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我也以為我們能夠一直走下去，都不要分開了....

但我終究還是提了分手，如果可以我也不想這麽做，可是我不要她的幸福都耗在一個將死的人身上。

我不想成為她的負擔。

有時候在電視機上看見她那高傲的模樣，我會想起她當年在我身邊撒嬌蹭蹭，那段時光是那樣的美好，如今已經成為回憶，將伴著我走過接下來的日子。

我沒想過三年後妹妹會主動跑去找她籌我的醫藥費，我知道剛開始妹妹打算用騙的，也警告過她，殊不知她早就知道了，卻還是陪妹妹演了這齣荒謬至極的戲。

事情曝光後不久，妹妹帶人來家裏把我抱上車，送我到了山區裏的一間醫院，把我安置在那裏。

把我放在病床上，那些身穿黑衣的男人離開後有個穿白袍的醫生走了進來，帶著無比燦爛的笑容，當下我有那麽一刻將她認成那個人，她們笑起來真的好像好像...

她問了一些有關我的事情，很自在的，就像朋友閑來沒事聊聊幾句那樣。

接著她又笑了，我又看呆了，然後告訴我手術日期之後就離開病房。

住進來兩天後，看到那些刺龍刺虎、人高馬大的男人在醫院進出，我就知道這不是間普通醫院了，當然也就沒有一般大醫院那樣忙碌。

有的時候夜裏頭痛，妹妹不在時我會獨自躲在被窩裏哭泣，我覺得自己好孤單，好沒用....而她會在巡房時特地繞過半個樓層來到我這，坐在床邊靜靜陪著我，替我擦去臉上斑駁的淚痕。

每次看見她的臉總讓我想起那個人，所以有的時候我會希望她不要再出現了，她的笑容，只會讓我沈浸在瘋狂的思念裏，無法抽身。

「別哭了，看妳哭我也不好受。」終於是受不了我了吧，這天晚上她扶起我顫抖的身子，讓我靠在她懷裏。

「都是妳害的....」我捶打她的胸膛，力氣卻小得像在撒嬌一樣。

「妳妹妹給我看過她的照片。」她把我的頭壓在她胸口，使得我看不清她此刻的神情。「我不希望妳把我當成她。」

我不知道該說什麽，她的話讓我的頭好痛...好痛。

之後她沒有再來了，夜裏只剩我一個人。

再次見到她是在手術室裏，在我昏睡過去之前，她那被口罩遮去半邊臉的面容。

「孟薇，我真的好喜歡妳....」小悠在冬夜的聖誕樹下捧起我的臉，笑得好靦腆，臉好紅好可愛。

我攥緊她腰間的衣料，在她懷裏感到前所未有的溫暖。

「跟我在一起好不好？」

幾乎是沒有經過思考的，我點了頭，閉上眼感受她柔軟的唇貼上我的。

交往半年後我們租了房子，一起著手布置我們的家，雖然小，但很溫馨。

我喜歡每天醒來時身旁有她，喜歡和她一起在浴室刷牙洗臉，喜歡她把沐浴乳泡泡點在我鼻尖上，喜歡她抱著我躺在沙發上看電影，喜歡去上課的時候在後座抱著她的腰，聽著她平穩的心跳。

我好想她....

「孟薇，小心燙。」小悠把筷子上的肉片吹了吹，放到我嘴邊示意我張開嘴。

我張口吃下那熱騰騰的肉片，心裏甜滋滋的。

「悠，妳的手藝真好。」

我們讓火鍋陪著我們度過交往一周年紀念，湯頭跟食材都是小悠準備的，我常常笑她讀錯科系，應該去餐飲科才對，而她笑了笑說她得滿足家裏期待才行。

「如果妳喜歡，我以後會常常做給妳吃。」被我誇獎的她開心的說。

「好啊，十年後、二十年後我的三餐都交給妳囉！」我主動環住她的腰，往她頸窩蹭了蹭。

「那妳幹脆嫁給我好了。」

「妳想娶我？」我有些驚訝的擡頭看她。

「妳不想嫁我嗎？」她反問，嘴邊笑意濃厚。

我楞了一下，隨即被眼淚模糊了視線。「想，好想。」

我們緊緊相擁，我吻在她跳動的頸動脈上，和她十指交握。

「那我們約定好了，等出了社會有一番成就之後就去國外結婚。」

「嗯！」

我們....

約定好了....

