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

“抱歉,我不是很明白你的意思。”她有些抱歉地朝著連雨笙笑了笑，氣氛有一瞬間的凝固。

連迎好像明白連雨笙的意思,又好像不太明白。

或者說，她不太想明白。

原本以為對方把自己叫到這裏來是要說正經事情……剛開始也?沒錯，連雨笙確實是以‘世界之書’開了個頭，但?是後來的話她就越來越聽不懂了。

將言情線走成百合線的是……

“我在說什麽你不明白嗎？”連雨笙有些懊惱了，剛剛那句話已經是她能說出的最大限度了，而以連迎的聰明她不覺得對方不明白。

連雨笙：“我在說,如果你願意的話可以和我發展試試。”

說完，連雨笙又飛快補充了一句：“沒有要強迫你的意思。”

連雨笙也?害怕從前次人格給連迎留下?的不好印象太深，所以說話時候十分註意。

過於強勢的次人格確實是連迎記憶深處的陰影，但?那也不是她想的。

她現在整個人的思路不太清晰,腦子有些混亂說出來的話也?有點語無倫次。

連雨笙一點點害怕連迎聽不懂自己的表達,一會覺得自己的表達太隱晦了,一會又覺得自己這樣已經夠直白了。

一會期待著連迎的回?答，一會又害怕聽到什麽不想聽的話。

矛盾得很。

只是她不知道連迎現在的狀態和她差不多，整個人也處於混亂的狀態中。

連雨笙……會喜歡她？

這樣一個不可一世驕傲自負的大小姐會喜歡她？

連迎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等等，連雨笙你知道百合的意思嗎？”好不容易連迎將腦子裏亂糟糟的事情理清楚了一些。

連迎靈光一閃忽然想到了一種可能，她開始給大小姐科普道：“百合不是一種花,不是花店裏賣的那種,它……”

只是科普並沒有順利的進行下?去。

“連迎，我看起來像是傻子嗎？”被這麽一通科普下來，連雨笙那些亂七八糟的慌亂情緒瞬間沒有了。

整個人在一瞬間變得十分平靜。

可以看到的是原本還能在她臉上找到的害羞和窘迫此刻也都消失不見了,換上了一副認真而又嚴肅的表情。

“百合不是一種花這樣的事情還需要你來告訴我嗎？”她微微張了張唇，一雙眸子緊盯著連迎的雙眼像是一定?要從對方眼睛裏探究出什麽來。

連迎：“……我以為你不知道。”

她有些心虛地避開了連雨笙的視線，不敢看對方的眼睛。

整個人都顯得有些局促不安了，一雙放在身側的手在不停抓握著空氣緩解著緊張的情緒。

她不是以為連雨笙不知道,而是不知道該要說什麽去接對方的話。

因為這樣突如其來的話題實在是讓她有些無措不知該要如何?是好了，以前還在念書的時候她也收到過不少情書和告白，但?是都沒有連雨笙給她帶來的沖擊要大。

可能是兩個人以前的關系實在是太惡劣了，也?可能是她太突然了。

連迎在心裏為自己找著各種各樣的理由卻絲毫沒有註意到自己這樣的躲閃的眼神讓連雨笙看在眼裏十分的受傷。

“連迎，有沒有人告訴你如果有人和你告白的話你要看著對方的眼睛。”連雨笙一點點被氣到，她幹脆直接伸手捧住了連迎的臉龐將對方下意識偏開的連給掰正了回?來。

從前她只想將連迎控制在自己的掌心裏，控制著，擁有著，不讓對方有離開自己視線的任何機會。

她的強勢和霸道，沒有理由的占有欲都給連迎帶來了很大的傷害。

雖然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世界之書，如果不是這本書強行分離自己的兩個人格……

但?做了就是做了。

她的次人格是她，主人格也是她。

做過的事情也?理應由她來承擔後果。

不過有一點畢竟明確的是，當時人格被強行剝離的時候雖然造就了兩個完全不同?的人格，但?這兩個人卻都同樣對連迎展現出了程度不一的喜歡。

次人格的病態占有，主人格的喜愛信任。

以至於即使在人格完整地融合了之後她還能夠清晰的感覺到這份喜愛和親近——她就是想要和連迎靠近，再靠近一點點。

連雨笙不知道這是不是人們口中‘喜歡’，但?她想要自己去求證一下?。

“不管你是想接受或者拒絕，這是起碼的禮貌。”她繼續補充著，臉上的神情嚴肅認真說得就像真的一樣。

如果連迎不了解連雨笙這個人的話，恐怕還真得被她給騙過去了。

但?可惜的是連迎了解她，而且了解不止一點兩點。

她一點不給面子戳穿了對方的謊話：“可從前也?有人給我告白，你當時可不是讓我這樣做的。”

