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謐的時光總是怎麽都不夠，拓麻手中的書又翻了一頁，敲門聲響起並伴隨莉磨的聲音，“支葵，在嗎？”

眨眨眼，拓麻看向床上，千裏還未醒，拓麻不忍打擾千裏睡覺，給千裏掖掖被子，自己去開門。“莉磨，有事找支葵？”

一條怎麽會在這裏？見到拓麻的瞬間，莉磨露出片刻呆滯，隨即腦內閃過最近沸沸揚揚的緋聞，若是學院內部的猜測沒引起太大重視，攝影師那個拓麻和千裏一起的照片足以將緋聞推倒另一個層次。

視線在拓麻身上轉了一圈，隱去眼裏的考究，莉磨對上笑容燦爛的拓麻，“關於過幾天的工作，我需要給支葵說說。”

聞言，拓麻露出有些無奈的表情，“唔，可是支葵在睡覺。不急吧，莉磨待會兒再來可以麽？支葵白天在火車上睡得不怎麽樣。”

看來謠言並不是空穴來風，拓麻對千裏的縱容更甚，就是不知道千裏跟拓麻本身註意到沒有。聳聳肩，莉磨沒有打算一定要親自告訴千裏，“倒不是大事，一條你轉告也行……”

“一條……”睡得不錯，但是淺眠，隱約聽見了敲門聲和說話聲，千裏醒了過來。看了眼門口，一條似乎在和誰說話，千裏出聲呼喚，等到拓麻聽到聲音轉身，千裏找到聚焦的雙眼才看清門外的是莉磨，“莉磨，有事？”

見千裏醒了，莉磨順著拓麻轉身形成的通道，自然進入屋子。

看到千裏的臉，莉磨單眉微挑，用一副訓教的模樣道，“支葵，你作為模特，應該知道保養皮膚的重要吧，你臉上這個是做什麽，準備轉職做搞笑藝人？”

“臉上？”對莉磨的口氣見怪不怪，千裏不解地看著莉磨，擡手摸摸自己的臉，沒感覺到什麽啊。

“自己看。”臉色略沈，莉磨從衣袋裏拿出隨身攜帶的小鏡子給千裏，同時轉向拓麻，如果千裏不知道，那麽罪魁禍首就只有無端出現在千裏房間的拓麻了。

“哎呀……被發現了……”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他會讓千裏知道臉上被畫了東西，卻不是被第三個人揭穿啊。心裏嘆息，拓麻走到千裏身邊，摸摸千裏的頭發，“支葵剛才睡的好熟，我看著太可愛，忍不住就……支葵不會介意的吧。”

“這不是支葵介不介意，一條學長，你知道支葵是模特兒，皮膚很重要，再說，馬克筆很難洗。”牽涉到工作問題，莉磨難得插話，對拓麻的口氣亦嚴肅起來。她跟千裏算一同進入模特行業，因為她是千裏媽媽的粉絲而跟千裏熟悉，早已習慣照顧千裏包括說教，“還有支葵，你也該有點一流模特的自覺了。”

吸血鬼靠著天生麗質，無需保養仍舊美麗，但這麽久，身為模特兒的她早已有了職業素養，不用美容化妝品，完全靠合理的休息時間來保證皮膚，偶爾也會進行基本保養。

跟她一起的千裏則完全沒有這些概念，上個月居然還有看從拓麻那裏借來的漫畫書而不睡的情況！要知道他們作為模特，如果因為睡眠不足讓皮膚變粗糙，可是極大的失職。結果這才多久，千裏又讓拓麻在他臉上用馬克筆畫畫，真是……

面對莉磨的教育，千裏從來都是乖乖的，對莉磨點點頭，“我知道了。”接著，千裏少有的看了拓麻一眼就徹底無視人，起身去衛生間洗臉。

哎呀，不理他……看來這次是有點玩過了，心裏吐舌，對面這樣無聲鬧別扭的千裏，拓麻心裏有些無奈，也覺得很可愛，於是很想笑，可是看到莉磨嚴肅的臉笑容立刻收斂，咳嗽兩聲，正色道，“莉磨放心吧，沒有下次。”

懷疑地視線在拓麻身上掃視，莉磨心裏不禁腹誹拓麻跟千裏的相處方式，拓麻是對千裏寵溺，可千裏對拓麻的聽話程度似乎比對她還高，真的難保下次拓麻玩心再起，千裏不會被拓麻說著答應……算了，只要不影響工作就好說。

“叩叩。”門口傳來敲門聲，莉磨進來時並沒有關門，女仆一眼看到拓麻，過來對莉磨和拓麻行了行禮，“抱歉打擾，一條大人，樞大人要您到他的房間去，說是有重要的事情。”她在拓麻房間沒尋到人，正要過來問問隔壁的千裏，要找的人一下就找到了。

