宗前, 她還信誓旦旦告訴龍幼安,回去親自教她修煉, 然而漁村之行, 打臉來的太快, 不免心生羞惱, 開始懷疑自己。

“誠聿,我是不是很沒用啊。”少女眼睛紅紅、鼻頭紅紅,就那麽無助地望著自己。

駱誠聿心都軟了,一把攬住她細軟的腰肢,扣進懷裏,悶悶道:“是我沒用,我沒保護好你。”

少年氣息冰冷,胸膛卻是火熱的,蘇璟感受著兩人之間的暧昧,臉紅著臉:“別這樣說,你已經做的很好了。”

駱誠聿對蘇璟嫵一直有種壓抑到極致的隱忍,從不逾越半步,此事似乎變成他們之間的催化劑。

猛地一下,升溫了。

有他陪著,蘇璟嫵情緒穩定了許多。

駱誠聿隱隱猜到璟嫵對龍幼安有所芥蒂,一直陪著她,哪怕是回房後,也是坐在床邊等她睡著。

少女在薄被下的曲線美好,夢裏仿佛都受了大委屈,紅潤飽滿的唇微微癟著,枕巾上浸出淚痕。

駱誠聿指腹輕柔抹去,替她撚好被角,她額上輕輕一吻,轉身出門。

他不是回自己房間,他走到長廊盡頭,沒驚動任何人,進了龍幼安屋子。

衡守問過他,為什麽到現在還留著龍幼安。

是因為他想確定一件事。

本來只是懷疑,結合璟嫵生辰那天他從祁國太子晁元識海裏窺探到記憶,以及龍幼安在漁村展示出的戰力,他有九層把握,那晚救下梅醫仙的人就是龍幼安!

龍幼安雖和晁元識海裏那張和蘇璟嫵一樣的臉有所差距,但可別忘了,世上還有一種能改變人樣貌的上品靈器。

想到對方竟然知道自己這麽大的秘密,駱誠聿眼中殺機四溢。

他緩緩靠近床邊,修士目力極佳,就算眼前一片漆黑,也能看的清清楚楚。

龍幼安閉著眼,小臉蒼白如紙躺在床上,呼吸輕輕淺淺,仿若瓷娃娃一碰就能碎。

重傷下,她竟沒覺察到有人接近。

駱誠聿在床旁站定,面冷如冰,探出手,移向龍幼安脖頸。

他努力不去分神,但是眼前少女虛弱的樣子,還是讓他不受控制想起詭境黑水潭裏多出的那段記憶。

當時那人也是這樣單薄無力躺在床上,忍著劇痛奉上凰木藤,只為討他歡心。

至今那雙被濃重悲傷浸染過的眸子,還牢牢停留在他識海深處,擾的他煩不勝煩。

太陽穴針紮一般刺痛,伸出去的手猛然頓住,安靜房間裏,駱誠聿呼吸又重又快。

該死!為什麽一靠近龍幼安會湧出許多令他精神紊亂的記憶!

而有了這些記憶,他竟然無法下手!

心緒難平,目光陰沈不定在龍幼安臉上看了好一會,駱誠聿咬牙,倏地收手。

罷了,等他能將碎片裏的記憶和現實完全分開,再動手不遲。

駱誠聿悄無聲息的來,悄無聲息的走。

他一走,床上雙目緊閉的人緩慢睜開眼,枕頭下緊緊握住匕首的手終於松開。

龍幼安長長呼了口氣,後怕不已。

駱誠聿會對自己下手可能有兩個原因,一是猜到自己就是那晚救梅醫仙的人,二是,她這張和蘇璟嫵有幾分相似的臉太礙眼了。

不管哪種原因,沖虛角,她得盡快搞到手,駱誠聿實在是個危險人物。

……

龍幼安因為傷勢在堯城休息了幾天,離開時,堯城城主特意挽留,說漁村之事被上報給南無國國主,國主表示感謝,並且發來請柬邀請他們前往都城赴宴。

梅姨對南無皇宮裏有種名叫千絲菊的名貴藥材很有興趣,考慮片刻便應下了。

而國主還特意邀請了蘇璟嫵前去,說是仰慕修仙界第一美人已久,專門為她準備了接風宴。

蘇璟嫵身體一直由梅醫仙調理,推辭不過,只得跟著一起。

反正最後離開出發回三清宗,只有龍幼安跟輕淮羽,哦,不對,還跟了個長相清秀,容易害羞臉紅的厭峰。

龍幼安受傷後沒看見他,一度以為他已經離開,這會出現在眼前,就很突然。

“你要跟我走?”

