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輪到喻昭噎了噎。

眼見著身下這小狐貍隱約有著得寸進尺的趨勢，喻昭輕咳嗽了一下，翻身從他身上下來。

“這美人榻委實擠人了一些。”

她可沒忘記如今的小家夥也不過是及笄之年。

喻昭自覺還沒那個心理準備對一個小孩下手，哪怕這是在古代，古人向來早熟。

顧姜兒「哦」了一聲，似乎早就猜到了喻昭這般反應。

他微微撐起身子，看著喻昭朝著床走了過去，眼底快速閃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不過他眼底的笑卻沒持續多久。

因為喻昭躺到了床上，學著他之前的樣子，拍了拍身邊的空位。

“來，陪我睡。”

“殿下？”

“沒人陪著，我晚上睡不著。”

喻昭理直氣壯，完全不見之前的儒雅淡定，倒是透著一股無賴。

見顧姜兒遲遲不肯過來，喻昭擰了擰眉，聲音帶上了一絲催促。

“快點！”

顧姜兒一頓，而後無奈地下了美人榻，朝著床走了過去。

“沒人陪著就睡不著……那殿下前些年又是如何睡著的？”

“哦……”喻昭這下更理直氣壯，“這個毛病是與太子妃成婚之後才出現的。”

顧姜兒生平幾次被人說得啞口無言的機會都貢獻給了喻昭。

他方才上床，身子上就多出來一只手和一條腿。

從未與人如此親近過的顧姜兒身子猛地一僵硬。

“殿下對何人……都是如此親昵嗎？”

他抿了抿唇，精致的眉目在暖色燭火的映襯下卻多出來一分莫名的寒意。

“怎麽可能？”

喻昭閉著眼，小聲嘀咕：“他們連上我床的資格都沒。”

這一句話落在顧姜兒的耳中無比清晰。

稍帶著絲寒意的眉目柔和了下來，顧姜兒又恢覆成之前不著調的性子。

“那姜兒可真是榮幸啊。”

喻昭沒理會他。

這些天她處理那些煩心的事情本就累得很，如今抱著顧姜兒，久違的睡意越來越濃，累得她連一根手指都不想動彈。

顧姜兒安靜地躺在床上，感受著身邊那人的呼吸逐漸悠長。

他微微偏頭，眼底快速閃過一絲莫名的情緒。

“那殿下……最喜歡誰呢？”

他輕聲問道，此時略顯清冷的眉目半分認真半分平淡。

喻昭實在困極了，不想理會這人的突然發病。

但是她真的小瞧了某個人的不著調程度。

“殿下最喜歡誰呢？”

瞧著喻昭遲遲不肯回答，顧姜兒勾了勾唇，索性又伸出手微微擰住了喻昭的臉，一副問不出就誓不罷休的模樣。

喻昭有些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卻沒想到那人委實稱得上是堅持不懈。

“喜歡誰不是喜歡？”

被吵得煩了，喻昭閉著眼睛，惡狠狠地說，只是越說聲音就越低。

“小孩才做選擇……”

“我當然是全部都要……”

聲音越發得小，顧姜兒要湊近了才能聽清楚喻昭在說什麽。

等聽清楚了之後，顧姜兒的眼睛閃了閃。

不過這次他倒是沒有做什麽討人嫌的舉動，任由著喻昭陷入了沈睡。

“你倒是貪心得很。”

等到喻昭睡熟了，顧姜兒自顧自地小聲說著。

話雖然這麽說，只是眼底的笑意越卻越來越濃。

他微微瞇眼，露出一個輕松的笑容來：“一下子要四個，也不怕吃不消。”

瞧著喻昭睡得極香的模樣，顧姜兒眨了眨眼睛，也覺得一陣濃濃的睡意襲來。

他微微垂眸，看著某人放在他身上的手和腳，原本暗沈的眸子裏露出一絲顯而易見的愉悅來。

難怪那兩個小家夥這麽喜歡她。

顧姜兒勾了勾唇，身子微微側過身，面對著喻昭闔上了眼睛。

嗯，他也有些喜歡了。

……

一覺醒來後，顧姜兒又變成了之前的顧姜兒。

喻昭旁敲側擊了很多次，得到的回答都是小家夥並不知道其他人格身上發生的事情。

“昭昭，三哥哥找你是為什麽呀？”

小家夥仰著精致的臉，漂亮的眸子裏透著軟萌。

“沒什麽……”喻昭頓了頓，伸手揉了揉顧姜兒的頭發，“他只是想認識我一下。”

顧姜兒沒有多問什麽，只是乖巧地點了點頭。

想到昨日裏那個顧姜兒說的話，喻昭抿了抿唇。

“姜兒。”

“嗯？”

“如果……”

喻昭猶豫了下，“如果我和你爹爹之間發生了不好的事情，你會選擇誰？”

顧江想殺了顧相，但是他又不能殺。

喻昭猜測，他的最大阻礙應該就是顧姜兒了。

相處的這些日子裏，她能清楚地感受到顧姜兒對顧相的依賴。

哪怕顧相對他並不好，但是偶爾的一些小恩小惠卻能夠讓顧姜兒記很久，開心很久。

果然，在喻昭說出了這句話之後，小家夥遲鈍地眨了眨眼睛，有些沒反應過來的模樣。

“昭昭和阿爹之間發生不好的事情？”

“嗯。”

前些日子，她的人已經在顧府書房的一個暗室裏找到了那件龍袍，證據確鑿，足以讓整個顧府都顛覆。

“為什麽會發生不好的事情？”

顧姜兒歪了歪頭，語氣有些焦急：“能不能不有不好的事情發生？”

喻昭頓了頓，移開了自己的目光，不再去看顧姜兒的眼睛。

“大概……是不能。”

“如果在我和顧相之間選一個，姜兒會選誰？”顧姜兒沒有回答。

他只是呆呆地看著喻昭，半晌後才很小聲地問：“是不是爹爹做了不好的事情？”

喻昭指尖顫了顫，許久後才低聲「嗯」了一句。

“爹爹他……有很多孩子。”

長而翹的睫毛動了動，小家夥抿了抿唇，聲音帶上了一絲低落。

“娘之前一直說，爹爹很愛姜兒，但是因為身份，他不能表現出來。”

“姜兒已經很久很久沒有看到娘了。雖然姜兒不能常常看到爹爹，但是總歸……總歸有時候還是能見到的。”

“昭昭，爹爹犯的錯……很嚴重嗎？”

顧姜兒雖然智商只有六七歲，但是她看事要比所有人都通透。

前些日子馮媽媽就一直在她耳邊說著爹爹的壞話，她雖然沒有開口，但隱約能知道馮媽媽是想讓她厭惡爹爹。

喻昭對上顧姜兒的眼睛，一時間不知如何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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