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喻昭這麽一打岔，顧江先前的那些傷感和難受倒是消散了不少。

他抿了抿唇，指尖微微收斂，“你需要我做什麽？”

“我少一個服侍我沐浴的。”

喻昭微微仰頭，眼底的笑意越發濃重。

“你……”

顧江一下子漲紅了臉，也不知道是被氣紅的還是羞紅的。

“我說過，我是個很記仇的人。”

喻昭笑瞇瞇道：“君子一言，駟馬難追。你莫不是怕了？”

“我才沒有！”顧江低吼道。

只是話一出口，他就忍不住擰眉。

自己好像也不是一次兩次被這人輕易擾動了心緒……

“那就來。”

喻昭微微闔上眼，背靠著浴桶，隨意搭在邊緣上的玉臂白得灼眼。

顧江猶豫了一會，最終還是低眸朝著喻昭走了過去。

水面上飄散著許多花瓣，以及各種的藥材，很好地掩住了喻昭的身形。

只是對於顧江來說，這樣的場景還是過於香艷。

他下意識屏住了呼吸，移開視線不再去看半分。

略微僵硬的視線，碰到一旁的沐匙，顧江眨了眨眼睛，這才堪堪收了幾分羞澀。

他一言不發地接過沐匙，勺起水，動作有些僵硬地倒在喻昭的身上。

這雙手拿慣了刀劍，白皙的手上曾沾滿了灼眼的鮮血，如今持著沐匙的手骨節分明，無端生出了幾分暧昧。

只是心裏想著不去看，顧江還是沒能忍住匆匆瞥了一眼。

勺起的熱水灑在如玉脂般的肩上，順著鎖骨流淌而下。那人背對著他，故而顧江只能隱約瞧見那人白皙的臉頰被熱氣蒸出的一抹紅暈。

她微闔著眼，垂下的眼睫根根分明。

四周一片寂靜，唯有細微的水聲，以及兩人淺淡的呼吸。

顧江纖長的睫毛顫了顫。

他垂眸看向喻昭，赤裸在外面的皮膚在淡淡的燭光映照下仿若絕世的美玉，泛著瑩潤柔美的色澤。

握著沐匙的手微微一顫。

顧江撚了撚指腹，突生了一分想要觸碰的沖動。

不甚明顯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顧江怔怔地看著喻昭，眸底生了幾分暗沈以及困惑的情緒。

他其實見過不少生得好看的人，只是像喻昭這般，就連一根頭發絲都像是精雕細琢一般的模樣，倒是讓他生了幾分興趣。

可他也向來不是貪戀美色之人，唯有這人……

明明什麽都沒做，但又像是長在了他所有喜歡的點上，一舉一動都不由自主地勾著他的目光。

顧江抿了抿唇，手上的動作雖未停，但是心思卻早已不知跑哪裏去了。

然而沒過多久，顧江感受到體內那股掙紮著的意識，微微蹙眉。

他想出來……

心裏突生了幾分不知名的煩躁，指節微微收緊，顧江近乎壓抑地掩下心中的暴戾情緒。

“你等……唔。”

唇邊溢出一聲低呼，顧姜目光一閃。

“怎麽了？”喻昭察覺到身後人的不對，微微偏頭詢問。

“沒什麽。”半晌後，喻昭聽到身後的人低聲應道。

她頓了頓：“顧江？”

喻昭看不到身後的人，卻能感覺到那人楞了一楞，這次開口聲音帶上了一絲羞赧：“我不是。”

“阿姜？”

喻昭猜測。

“嗯……”

被認出來的顧姜低低地應了一聲，勺起熱水輕澆在喻昭肩上，細聲解釋：“大哥哥粗手粗腳的，姜兒來服侍昭昭。”

被強行退回去的顧江：“……”

喻昭也沒多想，「嗯」了一聲，過了一會才後知後覺：“阿姜？”

“昭昭是有什麽事情嗎？”

顧姜遲疑了一會，修長的指尖落在了她的肩側，指腹的溫度讓喻昭瞬間有些僵硬。

“你……”

她斟酌了一下語句，“你可以出去了，我這裏已經好了。”

方才她不過是故意氣氣那個顧江，只是沒想到服侍到了一半還能換個人。

喻昭有些哭笑不得。

搭在肩上的指尖微微一顫，顧姜抿了抿唇，聲音帶上一絲隱約的委屈：“殿下是覺得阿姜服侍得不好？”

得了，現在連「昭昭」都不叫了。

“不是……”喻昭微微嘆了口氣，安撫道：“我原本就是為了氣氣那人，並未真想……”

“我不管。”

顧姜有些賭氣一般地開口，但又很快反應過來自己這般語氣過於生硬，這才稍稍軟和了下來。

“你都未曾告訴過我，你是女子。”

一提起這件事，顧姜就忍不住想起當年自己在明白了心意之後的好一陣糾結。

他好不容易說服自己接受了龍陽之好，甚至、甚至還去研究了一段時間，結果今日才得知他的心上人原本就是女子。

顧姜睫毛胡亂顫了下，這才後知後覺地感受到臉上一陣灼人的燙意。

帶著幾分羞惱。

“我身份特殊。”

喻昭哭笑不得道：“更何況，阿姜不也是沒告訴過我你是男子身份嗎？”

顧姜眨了眨眼睛，突然覺得喻昭說得有幾分道理。

“那、那算我們扯平了！”

這是這幼貓一般的聲音，多少顯著幾分底氣不足。

輕輕搭在自己肩上的指尖還在微微顫抖著，想到阿姜的性子，喻昭勾了勾唇，伸手握住了他的指尖。

“阿姜……”

俊美的太子輕微地喘氣，尾音微微上揚。

被突然握住了手的顧姜胡亂地眨了眨眼睛，下意識就想慌張地收回自己的手，卻沒想到被那人死死握住。

那人轉過身來，伏在浴桶的邊緣，手還緊緊握著他的手。

因著這個動作，水面泛起了層層的漣漪，花瓣被掃開，漾出細碎的春色。

顧姜呼吸一窒，瞬間移開了自己的目光，琥珀色的眸子氤氳出濕潤的光澤。

偏生作亂的那人還未曾覺得什麽。

“阿姜？”

她勾了勾唇，被熱氣熏騰過的臉頰泛著自然的粉色，一雙鳳眼微微上翹，更增生幾分魅惑。

“阿姜是要服侍我沐浴嗎？”

“我、我……”

顧姜的脖頸飛快漲紅，一路蜿蜒到耳根子。他別過頭，支支吾吾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喻昭忍住笑意，故作認真：“還要服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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