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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兩人三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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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志龍又一次從夢中驚醒的時候,天色已經是漸明了,從臥室的窗口,他可以遠遠望見遠處那橙黃的天際,映著其下鱗次櫛比的、青灰色的、高低不一的水泥高樓們,竟顯得是如此的高闊廣達,那久壓心中的重重煩惱,此刻仿佛在晨光下顯得微不足道了。

他半坐在床上發呆,怔怔望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麽,一直到太陽越升越高,朝陽的金光穿過窗戶,慢慢將他也籠罩了進去,他才回過神來。他掀開被子,下得床來,套上拖鞋站起來,走出一步便踢到了地板上的空易拉罐。

這才發現,自己的房間此時竟已經是一片狼藉了,那麽多的空酒罐和廢紙等雜物四處散落,走不了幾步便會踢到其一,頗有幾分舉步維艱的味道。他小心避開腳下的各色雜物,走到桌邊坐下,猶豫一番後,終究打開了電腦,有幾分破釜沈舟地點開網頁,查看自己的粉絲留言。

這一查看,權志龍剎那間,心下既苦且燙。

爆出新聞的當天,他在看到網上那些不堪的評論之後,便不敢再開電腦查看,誰知,也恰恰錯過了沈雅靜的那條發言。

在權志龍消沈的這幾天裏,他除了因那些不信任他、詆毀他的人覺得背叛受傷以外,也為自己現在和沈雅靜之間的差距感到自卑。

是的,驕傲如權志龍,竟覺得了自卑。現在的他,是人們口中的“韓國之恥”,是個卑鄙的人,是個不值得被相信的失敗者,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未來在哪裏,還會不會有。

而沈雅靜,被韓國的媽媽輩親切地稱呼為“我們的恩星”【註1】,又是“大韓民國所有男人的夢中情人”,是當紅女星,是大勢偶像,他和她之間的差距,如此之大,大得令權志龍不得不多想。

他當然知道沈雅靜是愛他的,但是,他卻不得不心生揣測。若他還是那個在歌壇叱咤風雲的G-Dragon,他有信心能成為配得上她的男人,但是,現在的他,還配得上她嗎?

在這些日子裏,他所煎熬的,不僅僅是那些惡毒的留言,還有自己和沈雅靜的未來。他曾經信誓旦旦過,說他要給她幸福,但現在的他,連能不能走出這次的醜聞都不清楚,他怎麽敢肩負她的未來?

他想過放手,想過要讓她自由,但是一想到有朝一日她會在另一個男子身邊巧笑倩兮,他就會疼不可當。這種煎熬,日日折磨他,沈雅靜不在他身邊時,他已是心痛如絞,當沈雅靜來陪他的時候,他就更加痛苦矛盾。

一方面,沈雅靜的陪伴讓他覺得感動,另一方面,沈雅靜的陪伴,讓他更加舍不得放手,也更加為他們的未來覺得忐忑。

這連番的心思百轉,竟令他有一晚恍然入睡後,做下了一個極度可怖的噩夢。

夢中,他似乎又回到了數年前那個聖誕節,他和沈雅靜那倉促的一吻之後,其他事情似乎並無變化,可是,夢裏,沈雅靜並沒有接受他。

他只能站在一邊,看著她愛上別人,看著她成為別人的女友,看著她為了另一個男人展示出她那愈加驚心動魄的美麗。

夢裏的他不管再怎麽付出,再怎麽追逐,終究沒有能夠得到她。夢裏的他,就像個全然的旁觀者,只能目睹她為了別人或哭或笑,但看向自己的眼睛裏,卻一點也沒有情意,讓他想對自己的心說謊欺騙,都沒了力氣。

那個可怕的噩夢讓權志龍流著眼淚驚醒,醒來後,面對著滿屋清冷的月光,他流著淚跌跌撞撞走到桌邊,擰開臺燈,翻出了自己的歌詞本,抓起一支筆,在其中一頁頂上寫下“噩夢”二字,便開始奮筆疾書。等他終於完成了的時候,沈雅靜也到了,他知道,她又來陪伴他了,但是因著那個可怕又心酸的噩夢,他更加不想在此時面對她。

可是,他沒有想到勝賢哥會踹開門進來,會把他,這般狼狽地拖到她的面前。後來的事情,他已經不想再回想了,他昨天,怎麽會去那樣傷害他最愛的人,將自己的忐忑和恐懼都化為怒火對她開炮?他只知道,等他回過神的時候,沈雅靜已經狼狽地跌坐在到了地上。

