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那天晚上李土提出交易的條件後，樞和李土照常地互不妨礙、見面必定戶不對盤地說幾句。

實際上，在互不幹涉的私下，李土不急著樞的回答，按照原定計劃慢慢行動，為了預防樞的否決，李土不顧拓麻本人的意願把拓麻扔給了更，讓更和優姬的接觸進度保持在一個極少卻不至於疏遠的地步，另一邊讓一縷傳回來優姬的消息，隨時做著準備。

李土行動的時候，樞呢？

其實樞也在做著差不多的事，只不過，李土監視的對象是更，而樞是在觀察悠，間或提起樹理和優姬試探悠的態度。

對於悠和李土的事，樞有自己的想法，並不願意過於直接，循序漸進的試探不會顯得急切，同時也給自己做一個心理準備，許多事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樞自己行動期間，他也隱秘地找人去調查了一下玖蘭家三兄妹以前的事。

看到報告，樞嘴角抽搐，從悠出生時李土的態度來看，說喜歡悠肯定是不假的，但是樹理出生後李土改變的態度，說李土喜歡悠不喜歡樹理，誰信？！若不是李土提出跟他交易，從而主動放了很多資料出來，他都不信李土那般關註樹理只是為了殺掉她。

對李土的自作孽不可活表示幸災樂禍，樞是絕對不會幫著李土去給悠說情，相反，這幾天的試探中，樞還故意替李土加大了喜歡樹理的印象，不論悠是喜歡李土還是樹理，這個印象都是在給李土拉仇恨值，樞做的很愉快。

大概維持了一周，李土那邊被丟給更的拓麻傳回來情況，白鷺更和優姬的接觸再次頻繁起來，優姬私底下也出了不少小動作，把灰閻他們和學院內部的情況傳回去給了更，進而無疑讓協會的人妖會長暗地裏給大家找了不少麻煩，隱隱尋到了出手的時機。

這個時機對於樞他們來說，同樣是好機會。時間快到春假，既然大家都如此心急，便在春假前結束好了，然後從春假開始，迎接新的一切。

做好了抉擇，今晚，樞再次來到悠的房間。

“父親。”進門便看見悠拿著電腦在看什麽，手邊是學校發放的教材，樞對自家父親的認真笑了笑，走過去坐在一邊，“在準備明天的講課？”

“嗯，既然答應了灰閻做臨時講師，任教內容可不能馬虎，再說，我還想看你們回答不出問題的樣子呢。”可愛地眨眨眼，悠並不隱瞞自己的惡趣味。

能對樞和李土同時提問的機會恐怕只有這段時間，他的課又不是天天有，沒有厭倦的樂趣更加是珍惜著機會，特別是樞和李土的年齡都太大了，知識面很廣，要提出兩人回答不上的問題真的很難，上次碰巧遇到了，看到李土和樞那種樣子，悠就覺得好笑，自然越發樂此不疲。

想起課堂上悠總是喜歡抽他回答問題，樞無奈得很，奈何悠從來都喜歡逗弄他玩，樞已經介意不起來了，何況還有一個李土陪他，看看那人的笑話也可以調劑不少。“父親喜歡做講師的話，在下學期正式任教吧，一直待到我們這一屆畢業。”

楞了下，悠過去摸摸樞的頭發，對於樞的關心，悠很受用，“既然樞都說了，那我會好好想想的，看著樞畢業肯定很不錯。”

臨時講師只負責寒假到春假期間短暫的教學任務或者臨時替補因事缺席的講師，在臨時講師自身情況允許、理事長方面也有意向時，可換為有學期任教資的格正式講師。

樞提出這事之前，灰閻就對悠作為夜間部講師後，夜間部明顯聽課認真的狀態給予了十二萬分的滿意和欣喜，也過來提議悠在正式學期仍舊留下來做講師，課程任選。

不同於樞是覺得悠有興趣順著悠的意思，灰閻給予了另外充分的理由。

第一，悠還活著的消息徹底公開後，肯定會有麻煩或者許多人上門，現在樞是家主，他在外面處理，悠在黑主學院待著躲開那些上門的人，在背地裏幫著樞處理對大家都方便；第二，樞還有一年才畢業，悠作為爸爸，陪著兒子畢業多、看看兒子的生活，是份內職責，更是培養父子感情的好渠道。

繼續閑聊一陣子，樞提出了今晚前來最關鍵的目的。“父親……其實，你不喜歡優姬是麽？”

