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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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席朝霧偏了偏頭,?望著潔白的地板楞出神。

安靜的頂樓大廳裏,只有他和他的仇人。

“朝霧,你要我幫你做什麽事?”顧以培緊張地望著席朝霧,?想要抓住這得來不易的求和機會。

席朝霧:“......跟我來。”

顧以培從來沒上過酒店的頂層,?他半年前還是三樓咖啡廳的服務生,?現在確實大家羨慕的未來老板娘。

可是顧以培知道,這家酒店跟他一點關系也沒有。

“九州一席”在一年前竣工開業,?業內人士都以為這是方氏集團的新型酒店項目。它含括了方家在九州市投資的公寓酒店的一切共性,另外配套了不少上流人士的另類消費項目。不少人說,?方氏這次是在玩火,?擦著國.家規章制度,?不要命的掙錢。

但顧以培知道,這家位於B市郊區的出格酒店,僅是席朝霧一個人的產物。方家沒那麽大的膽子,也沒有那麽多的野心。

十方曾經告訴他,這間酒店迎來送往的不僅僅是客人,?還有一切上流社會的消息。

席朝霧哪裏來的這麽多錢?方家一點都沒投資麽?

顧以培這樣問過方十方,對方只是笑著搖頭,?告訴他這是個秘密。

穿著高檔西裝的席朝霧慢慢踱步,顧以培出神地盯著他的背影,一瞬間恍惚,眼前的人究竟是席朝霧還是後來的秦墨儼。

是我將他害成這樣的麽?

......不是的,?我已經贖完我的罪了!

席朝霧:“坐。”

顧以培忙不疊地點頭落座,?再擡頭時席朝霧已經走向辦公桌。他小心翼翼地給自己加油打氣,望著眼前西裝革履的青年一時更加恐慌。

然而,席朝霧也並沒有做什麽,甚至親自給他倒了杯水......

“朝霧,?你有什麽可以直說,”顧以培貼心地提醒道,“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可以去做的!”

席朝霧的視線冷冷掃過,激起他後背豎起一層汗毛。

“叩叩——”

敲門聲像是天堂傳來的救贖,顧以培祈禱進來的是方十方。或許是他的表情太急切,空蕩蕩的辦公室內傳出一聲短暫而鄙夷地嗤笑。他再回過頭去看時,席朝霧已經對著來人發問道:

“找到了?”

“昂,”李峰一改吊兒郎當,邪獰地望了顧以培一眼,“喲,我說你怎麽這麽著急要呢?原來有人安耐不住,上桿子......”

顧以培垂下頭,他直覺後面不會是什麽好話。

席朝霧的辦公室空間極大,沾了大半層的地方卻並沒有多少軟裝設計,是入眼所及的空曠。

顧以培雙手握緊那杯早已涼透的熱水,靜靜地聽著不遠處小聲說話的兩人。具體的內容,他聽不真切,但偶爾從李峰中口吐出的“秦”字,卻一點一點擊潰顧以培的心理防線。

他和秦墨儼相戀八年,最後一次見面是對方紅著眼掐著他脖子大喊大叫,讓他去死的樣子。

如今已有五年。

“......你哪來那麽多計劃,直接幹他,不行麽?!”李峰的聲音陡然拔高,驚得顧以培打翻了手中的水杯,發出一聲輕呼。

“......對不起,我、我......”顧以培狼狽地低下頭,濕噠噠的雙手胡亂擺動著,一點兒也不想個三十多歲的成年男人。

“呵,顧少可真純情啊~”李峰挑了挑眉,望向顧以培的視線充滿了探究的意味,似乎想要突破這人的皮囊看出點什麽。

“......對不起,”顧以培,“我馬上弄幹凈!”

碩大的落地窗外驕陽似火,烈日透光窗簾的縫隙折射進來,卻融不盡一室寒涼。

兩個身形高大的男人,單眼瞥著顧以培手忙腳亂的收拾,若是此刻有人闖進來,大抵要客串個保衛王子的騎士,好好聲討這兩個惡毒反派。

直到水漬抹清,才聽席朝霧緩緩道:“扔了。”

李峰也收回視線:“嗯,馬寶下單最新款!”