樞？眨眨眼，說好放假不處理公事的，那麽這個時間找他有什麽事？“嗯，我馬上過去。”跟著女仆出門，拓麻覺得該給洗臉的千裏說一聲，所以對莉磨道，“莉磨，等支葵出來幫我跟他說，我一會兒回來。”隨即就跟著女仆走出門，來到樞房間前，女仆先行告退，拓麻剛要敲門，裏面發出了非常詭異的聲音。抖了抖，拓麻把手放下來，轉而將耳朵貼到門上……嗯，這聲音，似乎是笑聲？可樞什麽時候會這般不顧形象的大笑了？

覺得不可思議，拓麻轉動門把，在門縫觀察樞，居然真的在笑啊，而且看筆記很專註的樣子……想起女仆說的樞有要事，拓麻試探地敲敲門，拓麻小聲道，“樞？”

“嗯？”沒想過錐生零平日也會有這麽搞笑的一面，樞覺得用這個換優姬的觀察日記並不虧本，專註下去，稍微忽視了門外的動靜，當下看到拓麻，樞又笑了兩聲，很快恢覆如常表情，合上筆記招呼拓麻進來。

進入房間，拓麻第一眼落到樞剛才看的筆記本上，有些眼熟，“樞，在看什麽這麽好笑，也給我推薦一下？”

“呵呵，這個不能推薦。”把筆記本放到一邊，樞起身走到拓麻面前，輕拍拓麻的肩膀，“拓麻，不介意我一個忙吧？”

樞的語調是難得的客氣，笑得純良，優雅中增加了一種人畜無害的感覺，而樞有這種感覺時，多半沒有好事。可是也不能拒絕吧，心裏嘆口氣，拓麻笑的燦爛，應下樞的話題，“當然可以，我們是朋友吧。”反正樞拜托他的，最勞心勞力的不過就是工作和調查。

朋友啊……樞稍微斂下眼，他跟拓麻也算青梅竹馬了，父母死後他住到一條家，但因為著實跟一翁合不來，便在一翁授意下，拓麻一起住到別館去了。

十幾年的時間，足以確認對方忠誠於他，給予信任後，他從來都毫不客氣地壓榨拓麻，畢竟對方看似尷尬的立場有時更顯的便利，例如現在，“拓麻，你知道的，一翁不論什麽時候，總是會交來很多元老院的文件，每天都處理，我也難免會厭煩……”

“所以？”他真的不想去猜測樞接下來的話，今後都讓他接手？他不要啊，他還想多點清閑時間看看書逗逗千裏，元老院的文件覆雜又啰嗦，會耽誤很多時間。

“所以，難得寒假，我想出去散心。”說著，樞拍拍桌子上厚厚的文件報表，“整個寒假期間，一翁送來的元老院報告，還有一些雜事，就拜托你了。”從他父母死亡開始，即使一翁沒有急於對他出手，監視卻是有增無減，許久不回玖蘭城堡，也該回去看看，而且按時間計算，是該進行下一階段了。

拓麻聞言立刻變成哭喪臉，“樞……不是說好放假不工作麽……”故意忽略了樞說要出去散心，雖不知道樞要去哪裏，可是對方一直精神都很緊張，真要休息，不論哪裏他都會支持的，無需多做過問。

“一翁不放過我啊。”搖搖頭，樞回去位置，撐著臉看向拓麻，笑容有些微調侃意味，“安心吧，不會妨礙到你跟支葵的相處時間。”拓麻和千裏的緋聞至今未消，而且看拓麻的舉動，很有最終成為事實的趨勢。對好友選的戀人，樞覺得千裏本身性格沒問題，即使背後的關系和千裏的身份讓他感覺麻煩，只要最後不形成妨礙，他也樂得把千裏送給拓麻。

繼續和拓麻調侃幾句，樞把文件塞給拓麻，順帶趕人，預定的休息時間開始，他想要先把理事長寫的零觀察日記看完，開學和零說起這些的話，想起錐生零炸毛又無話可說的地步，樞心情非常好。

不明不白被樞趕出來，拓麻抱著文件一臉黑線，把文件抱回自己房間，準備再去千裏那兒，手機響了，來電顯示爺爺……拓麻頓時脫力地倒在床上，先是樞，現在是爺爺，難道是他最近逗弄千裏的報應麽，他可以不接電話麽？

答案是否定的，在手機震動不停一會兒後，拓麻按下了接聽鍵，“餵，爺爺。”

“嗯。”

一翁沈穩的聲音從另一邊傳來，先行用輕松的語調問了問拓麻的所在地和近期情況，接著語氣轉換說樞的事，爺孫的分歧自然產生，一翁不糾正拓麻的說法，告誡拓麻一番後，話題落到最後，也是今次打電話的重點。

“拓麻，你最近跟支葵家的孩子相處很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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