“可、以嗎?我……沒地方去。”厭峰洗幹凈那張臉還是很好看的,尤其眼睛,比女孩子還水靈,專註看你時,讓人總會不自覺變柔軟。

唯一敗壞美感的是他的聲音,他聲帶受損嚴重,說話頓澀難聽,而他似乎也因此自卑。

忐忑不安地看著龍幼安,一副我好慘,求求你幫幫我的可憐模樣。

厭峰越低眉順眼,輕淮羽臉就越黑。

眼角餘光不停瞟龍幼安,等著看她是什麽反應。

如果她敢答應,他就敢把這個叫厭什麽的,從樓上扔下去。

沒理由,就是無端的討厭。

讓他想到一種茶,綠的那種。

“實不相瞞,我在三清宗是地位最低最不受寵的弟子,你跟著我,連宗門都進不去。”龍幼安無奈道。

她遲早要跑路的,厭峰跟著只能被連累。

少年眼睛明亮,異常執著,“姐姐,只要你讓我跟著,當最低級的灑掃弟子,我都願意!”

聽到這,輕淮羽差點吐了。

龍幼安勸道:“灑掃弟子太辛苦,我之前托那位士兵長照顧你,我看他人不錯,你就去他手下謀份差事如何?”

她覺得自己這安排應該算比較合理,偏偏厭峰沈默片刻後,還是搖頭。

“走吧。”輕淮羽掃了表情落寞的厭峰一眼,催促。

龍幼安婉拒的話剛到嘴邊,隨身玉簡裏傳來時溫玉略顯清淡的聲音。

“我行動不便,差個打雜的人,你帶他回來。”

龍幼安頓時呆住,確定自己沒幻聽後,看看玉簡又看看不明所以的厭峰,心頭閃過無數問號。

時溫玉要厭峰?什麽情況!

“你認識?”輕淮羽這會再也裝不了淡定,一把搶過她手裏的玉簡,冷聲問道。

厭峰真去時溫玉住處,那豈不是隔三差五就能見到龍幼安!

不是很妙。

時溫玉一點也不意外他就在旁邊,聽出輕淮羽聲音裏隱忍的火氣,揚了揚眉,“不認識,但是我想。”

“時溫玉!”

“行了,就這樣。”

對面不願多言,一下掐斷聯系。

輕淮羽:“……”

怎麽辦,想打人。

順·龍幼安·豐,送厭峰去時溫玉那裏,中間有個小插曲,禦劍飛行,她剛上劍,厭峰噠噠噠主動跑到她身後,想跟她同乘一劍,不過小手還沒牽上衣服,就被氣息生硬的輕淮羽拎到了自己劍上。

一路他行進的速度非常快,厭峰被灌了滿肚子冷氣,抵達時溫玉處,說話不停打嗝。

“時、嗝、先生、嗝、好。”厭峰斷斷續續,艱難做完自我介紹。

輕淮羽就在旁邊默不作聲地暗爽。

時溫玉不是說笑,真的給安排了住處,厭峰得知龍幼安所在的三清宗,離自己僅有半個山頭,明顯活躍了不少,忙前忙後整理東西。

龍幼安要回宗門覆命,簡單跟時溫玉描述了下此次堯城之行,就離開了。

輕淮羽留下,斜靠門框,懶洋洋盯緊了時溫玉。

“給個解釋?”

不等時溫玉說話,勾唇一笑:“不要告訴我你憐憫心起。”

眼前的人雖然永遠一副溫潤如玉、謙謙有禮的模樣,但輕淮羽知道,他絕不是表面上看著的這般無害。

世上最後一位卦師,在涇川那都是讓眾魔畏懼三分、聞之生畏的狠角色。

天道線便是由他組織四宗門所設。

說起來,他們是有仇的,不過並不妨礙他欣賞時溫玉。

他用幫蘇璟嫵取回凰木藤作為借口,留在三清宗,這段時間默認相安無事,並不意味著三清宗與魔族真的毫無芥蒂。

那個叫厭峰的,身份絕對有問題!

時溫玉眸光平靜無波,十指交叉放於膝上,良久,擡眼淡淡一笑:“你不用多想,我所謀劃之事,與涇川無關。”

與她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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