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小少爺的黑化值，是在兩個人婚禮的那天降低到0的。

“我覺得他就是故意的！”

一直遲遲不給完成任務，氣得煤球一直哼哼。

喻昭倒是沒說什麽，反正對她來說，既然已經選擇留在這個世界陪小孩了，那麽早晚的事情她也就不甚大在意了。

不過由於喻昭終究是一個外來者，她在這個任務世界也只陪了季衍短短三十年。

三十年，足夠讓當年那個一直封閉在自己世界裏的小少年成長為一個成熟穩重的男人。

喻昭的離開早有征兆。

突然有一天起，她身體的各項指標不斷下降，體內器官衰弱，現代醫學根本查不出來是因為什麽原因。

當知道這件事的時候，季衍就像是瘋了一樣找著各種辦法。

西醫中醫，甚至一些風水手段都用上，可是喻昭的身體情況依舊每況愈下。

喻昭躺在床上，靜靜地看著緊緊握住自己手的男人，臉上的笑容一如當年。

“別找啦……”她語氣輕松，但更多的是安慰，“沒有辦法的。”

季衍紅了眼眶。

在她面前，他似乎還是當年那個容易害羞、什麽也不懂的少年。

“阿昭……”他開口，聲音沙啞，雙目赤紅，“你要離開了嗎？”

對上季衍那雙隱忍痛楚的眼睛的時候，喻昭一楞。

小孩說的離開，似乎是另外一種意思……

她微微勾唇，“是啊，我要先離開了。”

她說了，她就是那麽小心眼的人。哪怕這只是一個任務世界，哪怕小少爺遇到的是她，但是喻昭還是不想季衍喜歡的是這個世界的「喻昭」。

“好……”

出乎意料的是，這次季衍沒有哭，他只是強忍著自己的情緒，點了點頭。

“衍寶……”喻昭輕輕擡手，也幾乎是在她擡手的那一刻，季衍微微低下了頭，方便她揉著自己的頭發，“我離開後，你要好好生活啊。”

“要好好聽季總的話，好好吃飯，好好睡覺，不準挑食。”

“還有，別老是呆在房間裏。有空就幫著去收拾一下花圃裏的花，春天的時候，那裏應該會很漂亮吧？”

因為是外來者的緣故，喻昭和季衍始終沒有一個孩子。

“嗯。”

喻昭絮絮叨叨說了很多，季衍一個個都應下了。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直至完全消失，連帶著放在他頭上的手也無力垂下。

季衍低著頭，雙手緊緊握住喻昭的手。許久，大顆大顆的眼淚砸在了白色的床單上，氤氳開一片水漬。

他放聲大哭了起來，像是在黑夜中迷了路的孩子，無助而又害怕。

只是這次，再也沒有一個人能牽著他的手走出來了。

……

“阿衍，那我們就先走了。”

每年喻昭的忌日，季衍都會一個人待在墓地很久。

這點，季穆容和蘇小暖都已經習慣了。

“嗯。”

季衍頭也沒有回，輕聲應下，手上擦拭著碑面的動作沒有停。

前一天晚上下了一場小雨，碑面上有些臟。

阿昭喜歡幹凈。

雖然已經六十多歲，可是歲月善待這個男人，並沒有在他臉上留下多少的印記。

只是在喻昭走的那夜，季衍卻是一夜白發。

以前兩個人相處的時候，永遠是喻昭是話多的那個。

她總有辦法找到一些話題。

季衍以為找話題會是很難的一件事，可是當他真的做起來的時候，卻發現他似乎有很多很多的話想要和阿昭說。

“我有乖乖去吃飯，乖乖睡覺，最近都有些胖了。”

他像是小孩子一般，不滿地擰著眉頭，語氣有些抱怨：“哥哥和小暖不讓我做很多的運動，我感覺我肚子上的肉都多了。”

“我現在每天都會去打理花圃裏的花。阿昭，馬上就要春天了，到時候我多拍些照片發給你。”

他坐在墓碑的旁邊，頭輕輕靠著冰冷的墓碑，絮絮叨叨。

說著說著，男人就泣不成聲。

“他們說……我的自閉癥快好了。阿昭，我知道是你做的對不對？”

那天他接過那個娃娃的時候，就感覺到了一陣很舒服的感覺。那種感覺很奇妙，無法言喻。

“阿昭……他們說，如果一個人很想念另一個人的話，那他們會在夢裏相見。可是阿昭，我那麽想你，你為什麽不來看看我呢？”

“阿昭，我想你了……你回來看看我，好不好？”

季衍哭得像一個無助的孩子，淚眼朦朧間，他隱約看到一個女人向自己走來。

她歪了歪頭，臉上是他熟悉了很多年，也念了想了很多年的笑容。

“小少爺，你怎麽又哭鼻子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