他又傷了她,他真的是個混蛋,他想上前問勝賢哥她傷勢如何,但又開不了口,對這樣自己又恨又氣。

此時,權志龍坐在電腦前,對著粉絲後援會置頂的帖子裏,那張沈雅靜CY的截圖,淚流滿面,那張截圖,正是沈雅靜發出的那條信息。權志龍沒有想到,沈雅靜竟然把她的前途,都全賭到了自己的身上,要與自己共進退。

她想必也受到了不少批評質疑吧,怪不得這幾日裏她總是整天陪著他,他居然也沒有想過她為什麽會這麽閑。他的傻姑娘啊,怎麽一遇到自己的事情,她的理智冷靜就全部不見了呢?在這種時候她為了自己毅然趟進這灘渾水裏,但自己居然不知道她為自己豁出了一切,還暗裏揣測於她。

權志龍心裏有團火燒的正旺,讓他心裏暖暖的同時,又不免灼痛難當。他三兩下抹去滿臉的淚,一個起身走到門邊,想要開門出去,觸到門把後,卻又畏首畏尾了。

就算開門,他也不會看見她了吧?他昨天那樣對她,她一定不會原諒他了吧?她會不要了他嗎?再三踟躕,他終於狠下心來,破釜沈舟一把拉開了門,走出了臥室,走進客廳;一進客廳,他剛剛才幹的眼眶,又驟然紅了。

客廳正對著的廚房裏,少女穿著一條乳白色的及膝短袖連衣裙,一頭長長的黑發在腦後松松變成一個辮子,用淺藍的發帶紮緊,系了個小小的蝴蝶結,隨著她的動作微微顫動。她系著圍裙,正背對著客廳,站在竈臺前忙碌著,裊裊的熱氣下,美得似真似幻。

他幾步上前,猛地把她抱進懷裏,只怕稍微不註意,她就會不見了去。被權志龍驟然突襲,沈雅靜卻好像一點也不意外,她還是像剛剛那般,徑自緩緩地攪煮著鍋裏的東西,也不回頭,渾不在意的對他笑言:“起來了?睡得好不好?我煮了粥,等會兒吃一點好不好?你好久沒正經吃飯了,不能一下子吃大魚大肉的東西,這兩天你就忍忍,乖乖喝粥,等你胃適應了,我再給你做好吃的吧。”

他更緊地抱著她,把自己的淚全撒在了她的肩頸,並劃過她的鎖骨,劃進她的領口,消失無蹤,他哽咽著說:“我以為,你再也不會來了。”沈雅靜背對著他,的眼眶也紅了,攪著鍋裏清粥的手也停下了,她關了火,又蓋上了鍋蓋,才將空出來的兩只手,慢慢搭上權志龍緊緊箍在她腰間和肩上的兩只手,輕聲說道:“本來是想賭氣不來的,但又想著,我的志龍哥,這麽笨這麽愛鉆牛角尖的,要是我不來了,他又該胡思亂想了吧。所以,就還是來了。”

他的淚流的更狠,懷抱越收越緊,就似要把她揉進自己的身體一樣,她只任他的抱著,手輕輕拍撫著少年的手背,似安撫,似勸慰。他用因哭泣而低啞破碎的聲音為她道歉:“雅靜,對不起,你打我吧,罵我吧,我是個混蛋,我老是這麽混蛋!”她用手慢慢拉開權少年的手,從權少年的懷中退了出來,轉過來面對他。

看著少年哭的狼狽的臉,她從裙上的小荷包裏摸出手帕,輕輕為他擦去眼淚,溫聲勸道:“我知道你說的不是真心話,都是氣話。”擦罷眼淚,她將手帕放回去,輕輕以手摩挲他消瘦了不少的側臉,正色道:“只是,志龍哥,下次,不要再說要我不要管你的話了。我是你的女友,怎麽可能不管你?你可知道愛情,從來就是一場兩人三腳的游戲,若你因坎坷狠狠跌倒,我也必不可能完整的站立。當兩個人在了一起,便也不再有什麽‘你的事’或‘我的事’,那是‘我們的事’。”