聞言，悠的笑容僵硬了一秒，隨即頗為無奈地看著樞，這孩子的感覺和觀察都太敏銳了些。本可以說些謊話搪塞過去，或者直接岔開這個話題，看到樞的認真求證，想到最近聽到的優姬、零、樞的事，悠決定老實告訴樞。

“嗯，我討厭優姬。”盡管優姬的誕生源於他的各種私心，面對根本上就是為了利用而上的優姬，悠是有一點點愧疚的，可是在醒來後的相處中，悠的愧疚也被優姬的許多做法磨掉了，於是悠遵從本心，沒有重覆樞用的模棱兩可表示輕程度的“不喜歡”三字，用了含義加重且明確屬性的“討厭”二字。

面對悠的直白，樞嘆口氣也松了口氣。

松口氣是由於悠對的態度，對優姬的照顧源於優姬是悠的女兒，現在優姬和更搭上時他選擇了放任，是由於他的私心，不過悠本身都不在乎的話，他能做的便不再猶豫，優姬留不下來。

嘆氣則是關於李土說的那些和近期的猜測。苦笑一下，樞繼續問道，“也討厭樹理是麽？”之前在悠面前直呼樹理的名字是故意，見悠不在意，其實就明白了大半。

悠點頭，“是。”樞今天將這些清楚表明出來，悠亦不在扭捏，用跟往常一般的溫和口氣道，“樞，其實你一直都有察覺吧，記得小時候你也問過我一次，我否決了，那時候騙了你不好意思。”

搖搖頭，樞一番試探下來，對悠的態度有所準備，此刻比起驚訝更多的反而是釋然，真的討厭樹理和優姬的話，以前的很多事，不用回想或猜測，也能徹底說通了。不禁笑道，“其實父親你沒騙我，你和我獨處時，有些演技真不怎麽樣。”不然他也不至於從小時候就在懷疑這事了。

“因為你是我可愛的兒子嘛，難免就大意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揉揉頭發，悠現在也知道樞是不喜歡樹理和優姬的，說開後自然也就沒有那種刻意而為，兩個人的氣氛都輕松不少。

松了氣氛，樞繼續深入，“那父親，介意告訴我原因麽？”

“額……”略有為難地揉揉頭發，悠對於要當著兒子說以前的恩怨情仇有點不好意思，特別是在他和樹理的恩怨，很大程度是他嫉妒著樹理引起的。

見悠不好說，樞直白地開口，“是因為李土？”玖蘭家兄妹三人的關系說覆雜卻也簡單，不論結果和每人獨立的想法如何，導火索肯定是在三人中的某人身上。

“……樞你在這種地方果然不可愛。”聳聳肩，學著李土的話吐槽了樞一句。關於長輩間的私人感情糾葛，悠承認卻也沒想過細說。“差不多吧，你知道我是哥哥帶大的，在樹理出生前我們很親密，樹理的出生搶走了他很多註意，我不習慣也不高興。”

再往下，悠也不知道該怎麽說，難道要對樞明言之後他就發現了他喜歡李土，但是李土的註意力已經全部被樹理搶走，最後最後他因為樹理說被李土強行吸血，一怒之下為了讓李土徹底得不到樹理就跟樹理結婚？

“我明白了。其實我有點對不起你，優姬的事……”知道再往下悠也不想說，樞故意提出優姬轉了話題。

本意弄清楚悠對李土的感情就可以，目的達到後他沒想要刨根問底。只是結果讓他只能扶額嘆氣。一直想除去的人有一天變得不能除去不說，而且還可能成為了他親愛父親的心上人，那種感覺即使有了心理準備，仍舊是不怎麽好。

“優姬的事，是她自己決定的，你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就好，我不幹涉。”

“那我就放心了。”

徹底換了話題聊天，樞和悠一派其樂融融的景象，等到天色有了轉亮的跡象，樞起身道了晚安，回去房間。

確定了悠的想法，樞的抉擇亦明了起來，他從覆活後被悠帶回去就是以悠的兒子、玖蘭樞的身份生活的，如果自家父親的選擇如此，他會給予支持，至於李土，之後慢慢找麻煩或許也不錯。

洗漱睡下，樞讓星煉將自己寫的東西交給李土。剩下的，等起來再商議吧，交易的內容必然是雙方都有利的，李土的條件無外乎就是用他的血覆活還有悠的事，前者自會算在交易內，後者，他毅然決定無視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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