“連大小姐的雙標還真是運用得非常嫻熟啊？”連迎說話的語氣中帶著點揶揄的意思，說起雙標這個事情……

好家夥，這已經是不知道第幾次連雨笙明目張膽在自己面前雙標了，再來幾次的話她都快要習慣了。

看著對方的眼睛？

她當時要是看著對方男生的眼睛連雨笙能把家給拆了，談什麽禮貌不禮貌？

還記得從前有人特地跑到小區門口來給她送材料，結果連雨笙當時的態度十分惡劣。

當時連迎就以為對方是喜歡自己。

可後來連雨笙直接開口否定了她這個想法而且還譏笑了她一番，現在又……

時隔兩年，真是讓人捉摸不透。

但?也?不影響她翻舊賬。

“我記得很早以前我就問過你是不是喜歡我，連雨笙你還記得你當時是怎麽回?答我的嗎？”連迎將問題拋了出去，然後耐心等待著對方的答案。

這些她都記得，但?她就是要問連雨笙要對方親口說。

她們經歷過的那些事情不可能被時間掩埋，早晚有一天是要翻出來一件一件算賬的。

——如果要共同進退的話。

無論是真正做朋友還是什麽……傷口裏埋著的針總需要抽出來才能完整的愈合。

只是沒有想到這一天來得這麽早。

“記得。”連雨笙斂了斂眸子，很快就回?答了。

她雖然對從前自己做下?的那些事情感到懊悔，但?卻並沒打算賴賬。

做了就是做了，沒有什麽不敢承認的。

“你當時嘲笑我，好像覺得喜歡我是一件很掉份的事情。”連迎現在說這些已經沒什麽太大的感覺了，但?不代表發生過的事情就可以不在意。

連雨笙：“我當時……！”

聽到事情被上升到這麽嚴重的高度，連雨笙聽不下?去了，她開始嘗試著為自己開脫：“我當時人格不完整你也?是知道的啊。”

她的聲音忽然低了下?來：“我不是故意的。”

連迎：“你是有意的。”

連雨笙：........

“你說這麽多，是拒絕的意思嗎？”她問。

“你說這麽多是喜歡我的意思嗎？”連迎也問，不等連雨笙回?答她又再次開口了：“你現在是哪個人格？”

連迎的眼神裏帶著探究的味道，她必須弄清楚現在在自己眼前的到底是哪個人格。

“我......”連雨笙再一次沈默了。

這樣忽然沈默的反應讓連迎有種不太好的預感，她的腦海裏不受控制的閃過一些特殊工具。

例如繩子，皮鞭，蠟燭之類符合次人格這樣人設的東西。

連迎：“......不要告訴我是次人格。”

雖然她現在對次人格已經沒有什麽太大的意見了，但?偶爾想起對方曾經做的那些事情還是會有點害怕。

沒有一個正常人會想被那樣對待。

“我兩個人格都挺喜歡你的。”連雨笙搖了搖頭，這是只有她自己才知道的事情。

連雨笙：“我剛剛已經說了我以前是人格不完整，現在我已經是一個完整的人了。”

“你口中的主人格次人格，無論哪一個都是我。”

“只是我。”

連雨笙以為自己說出真相之後連迎的接受度會高一點，但?沒想到對方臉上的表情變了變，她虛了虛眸子從連雨笙的話裏提煉出了一些隱藏的信息——“你的人格早就融合了？”

連雨笙剛想‘嗯’，忽然感覺到一股撲面而來的危險氣息。

她頓了頓。

果然，連迎說話的語氣都變了：“但?你之前一直和我說你是主人格。”

說話的時候連迎又朝連雨笙走近了兩步，兩個人現在的距離已經可以用‘貼臉’來形容了，但?連雨笙現在沒有心思去感受這樣的親近。

她緊了緊喉嚨，臉上雖然還沒什麽表情強自鎮定?著但?心裏已經開始有點慌了。

怎麽就把這事給忘了？？？

“所以，這段時間你一直都在騙我。”連迎下了結論。

在這樣的情況下，連雨笙不得不拿出曾經獨屬於主人格那一份隱藏至深的演技開始倒打一耙。

面對連迎的質問，她半句都不反駁只是將唇瓣緊抿成了一條線，率先紅了眼眶。

原本就看起來純良乖巧的臉配上這樣一幅泫然欲泣的表情任誰看了都覺得她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但?是又倔強的不肯低頭為自己辯解。

連迎看到連雨笙泛紅的眼眶果然就直接否定自己了。

“對不起對不起，我沒有要懷疑你的意思！”從來沒有見過連雨笙哭，連迎一時也慌了手腳不知道該怎麽安慰。

她想伸手去幫撫摸一下?對方漂亮的眼睛只是手剛伸過去還沒碰到，一顆滾燙的淚珠就已經直接滴在了她的手背上。

連迎整個人都僵住了。

——等到再回?過神的時候頸窩裏已經埋了一個毛茸茸的腦袋。

作者有話要說：  人生如戲全靠演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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