他因她的話,倍覺心神震動,終究,他什麽也沒能說出口,只能抱她入懷,只望貼得近些,再近些,讓兩顆心能夠觸到彼此的脈搏。

結束了一天的通告,返回宿舍來的TOP、太陽在樓下碰到才忙完音樂劇相關事宜一起回來的勝利和大成【註2】,四人一起上了樓,打開門走進去時,大家幾乎都有種撞了鬼的錯覺。

客廳裏,頂著金色蘋果頭的權少年,正笑嘻嘻待在正在熨衣服的沈少女身邊,時不時為她遞衣服或者接過她熨完疊好的衣服麻利的放到一旁的沙發上,分類放好。房間裏飄蕩著淡淡的清香,似乎是洗衣粉的味道,地板也是剛剛拖過的樣子,隱約見得到水跡。

見幾人進來,權志龍笑著打招呼:“啊,你們回來了啊,雅靜給你做了好吃的,要是餓了就自己熱去吧。我才拖了地,你們小心點不要踩臟了哈。勝利和大成,你倆等會兒記得把你們這堆的衣服抱進去,真是的,衣服幹了也不知道收,還要我的女人給你們當保姆。”沈雅靜不好意思的從他身後拍他一記,轉頭對幾人說:“你們別理他,只當他抽風呢。”

四人目瞪口呆的看著這個跟以往一般無二的正常版權志龍,對比他這段時間意志消沈的樣子,頓時有點接受不能。還是太陽最先適應過來,他走上前去,一把勾過權少年的脖子,攬過他的頭,就是一陣收拾,嘴裏恨恨的道:“你這個混小子總算是恢覆正常了,這些日子快把哥幾個折騰死了,說,怎麽補償我們的損失?”

權志龍大呼小叫地在太陽的手下撲騰著,於是回過神來的TOP、大成和勝利也紛紛加入戰局,湊著熱鬧折騰著讓他們操心不已的權少年。沈雅靜也不攔著,知道他們都有分寸,只是笑著,一邊繼續手中的事務,一邊看他們打鬧。

於是,權志龍終於在沈雅靜和隊友們的陪伴和支持下,慢慢走出了那抄襲事件的陰影。他不再整日怨天尤人的被負面情緒支配,不可自拔,而是積極地又開始了寫歌創作,也不再借酒消愁或是抽煙不止,生活地規律得很。

權志龍臥室的門鎖那天因為TOP的怒火被毀了,他倒是借機行事,死皮賴臉住到了樓上沈雅靜的住處去,當然,住的自然是客房。但這也足夠讓間接促成權志龍登堂入室的TOP咬牙切齒了。

九月中旬的時候,Vicky撥通了沈雅靜的電話,與她商談一番後,次日,沈雅靜就毅然在助手的掩護下低調離開韓國,到了英國。

此時,正是《哈利波特與死亡聖器》的拍攝期,在這部中,沈雅靜出境的鏡頭其實很少,但是她還是跟劇組協調一番後,提前來到了英國,除了完成拍攝外,她還有一件掛心的事情急需解決。【註3】

加上先期準備和後期工作,不過一周左右,沈雅靜便完成了自己的拍攝任務,她立馬直飛美國。歷來不喜求人的沈雅靜,這次幾乎動用了自己所有能找到的人脈,只為能親自上門請一個人容許她錄一段視頻,這個人,就是權志龍抄襲事件的另一個當事人,Flo Rida。

沈雅靜的CY,自從那天那條信息後,便完全陷入沈靜,再無新的消息發出,但是Secret和VIP們還是時不時地光顧,留下自己的支持鼓勵。

這天,他們又一次點進的時候,吃驚的發現有個一條新的消息。沈雅靜發出了一個視頻的鏈接,並請大家支持。看到了的Secret和VIP們自然是毫不猶豫點開支持了,但當他們看到視頻內容時,頓時既驚又喜。

視頻裏,沈雅靜素顏不掩疲憊,穿著黑色休閑裝,戴著頂灰色的棒球帽,她對著鏡頭說:“大家好,我現在在美國。還請大家,跟著我的鏡頭,見證一件事情。”

說著她便回頭按了身後的門鈴,少頃,門被打開,沈雅靜鏡頭上移,一身白色Hiphop裝束的Flo Rida,隨即出鏡,他笑著,側身邀請沈雅靜進屋。

他們在客廳坐下,沈雅靜落座後,便開始詢問起他是否知曉最近與他也有關聯的抄襲事件,以及他的看法。Flo Rida笑著表示他也知曉,他已經聽過那首歌了,他覺得那首歌很棒,而且抄襲之事也純屬無稽之談。

