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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Goodbye,goodbye forev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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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雅靜下午的的戲份不多,就一場,內容也很簡單,不過是和飾演塞德裏克父親的演員一起,在看到塞德裏克的屍體後,撲到屍體上大哭而已。【註1】但是沈雅靜知道,越簡單的戲,其實讓她自由發揮的空間就越大。

她靜靜地閉著眼睛,任由化妝師Maria一邊給她化妝,一邊叨念她那明顯的黑眼圈。粉刷粉撲在她臉上來來回回,她的心靜的仿佛暗夜。她在腦裏一次次模擬她要做出的動作行為,一次次嘗試新的組合方式。

一旁,幾個正在補妝等場的人,也用意味各不相同的眼神,看著化妝中的沈雅靜。

艾瑪是唯一知道昨晚發生的事的人,她很驚訝,不過短短一夜的時間,那個昨天晚上還潰不成軍的女孩又恢覆成了平日裏風平浪靜的樣子。甚至,在面對傷她至深的羅伯特時,女孩的眼裏連怒火都無處可尋,仿佛在面前的全然是個普通人。若不是女孩那眼下有些濃重的黑眼圈,艾瑪幾乎要以為,昨晚真的只是一個歡樂的聚會,什麽都沒有發生。

丹尼爾也很疑惑,他覺得女孩的態度有些奇怪,但詭異的是,他竟然說不清楚,到底哪裏奇怪。他只是直覺的,覺得女孩除了在面對艾瑪時,是真實自然的,其他時候,面對其他人,都好像隔了一層什麽一樣,跟以往的真誠坦率似乎不大相同了。他也不知道癥結所在,為什麽短短一個晚上,艾瑪和Daisy都變得不正常了呢?他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魯伯特倒是萬分遲鈍的沒有發現什麽,他僅僅是覺得今天的Daisy感覺好像沈靜了一些。但對於羅伯特來說,他感受到的不同便是相當明顯了。

若是在以往,不論他坐在哪裏,他都感覺得到女孩有時若有若無略過自己的視線,溫暖又含著些羞意的。雖然說,他並沒有對沈雅靜有超出朋友的好感,但不得不說,作為一個男人,能收到女孩的愛慕視線,是一件非常值得虛榮的事情,更何況那個女孩長相不俗。

可是,今天,女孩一次也沒有看過他,就連他故意上前搭話,也只是平靜的看著別處回答,仿佛,他再也引不起她一絲一毫的註意一樣。為這個改變,羅伯特心裏不由得一陣別扭。

所以說,這世界,不管男的女的,有時總是免不了犯/賤。只要是曾擁有過的,就算是不珍惜的東西,一旦要失去,還是覺得不甘心。

沈雅靜的妝已經化好了,在化妝師的招呼下,她很快睜開了眼睛。鏡子裏面,已經戴上棕色瞳片的女孩梳著一頭清爽的發型,露出精致的耳際。左右鬢發處各別上了一個天藍色的素凈發卡。黑色的長發披散下來,襯著身上穿著的藍色休閑套裝,顯得朝氣蓬勃又青春靚麗。

她仔細地左右看了看自己,回頭對化妝師Maria的好手藝表示了肯定。這時候,導演的助理也小跑著過來了,對眾人說:“下一場要上場的人跟我走吧,導演說要準備開拍了。”休息中的幾個人便立即站了起來,跟著助理趕往拍攝地。

看到演員們都來齊了,邁克導演先是給大家講了講大致需要註意的事情,隨後和藹地對沈雅靜說:“Daisy,不出意外的話,這可是你在劇組拍的最後一場戲了。下次再見到你,應該就是《哈利波特與鳳凰社》的時候了吧,當然,前提是那一部也是由我執導的話。【註2】你一直以來都表現得很好,我很滿意,希望你今天也能保持你一直以來的水平,甚至能發揮出更高的演技。這樣,給你的熒屏初試,畫上一個完美的句號。”

