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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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的那個和璟嫵一模一樣的人,在哪。”◎

老實說這就有點冤枉龍幼安了,她要知道蘇璟嫵能醒的這麽快,打死也不能頂著一張A貨臉上三清宗。

吃藥竊取美貌更是無稽之談,她還奇怪為什麽她會跟蘇璟嫵張著一模一樣的臉呢。

紅裙少女挑釁之意甚濃,明顯有備而來。

龍幼安聽見有人叫她清清,頓時明白她身份——衡守的親妹妹,衡清清。

衡清清一生驕縱,跟蘇璟嫵隨和大度的性格天差地別,偏偏兩個人成了比親姐妹還親的好閨蜜。

誰敢欺負蘇璟嫵,她永遠都是打頭陣的那一個,並且常常鄙視自己親哥,覺得他又莽又沖,壓根配不上完美無缺的蘇璟嫵。

就連男主駱誠聿,她依舊覺得差了點什麽。

總之,世上沒有任何人配與她好姐妹並肩。

不過,這樣一個烈焰似火張揚明媚的小姑娘,下場卻極其淒慘。

——因為她居然喜歡上修仙界人人喊打的大魔頭秦之修,被宗門不容,被世俗不容,為了不牽連唯一堅定站在她身邊的蘇璟嫵,以身殉情,自刎於天道線外。

一個註定悲情的人物角色,龍幼安看她的眼神多多少少帶上了同情。

衡清清:“……”

憐憫的眼神看的人心頭無名火氣,衡清清拔腿就要沖過去,途中卻被結束與長輩們交談的蘇璟嫵撒嬌挽上手臂,“清清,你給我準備了什麽禮物呀?”

這一打岔,衡清清送完禮,再看先前龍幼安的位置,已經空空如也。

龍幼安今天來就是想看看蘇璟嫵魚塘有多少優質魚苗,細細看上一圈,發現也就駱誠聿、衡守、敖戰幾個戰力最強,哦不對,還要加上個沒見到人影的輕淮羽。

見完就索然無味起來,她繞到後門,準備溜回去睡覺。

沒想到拐角處猛地撞見晁元殺氣騰騰捅了自己隨從一刀。

嘴中喝道:“廢物!”

隨從悶哼一聲跪地。

“太子殿下,那人已經越過天道線,逃往涇川。我們、我們不敢繼續追下去……”

涇川是無數修士揮之不去的夢魘,更遑論區區凡人。

進去的下場只有一個,被眾魔撕成碎片,成為他們的腹中之物。

“殿下放心,我們的人就守在外圍,只要他還能活著出來,就地格殺!絕不耽誤您與南無國主的交易。”

涇川地界是人與修士公認的煉獄,土壤裏和著鮮血,就連開出的花都是彌漫著血腥味的紅色。

不可能有人活著出來。

晁元也知道,殺氣漸漸消失。

看到這,龍幼安打了個哈欠,恍惚記得這是書裏某部分支線任務,跟自己交集不大,調了個方向,轉身離開。

隨從捂住血流不止的腰腹,嘗試轉移晁元註意力:“殿下見過璟嫵仙子後,就沒別的想法了嗎……”

“什麽意思?”

“殿下若是實在放不下璟嫵仙子……”隨從輕聲說:“可以許諾一定的代價求取另一位,她也說過,她的身份只是個見不得人的私生女,今日宴會我並未見到那位仙子,想必她在宗門地位不高,殿下何不退而求之,反正她們長著一模一樣的臉。”

晁元今日算是自取其辱,徹底絕了自己對蘇璟嫵的念想,隨從一句話,又勾起了他心中那點見不得人的陰暗念頭。

是啊,蘇璟嫵他得不到,還得不到一個身份卑賤的私生女嗎!

搞來當替身聊以慰藉也不錯!

晁元越想越覺得可行,詭異勾起嘴角,“沒錯,她們生的一模一樣,駱誠聿都不一定能輕易辨認出,稍後我便請示大長老……”說到這晁元突然想到什麽,立刻搖頭改口:“不!她的身份不能拿到明面上說。也許現在,我應該趁生日宴沒結束,守衛松懈,找到她帶走她!”

隨從為晁元這個瘋狂的念頭震撼不已,他要從三清宗眼皮子底下偷人?

不發現還好,一旦被發現,那將是整個祁國的災難。

“殿下,不可!”

晁元已經完全沈寂在自己徹底擁有蘇璟嫵同款的喜悅中,眼神瘋狂。

他抖動著袖袍,沒一會,從裏面鉆出只筷子粗細的碧綠色小蛇。

晁元頭貼著小蛇,傳輸記憶:“去宗外通知大供奉,讓他務必找到我要的人!”

晁元身為皇族,遠行有高境界修士守護,礙於三清宗沒有請柬便不能入內的規矩,晁元只帶了一名隨從,而大供奉便等在宗外,這條碧蛇就是他們聯系的靈寵。

碧蛇吐了吐猩紅的舌頭,似聽懂了所言,貼地閃電般竄出。

晁元咧嘴大笑,然而兩秒後,就見身後寒光一閃,一道無匹淩厲的劍氣瞬間掀飛整片草地,半空中,碧蛇漏出身影。

——連一絲聲響都未來得及發出,被徑直一分為二。

掉落地上,掙紮扭動幾下,咽了氣。

細微的腳步聲從身後緩慢走進,站定,陣陣無形的威壓彌漫開來。

這一次,隨從撲通倒地,沒了生命氣息。

“什麽人!”

