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舞蹈節的臨近，似乎一切都變得平安順利，只是平安底下隱藏的波瀾正在擴散。

給優姬補完課，零沒有回去房間，懷揣血薔薇去了空閑的禮堂。他能感覺到紅瑪利亞就是緋櫻閑，而且，今天很適合做一個了斷。

站在禮堂門前，零明確地感覺到了熟悉的氣息，靜心呼吸，開門，朝著裏面的紅瑪利亞走去。

紅瑪利亞，不，緋櫻閑也預料到了零的到來，面上露出了很是欣喜的表情，閉眼等待零的靠近，“果然不論我變成什麽樣你能感覺到我，真高興呢，我們之間存在的那份‘羈絆’，而且作為奪走你‘人類’生命的始作俑者，你會一直記得我憎恨我，然後它支持著你追著我，殺了我……”睜開眼，零已經在眼前，正用血薔薇直指她的心臟。“看，就像這樣，只要扣下扳機就可以了。”

“你說的對，緋櫻閑。”這個人毀了他的家，他不可能忘掉那天沾滿他家人血液的人。手指扣上扳機，只要輕輕按下去，緋櫻閑必死無疑，可是零的手指在顫抖，按不下去……

“零說的很恐怖，但看來你不願意殺我，好高興。”零的無能為力讓閑大膽起來，撫上零的臉龐，閑踮起腳尖貼上去，靠到零的脖頸，舔了舔。

“別碰我！”閑的動作讓零想起了那個血腥痛苦的回憶，狠狠把閑推開，血薔薇指著閑，安全扣早已解開，卻不論意志怎麽強迫身體行動，手指始終按不下扳機。

“呵呵，可憐的孩子，你還不明白麽？”被零推開的閑仍是笑的從容，站在不遠處欣賞零的糾結和痛苦，並吐露零最不想接受的事實，“你殺不了我，只因我是你的‘主人’，身為吸血鬼的你因我重生……‘仆人’是無法殺死‘主人’的。”

“閉嘴！”閑說的事，零很清楚，但他不允許閑如此自然地說出這個事，他從那天起就決定了，會為家人報仇，會用自己的手解決緋櫻閑。情緒過於激烈，零苦於無法殺死閑，幹脆偏了路線，開槍射穿了閑的肩膀。

仆人無法殺死主人，但是仆人可以傷害主人。只要能開槍攻擊，哪怕不能只中要害，零也相信，憑借吸血鬼武器帶給吸血鬼的強力傷害，當傷害過多的時候，閑仍舊有死亡的可能。

“第一次碰到不肯屈服的孩子……”沒有避開零的攻擊，閑捂著流血的肩膀，真的很欣慰，她當初沒殺掉零是正確的選擇，“零，你真的很讓我高興。”

不想繼續聽閑說話，零掌握了規則，努力讓理智和意志控制身體，朝著閑的方向開槍。

“現在的身體不是我的，希望你不要這麽粗暴。”這次閑不再乖乖接受，躲開迎面而來的子彈，退到後方，到了一直等候之人的在正下方，閑接住了對方丟下來的刀。

適時外面似乎聽到了聲音，閑感覺到了樞的氣息，心下了然，趁著零分心時將刀出鞘，快速朝零攻擊去。“零，我在你面前時，可不準你看著別人。”

用血薔薇接下閑的攻擊，零不能主動攻擊的現在，只能防禦，多年的訓練讓零反應能力良好，只是閑的長刀比血薔薇有距離上的優勢，零被刺中了。零當機立斷再開了一槍，借由閑躲閃的動作，順利和閑拉開了一段距離。

“你的身手變得不錯，是那個夜刈十牙的功勞麽……”閑本想趁機再玩弄一下零，可惜借來的身體並不好用，而且紅瑪利亞本身體弱多病，當下的戰鬥已經讓紅的身體有些吃不消。

閑甩了甩長刀上粘著的血跡，感覺門外那個礙事的女孩已經離開，玖蘭樞卻仍在此守候，再看零流了不少血，閑沒了再攻擊的興致，“零，你還是快點處理傷口比較好，雖說會愈合，也是需要時間的，而在你持續流血的時候，那種對血的強烈饑渴會比以前猛烈數倍的襲來哦，畢竟吸血鬼的本性非常野蠻且冷酷，我還不希望你現在就墮落到最後。”

“零，再多陪我玩一陣吧，我們下次再見。”收了刀，閑瞥了眼門外，看來學院的一些傳聞也有事實依據麽，例如現在，玖蘭樞就真的對零很上心呢，只是……隱去眼裏的玩味，閑回到二樓，把刀還給了一直等候的人，“你也好好休息吧，等到下個夜晚，你就可以見見零了，一縷……”