沈雅靜重重點頭,沈著地答應了下來,道:“邁克導演,您放心吧,我一定不會讓您失望的。我會好好完成這場戲的。”邁克聞言滿意的點點頭,然後告訴沈雅靜,一會兒在哈利帶著塞德裏克的屍/體出現,並告訴大家伏地魔歸來後,她需要做的是推開人群,跟塞德裏克的父親一起,悲傷的撲到塞德裏克的屍體上痛哭。沈雅靜點頭,表示自己清楚了。拍攝隨即開始了。

喧鬧擁擠的賽場上,興奮緊張的觀眾們正在等待勇士的歸來。一道光芒閃過,兩個身影重重跌出光線,出現在了賽事場上。以為勇者歸來的觀眾們紛紛歡呼,可是漸漸地,他們似乎覺得了不對勁。離得近的芙蓉看見了塞德裏克死不瞑目的屍/體,發出了恐懼的尖叫。

鄧布利多快速走下場,到了哈利身邊。此時的哈利已經方寸大亂,他只是一直恐懼忙亂的喊道:“他回來了,他殺了塞德裏克,他回來了,他回來了……”

塞德裏克的父親和秋張一起,滿面驚惶的推開圍觀的人群,沖了進去。看到兒子死去的慘狀,塞德裏克的父親一聲悲呼,踉蹌著撲到了兒子的身邊,悲痛地哭喊著:“My boy! He’s my boy!!!”七尺男兒,泣不成聲。

秋張也悲痛極了,她幾乎是恍惚的走著,在快要接近塞德裏克時,腳下一絆,狼狽的倒在地。

導演邁克本以為沈雅靜不小心跌倒了,眉一皺,正要喊‘卡’的時候,他身旁的副導演忽然攔住他,低聲說:“別慌,註意她的手。”說著回頭叫拍攝沈雅靜的那個攝像師拉近鏡頭,特寫女孩的手。

隨著鏡頭的拉近,他們面前清楚地出現了一只纖細柔美的手,此刻,這只白皙的手痙攣著,猙獰的抓進了賽場的深褐色的泥土裏,顯得那般矛盾又慘烈。

那個跌倒在地的身影,顫抖著,緩緩地爬了起來。她似乎是渾身無力,沒辦法好好站起來,她只能手腳並用的,虛弱不堪的爬行,接近著她逝去的戀人。她好不容易來到了戀人的身邊,伸出手,顫抖著想要去碰碰戀人的臉頰。但,當看到自己手上的泥土時,伸到一半的手,就停滯住了。

她緩緩收回那只手,攥緊了外套的心口處,牙齒咬緊下唇,眼淚便從眼睛裏蜂擁而出。她無聲地低下頭,把頭埋到戀人不覆溫暖的胸膛上,便不再移動。但從她那劇烈顫抖著的背影,無論是誰,都能清楚的明白,女孩是在痛哭。

“卡!”導演邁克激動地喊道。在場的工作人員這才清醒過來,他們只是在拍戲而已。在剛剛那一瞬間,不知有多少人,被女孩的表演所引領,忘記了身在何處。他們楞了楞,卻不由自主的開始為那個東方女孩鼓起了掌,有些跳脫的甚至吹起了口哨。

女孩已經站了起來,正淡淡的笑著朝邁克走去,即使身上滿是狼狽,也絲毫無損她的耀眼。邁克非常開心地抱住了這個女孩,毫不吝惜自己的稱讚:“幹得好,Daisy!雖然不是完全按照劇本演的,但是這樣的表演更加真實動人!我果然沒有看錯你,你果然沒有讓我失望!”

因剛才的哭戲眼眶還在泛紅的沈雅靜,此時也回抱住這位給了她很多幫助指導的導演,說道:“謝謝你,邁克,為了你一直以來對我的幫助和鼓勵。我的戲份已經完成了,留下來的意義也不大了。再加上,我離開家已經好久了,實在是太想我的家人了。我想盡快回韓國去。”

邁克倒是並未覺得有什麽,頗為讚同的點頭:“嗯,是應該好好休息休息了。你將自己的工作完成得很出色!等會兒卸了妝,在劇務那裏把事務整理一下,你就可以回去休息了。我很高興這次能跟你一起合作,我的東方女孩。你的演技真的進步很快。我很期待,將來能有一天,在奧斯卡的舞臺上看到你的身影。”