晁元猛地轉身。

猝不及防鼻尖抵住冰冷的物體,濃重的血腥味直沖腦門。

他瞳孔緊縮。

眉心一點朱砂。

駱、駱誠聿……

駱誠聿手裏提著的正是大供奉頭顱,那張臉驚恐萬狀,扭曲之極,仿佛死前承受了無比痛苦的煎熬,而自己正與那雙死不瞑目的眼對視著。

晁元眼眶發顫,雙腳發軟,軟癱在地,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緊緊扼住了他脖頸。

喉嚨發出“謔謔謔”的抽氣聲。

“你要找的人。”駱誠聿將血淋淋的頭顱隨意扔進晁元懷裏,居高臨下看著他,漠然道:“我給你帶來了。”

血浸濕衣衫,濕冷黏膩,懷裏是皇族境界最高深之人的人頭,晁元駭如石雕。

駱誠聿瞇眼,俯視他:“你說的那個和璟嫵一模一樣的人,在哪。”

晁元目光呆滯。

“以為不說,就拿你沒辦法?”

駱誠聿冷笑,逐漸失去耐心,食指中指並住,直點他眉心。

靈氣噴發,腦子像被沸水煮開般炸裂,晁元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

駱誠聿在他叫出第一聲時,面無表情掐住下巴,“哢擦”錯開頜關節。

慘叫聲戛然而止,疼痛讓晁元整個人蜷縮成一團,不停抽搐。

這種名叫窺術的秘術,能探到人過去的記憶,不過被施展之人,要忍受常人難以承受的劇痛,稍有不慎,損傷脈絡,還會落下終身殘疾。

短短三分鐘,是晁元經歷過人生最黑暗的時刻。

血水混合汗水和口水,散發出難聞的惡臭。

駱誠聿拿到自己想要的記憶,厭惡收手。

慢條斯理拿出手帕擦了擦,隨意丟至一邊。

……

生辰宴,一直熱鬧到傍晚,蘇璟嫵隨著大長老送走一批又一批的賓客後,要留衡清清多住幾日。

衡守求之不得,以擔心妹妹安全為由,也留了下來。

蘇璟嫵四下沒見到駱誠聿,問衡清清,“清清,誠聿呢?”

“他好像有什麽急事,先走了。”衡清清隨口道:“剛剛見你在送客,托我轉告你。”

醒後駱誠聿幾乎寸步不離蘇璟嫵,還未有過讓人轉口的時候。

蘇璟嫵不免擔心,“有說什麽事嗎?”

衡清清勾住她細腰,把她往自己房裏拖,“行了璟嫵,他那麽大一個人,有點私事很正常,我們聊點開心的?你一躺就是兩年,今晚我們別聊男人,聊聊女孩子的事?”

衡清清力大如牛,蘇璟嫵毫無半分招架之力,被拖走。

本來也是她留衡清清,不好讓衡清清失落,跟旁邊的衡守打了聲招呼:“阿衡,我怕誠聿有麻煩,你能幫我看看他嗎?”

兩人是死對頭更是情敵,衡守巴不得駱誠聿永遠消失。

不過見蘇璟嫵語氣懇求,遲疑了兩秒,還是點頭,“好。”

“謝謝阿衡!”

軟軟溫柔的聲音動聽之極,衡守心頭升起的那丁點委屈,頓時煙消雲散。

他對駱誠聿所住之地熟門熟路,慢悠悠晃了過去。

……

駱誠聿打坐姿勢坐於床上,識海內那團從晁元處抽取的記憶,已經窺探完畢。

畫面最後定格在與蘇璟嫵那張一模一樣的臉上。

駱誠聿心緒翻湧,捂住心口,劇烈咳嗽起來。

咳了幾聲,喉間一甜,嘴角溢出一絲血絲。

他不甚在意,擡手抹去,眼底深處晦暗不定。

世上居然真的有兩張一模一樣的臉。

掉入黑水潭後,他腦子裏多出來大團混雜煩亂的記憶,每晚在夢裏糾纏著翻滾著,擾的他夜不能寐。

依稀記得的零星碎片裏,他問那張有著和蘇璟嫵相同容貌的少女,“龍血可解百毒,你願不願意救掌門之女蘇璟嫵。”

少女眼裏閃著神采奕奕的光,毫無保留點頭,“願意的!”

再後來,他帶了幾分少見的迫切,雖然被他掩飾的很好。

“東西帶回來了嗎?”

少女渾身是血,氣若游絲躺在床上,嗓音輕輕地虛弱地:“嗯”。

她咬牙從懷裏摸出指節大小的凰木藤,遞給自己。

簡單的動作,牽扯傷勢,痛苦地蹙起眉頭。

他看見碎片裏的自己眼中寒意消散,染上幾分喜色:“和古籍上一模一樣,就是它!璟嫵有救了。”

接著他緊盯床上少女蒼白的面容,遲疑一瞬,還是開了口,“你離開三個月,璟嫵體內的毒比之前有所加深,我想……”

沒等他說完,少女用被子蒙住頭。

“不要。”隔幾秒,聲音發顫,“我現在很不舒服,明天可以嗎?”

碎片裏的自己,不耐道:“你不想璟嫵早日醒來嗎?”

少女急切想辯解什麽,然而重傷的身體已經達到極限,疼暈了過去。

而他拿出尖刀,對準了傷痕交錯,數不清有多少劃痕的手腕,毫不遲疑,割開皮肉,放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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