“是，閑大人。”一縷恭敬地應下，看了眼一樓，零仍在痛苦中，而門再次被打開，玖蘭樞走了進來，閉眼不去關註接下來發生的事，一縷追隨閑離開了這裏。

等到閑離開，樞才走進來，到零的身邊微笑道，“零君，需要幫忙麽？”從開學起，樞對零的稱呼，就從“錐生君”改為了“零君”，偶爾也會親近地直接稱呼“零”。

“玖蘭樞，你怎麽在這裏？”按住喉嚨，零努力抑制著饑渴，血液流逝，他有些意識不清。

“因為看到優姬追著你過來了，我也好奇地過來看看。”看見零胸前仍在流血的傷口，樞皺了皺眉，閑下手未免太重了。

優姬？零記起剛才隱約聽見了女孩叫他的聲音，大概就是優姬吧，沒想到對方居然跟過來了，真麻煩。身體狀況很不好，零的聲音已經變得很沙啞，盡力坐起身，出於責任地向樞詢問，“優姬現在在哪兒？”

“安心吧，我讓星煉送優姬回去了，她現在很安全。”上前一步，樞蹲下來，手指向內合攏，尖銳的指甲在刺破了手心，血液流出，誘惑著零。

突然聞到極為甜美的血液，零渴血的狀況升到最大，眼睛變紅，本能地想朝那血液流出的地方靠過去，眼瞳卻在接近時映出了樞的倒影，讓零清醒不少。抱緊自己的身體，零不想再一次失控吸取玖蘭樞的血液、不想再在玖蘭樞面前丟臉，努力起身，零試圖離開這個地方。

“還有這麽強烈的意志抵抗對血的渴望本能，真讓我吃驚。”零的意識不清，威脅性和抵抗力被降低至最小，樞起身從後面抱住零，很輕易就抑制了對方的反抗，再次劃破手心，將手遞到零的唇邊，靠在零的耳邊親昵地低語，“零，在我體內流淌的純血，能夠延緩你墮落的時間，阻止你發狂，不試試麽？”

親昵的狀態和耳邊的低語讓零有些不受控制，伸出舌在樞的手心舔了舔，血液的味道讓零很滿足卻也更加陷入了理智與本能互相抵抗的境地，乖順被樞抱著的身體劇烈掙紮起來，用僅有的意識傳達自己對樞的抵抗，“放開我，玖蘭樞！”

嘆口氣，樞想，零大概是真的很討厭吸血鬼尤其是純血種吧，這樣的情況下仍是不想接受純血種的幫助。但零的掙紮反抗並不能阻止樞，樞想要緩解零的墮落讓零吸自己的血，那麽他就一定要做到，不論用什麽方式。

已經確認下自己對零的喜歡，報告中經常有的零與優姬的互動，讓樞不滿的同時下意識忽略了優姬，當下，即使心裏並不高興，樞也故意拿出優姬做擋箭牌，冷聲道，“這可不是為了你，錐生零。”

這句話讓零停止了掙紮，大腦似乎沒有運轉，零不解地回頭看著樞。

看到零這麽可愛的樣子，樞很想去逗逗，不過現在並不合適。忍下笑意，樞再次重覆剛才的話，“不是為了你，是為了優姬。”

聽到優姬的名字，零的意識有些清醒，看著樞皺眉略帶不滿的表情，零忽然莫名的有點傷心。大概是謠言太甚，而且最近樞的態度不一樣吧，零不知不覺間受了影響，實際上，一切都沒變過，對樞來說，最重要的還是優姬。

見零聽到優姬後的動搖，樞心生不悅，可優姬是他的妹妹，重要的是優姬是悠的女兒，他不可能對優姬動手，只能等著以後繼續潛移默化地將零拿過來。心裏千回百轉，樞的語氣不禁更冷了幾分，把零轉過來壓在頸間，開口讓零吸血。

這下零也不客氣了，張口咬住樞的脖頸，肆意吸取血液，就跟第一次一樣，非常甜美且能讓他冷靜下來的味道。

吸取血液，零感覺自己的傷口愈合了，饑渴被徹底緩解下來，零停下吸血，略帶迷茫地看著樞，剛開口想說什麽，之前面對閑和抵抗饑渴的壓抑反彈，零暈了過去。

摸摸零的頭發，樞在零的額頭落下一吻。

天快亮了，這裏作為舞蹈節的會場，待會兒日間部的學生會過來，沒想把零扔下，樞抱著人回去自己的寢室休息。

而另一邊被樞消去今晚記憶的優姬，也在星煉的護送下安全回到了理事長那裏，醒來就忙去找最近零很關註的紅瑪利亞，聽從紅的條件、想要憑借無能為力的自己擅自幫零解決麻煩的優姬永遠也不會記起，在那個禮堂，零吸了樞的血。

更不會知道，樞零二人的心裏在不經意間，都對她產生了或輕或重的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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