「還好嗎？」

眼前是她放大十倍的臉龐，我第一次這麽近距離的看她，發現她有雙漂亮的眼眸。

我試圖去移動我的手，卻因為全身無力而不得不放棄。

「如果動不了就不要勉強了，妳昏睡三天了，身體僵硬是正常的。」她在手中的板子上記錄了一些東西，接著站在床邊替我按摩雙腳。「手術很成功呢，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嗎？」

我搖頭，雖然幅度很小，但我想她應該看見了。

「姊！」孟倩從外頭沖了進來，還差點摔了一跤。

「放心，妳姊姊沒事。」

「真的嗎？手術成功了嗎！？」孟倩抓著她的肩激動的問，得到她的點頭回應之後哭了出來。「太好了....」

我動了動手指，吃力的勾住她放在床邊的手。

她註意到了，並且把俯身把耳朵靠了過來。

「謝....謝妳。」我沒想到自己的聲音會幹啞到如此可怕的地步，就連我也聽不清自己在說些什麽，但她卻笑了，一個充滿熱情的笑容。

「想謝我的話，等妳痊愈後請我吃頓飯吧！」

然後她離開病房，留給我們姊妹倆單獨相處的時間。

孟倩抱著我，她說她有種失而覆得的感動，我還沒有力氣擁抱她，只能默默陪她流淚。

我又何嘗不是呢？

還有幸留在這個世上...

「姊姊的手術成功了！」孟倩對著電話尖叫，另一頭是我朝思暮想的那個人。

「妳能找時間過來看看姊姊嗎？」她問，我皺了眉頭，沒能力阻止她亂來。

她對我眨了右眼，大概是小悠答應了孟倩的要求，下一秒孟倩的表情卻沈了下來，有些擔心的問：「發生什麽事了嗎？妳好像有心事。」

我楞了楞，小悠有心事嗎....？

「騙人，給我老實招來！」孟倩不放棄的追問。

「餵？餵！」孟倩吼了一聲，不悅的掛了電話。「小悠真的很賤！」

孟倩把剛才小悠裝作訊號不好的事情都告訴我，我揚起嘴角，的確象是小悠會做的事情。

但小悠其實沒來見我，聽孟倩說是小悠失戀了，最近整個人的狀態都不太好。

分手這麽久，聽見她過得不好我的心還是會隱隱作痛。

直到我要出院了小悠都沒來過，希望她能快點振作起來。

收拾好東西，我坐在這個待了好久的病床上等孟倩來接我，她雙手環胸倚靠在門邊，用著我無法理解的眼神望著我。

嘴邊的笑意卻洩漏了她的情緒。

「我很喜歡妳。」對看良久，她忽然對著我說。

「妳喜歡我什麽？我們明明沒有過太多互動不是嗎？」對於她突如其來的告白我只覺得莫名其妙。

「我覺得妳很漂亮。」

「膚淺。」

她笑得更開心了，理直氣壯的回了我一句，「膚淺的人就不能談戀愛嗎？」

「可以，但我不喜歡膚淺的人。」

「那總有一天妳會看到我的內涵的。」她頗有自信的向我保證道，我皺了皺眉頭，沒打算應和她。

不久後孟倩就來了，我上車後看見她在醫院大門對我露出閃亮亮的白牙，我突然覺得她笑起來也挺可愛的，卻不是因為她像小悠的關系。

她們到底都不會是同一個人。

未來還會再見面嗎？

我想機會不大。

「看到妳痊愈真的很開心。」小悠用叉子卷起面條，送進嘴裏咀嚼幾下後說。

她瘦了好多，臉頰甚至微微凹陷下去，剛才見面時我一度認不出她來，她在我記憶中的最後明明是那樣的有活力，天塌下來都壓不倒她的人。

「我也希望能看見妳振作起來。」我伸手摸了摸她的臉，「好好照顧自己。」

「我會的。」她覆上我的手，心裏明明清楚這只是友誼的舉動，我卻還是心跳了一下。

「孟倩現在在我的公司當助理，做得挺不錯的。」

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報答小悠，在我狠心拋棄她以後還幫了我們姊妹倆這麽多....

「謝謝妳。」除了這三個字，我無話可說。

「應該的。」小悠揮了揮手，不覺得這有什麽好道謝的。

從餐館離開後我們走在街上，上一次這樣並肩走著時小悠還親暱的摟著我的身子，現在除了怕被人群沖散，讓我勾著手之外再也沒有更進一步的接觸。

從她眼裏，我知道我沒有任何機會了，也許我在她心裏還占有幾分的位置，但其他的，小悠都給了她深愛的女人。

我們的愛已經過去了。

「孟薇，接下來你打算怎麽辦？」

我不暇思索的回：「我要出國，完成我的夢想。」

她露出了今天以來最燦爛的笑容，告訴我，她相信我。

那天很冷，她把自己的圍巾圍到我脖子上，那也是她最後能夠給我的東西了。

看著蔚藍寬闊的天空，我帶著孟倩和小悠的期待獨自來到法國，為了新的自己，為了我耽擱三年的夢想.....

重新啟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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