對於沈雅靜來說,這幾乎是最好的祝福了。她深深的鞠躬道謝後,告別離開了。知道她要走,一路上,所有的工作人員都來跟她告別,他們有的給她一個熱情鼓勵的擁抱,有的摸摸她的頭、拍拍她的肩,有的留給她自己的聯系方式,並表示希望以後常聯系。她一一笑著接受。

換□上弄臟了的戲服,穿上自己的衣服。卸下臉上的彩妝和棕色的隱形瞳片,沈雅靜看著鏡子裏回歸了本真的那個自己,如釋重負地笑了。拿起自己的隨身小包,她推開更衣室的門走了出去。

門外,三大主演和羅伯特站在一排,正在等候她。艾瑪見她出來,激動地沖上去抱住她,興奮地說道:“Daisy,你今天演得很棒,我為你驕傲。”

她也回抱住艾瑪,真心地道:“謝謝,艾瑪,我也為你驕傲。”為你的善良,為你的美好。艾瑪不舍地松開她,道:“導演說你馬上就要回韓國了?就不能多留一段時間陪陪我們嗎?”沈雅靜拉著她的手安慰道:“我已經太久沒回家了,這次想要回去陪陪爺爺、奶奶還有叔叔。我又不是不回來了。11月份電影正式首映的時候,我還會回來和你們一起出現首映典禮的呀。再說了,就算首映禮我不出現,鳳凰社裏,我們不是又相逢了嗎。”

艾瑪這才不情不願的點頭,並要求沈雅靜要常常跟她聯系,沈雅靜自然是答應了。側過頭,看著前方那三個男孩,沈雅靜眼裏,在快速閃過什麽後,恢覆了從容。

她走上前去,給了魯伯特一個擁抱,大大咧咧的魯伯特也很開心的回應,說道:“嗨,東方女孩,下部電影見了。”

她接著走到丹尼爾面前,也給了他一個擁抱。雖然心裏其實還是介意丹尼爾那陣沈默的,但她知道,其實這也不能怪他,不過是人之常情罷了。想到以後還要演對手戲,她還是決定放下芥蒂了。丹尼爾也抱著女孩,有些不舍有些感慨地說:“再見,Daisy,要過得開心哦。”沈雅靜點點頭,松開了手。

隨即,她就看向了站在一旁的羅伯特。嚴格來說,這是她今天第一次正眼看這個男生。一切恍如昨日,卻又似乎恍如隔世。終於,一切百轉千回,一切柔腸婉轉,一切撕心裂肺,都化為了一個似有似無的微笑。

她對這個她曾經喜歡的男孩笑了,隨即轉身離開,沒有猶豫,毫不留戀。

在她身後羅伯特楞著神,定定的看著女孩的背影。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也許是女孩剛才那令人動容的演技;也許是女孩落在他胸膛的那些滾燙的淚水;也許是在邁克喊卡後,女孩湊到他耳邊的那句低語;也許是她剛剛那過分平靜的笑容。他恍惚間覺得自己大概錯過了些什麽東西,並且再也沒有機會找回來了。

看著傻楞楞的羅伯特,艾瑪發出一聲冷笑,諷刺的說道:“現在看什麽看,有用麽?你真是個蠢貨。你永遠不會明白,你失去了多麽寶貴的東西。”說著,也掉頭離開了。

羅伯特的卻沒工夫計較艾瑪尖銳的語氣,他的腦子此時一片混亂,只有一句輕柔的話在無限循環,那是女孩今天在他耳邊留下的那句話。女孩的聲音因哭泣有些低啞,卻飽含一種釋然和決絕。她說:Goodbye,goodbye forever。

一語成讖。

作者有話要說:【註1】:原劇和原文中,秋張只是站在一旁捂臉哭而已,這裏為了劇情需要,做了些改動。無傷大雅,還請大家莫要糾結

【註2】:這句話只是邁克導演隨口說說,調侃而已,並不是是指《鳳凰社》真的是由邁克導的。實際上,《鳳凰社》的導演是另外一個(貌似是大衛·葉茨)。還請大家不要混亂。

PS:下次更新時間,不出意外為周五中午,在下次更新中,我們久未露面的BB眾也會出現哦~~O(n_n)O~此致,敬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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