他盛讚權志龍,甚至稱他為“韓國的Michael Jackson”,並且表示自己很樂意站出來辟謠。【註4】隨即,在沈雅靜的要求下,Flo Rida對著鏡頭做了一段視頻信,澄清了抄襲事件,表達了自己對權志龍的欣賞稱讚,也對兩人共同合作的希望。

此後,沈雅靜方再三道謝後,離開了Flo Rida的家,她對著鏡頭笑得欣慰,說:“事到如今,到底誰是誰非已經不言而喻了。其他的也不想多說了,只希望大家能夠還受冤枉的人一個清白。”

視頻到此結束,看過的Secret和VIP都大受鼓舞,齊心轉發置頂,紛紛發言表示:看到沒?這才是事實的真相,連Flo Rida本人都站出來了,這就完全證實了G-Dragon的清白了!!!泥煤的看這次那些小人還有沒有說辭!!!

這般強有力的證據,迅速鎮壓下了輿論風向,並且,在Vicky和楊賢碩的操作下,媒體筆鋒一轉,掉頭開始分析起了為什麽權少年會遭此冤枉?到底是一有人時的嫉妒還是同業處心積慮的陷害?到底是私人行為還是行業的黑幕?到底是否是刀光劍影,暗藏玄機?一時之間,直攪得與YG是競爭對手各大娛樂公司是人人自危,生怕一不小心,就被媒體一盆臟水潑上來,被戴上個陷害者的帽子,讓人群起而攻之。

那些曾經因為不信任,棄權志龍而去的人們,此時又才意識到自己錯怪了他,紛紛表示自己的歉意等等。

夜晚的客廳裏,權少年坐在地板上,吃著水果,捯飭著放在茶幾上的筆記本,看到這亂成一團的輿論,有些釋然又有些悵惘地笑了。側身把剛剛回國不久的沈雅靜抱進懷裏,問:“你怎麽會想著去美國找Flo Rida的?”

她說:“因為我想早點為你洗刷冤屈啊。我知道,就算我不去美國找他,這件事情也終究會解決,但到底憋不下這口氣。於是就想,我親自上門找當事人錄一段視頻信,光明正大給那些跳上跳下的小人一個耳光,豈不痛快?所以就拜托以前拍哈4時認識的朋友,層層相托聯系上Flo Rida,表達了自己的希望,他也很爽快地答應了下來。”

說著她又不免數落道:“你這個人啊,就是這麽愛鉆牛角尖,那些人不願意相信你,你就不去在意就好了呀,幹嘛為了他們傷心呢。懂你的,永遠不需要你解釋,而那些需要你解釋的,又有多少能夠懂你?便任他去便是了。”言語中,少女骨子裏的那些護短和驕傲,昭然若揭,聽的少年愛之不已。

他連聲應下,道:“好,我都聽雅靜的。以後,我就只在意你,再不管其他的了。只要你在我身邊,再遇到什麽,我都一點不怕。所以,你以後一定一定不能離開我哦,你要是離開,我鐵定會發瘋的。”她不輕不重掐他一下,口裏不免責備道:“你就不能說點吉利的麽,盡是些瘋話。我除了你身邊,又能到哪裏去呢?”他便收緊懷抱,笑亮了大半個天空。

作者有話要說:剛吃完藥,某北要去裹著被子發汗了,這個感冒快把我折騰死了,這幾天是吃也吃不下,誰也睡不好,(╯﹏╰)難受死了……明晚還有一更,可能也是十一點半左右的樣子了,大家等不了的話,就第二天看好啦。鞠躬,敬退。

【註1】:恩星就是燦爛的遺產中女主的名字,為防大家不知,備註下。

【註2】:勝利和大成在09年一起出演了一個音樂劇,首映時間貌似是8或9月份的樣子,故推測此時間段應該還是在忙音樂劇的事情。

【註3】:哈利波特與死亡聖器中秋張的確有出境,但是確實很少,貌似是在最後大戰時返回了霍格沃茨與哈利他們共同作戰時出現的,這裏為劇情需要,略作調整,煩請考據黨免了糾纏。

【註4】:這並非某北臆造,而是有跡可循。具體可百度,不多贅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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