說著,他掏出手機,“你喜歡哪種的?實體的也行,下午我帶你去看看,別買太——”

“峰子哥!”席朝霧推搡開李峰橫在他眼前的手,眼裏有些無奈,“隨便買一套就好。”

李峰喃喃道:“怎麽又是‘隨便’......我就怕你‘隨便’......”

安然走了五年多了,席朝霧的日子也過成了“隨便”。李峰心裏算算,要是安然當年沒出事,席朝霧這個小崽現在才剛剛大學畢業沒多久,也許也會像部門裏新來的那些孩子一樣,整天抱怨社畜的辛苦。

思及此處,他心裏沈了沈:“我說顧少,您這是又要榮升豪門媳婦兒,上桿子來我們這兒找點惡婆婆經驗?”

顧以培小臉一白,將抹布捏得更緊了:“朝霧......你不是有事、想找我做麽?”

回答他的是李峰的一聲嗤笑。

“朝霧,要是沒什麽事......我可以出去等的......”顧以培忍住眼淚,不明白這個叫李峰的,為什麽這麽恨他!

聽說對方以前只是個混混,不明白事理也會應該的......

顧以培安慰自己,揚起小臉朝著兩人淺淺勾了勾嘴角:“我沒關系的,你什麽時候找我,都可以。我只是、只是不想讓十方為難而已,你們都是他的兄弟啊~”

李峰:“......”

“行了,”席朝霧無視李峰求救的視線,淡淡道,“把資料拿給他。”

說是資料,但不過就是一張A4紙而已。上面記錄的信息並不多,只有幾個人名、幾個地址而已。

顧以培認出上面的一個人名,是秦墨儼以前的合作對象,一個外省註冊財會:“這個張亨,我認識......”

“這上面的人,你應該都認識。”李峰就差捏著鼻子說話,“名字不一定聽過,但人,你肯定見過——這些都是至今還和你法律上的丈夫有關系的人,你不是要幫我們麽?你去聯系這些人吧。”

顧以培雙眼瞪得老大,不可置信地看向遠處的席朝霧:“我?去聯系?我怎麽聯系?我——”

“你怎麽聯系?你只需要說,秦墨儼已經聯系過你了,是他要你去聯系這些人的。”李峰,“我們也不是逼你什麽,就算你不聯系,秦墨儼也會親自聯系他們的。畢竟他已經越獄出來了,就是時間早晚而已。”

“......出來了?”顧以培楞楞呢喃,“他會來找我麽?”

李峰:“你想他找你麽?”

“......”顧以培擡眼望去,在李峰的眼裏看見的都是嘲諷。他像是被扒.光的跳梁小醜,噌得站起身走向遠處的席朝霧,“朝霧,你、你是在羞辱我麽?還是在替十方可惜,他快要向一個二婚的......求婚?”

席朝霧的視線從電腦屏幕上移開:“你想太多了,只是你還有用罷了。”

顧以培楞怔片刻,還未說上話,就聽對方的聲音再次響起。

——

“你有沒有洗手?吃完不洗手不許往床上躺!”

安然被他媽揪著耳朵從床上拎起來吃飯,好不容易吃完,又被嚷著做了不少運動。好不容易再次占床,杜嬌嬌女士又開始河東獅吼,他迷迷糊糊哼唧著,落入黑暗前也沒搞清楚自己到底有沒有洗手......

“......求婚?”

求婚?

什麽求婚?

誰求婚?

安然睜開眼,五感回歸,入目的便是顧以培那張滿滿委屈的臉。

咦~這位大叔,您今年有三十五了吧?四舍五入您都四十歲啦!你清醒一點啊,叔叔!!!

席朝霧:“他不喜歡我洗不幹凈手,你該慶幸。”

安然:“???”

我錯過什麽了?

安然扭過頭看看,自己正恰好已一個不入流的姿勢直挺挺躺在席朝霧腳下......

他家小孩的腳穿過他的不可言說部位,踩在地毯上,雖然不痛,但是視覺上簡直了!!!

安然趕忙爬起來,環視一遍四周,發現小孩和顧以培的衣服都沒換,只是場地從辦公室門口換進屋內......

這個書裏書外的時間,真的是......毫無道理可言!!!

“我知道你恨我,可是我當年說的都是真的!”顧以培幾乎哀求的望向席朝霧,“他真的不是你哥哥,他是外來的人......或許不是人!他知道我們未來的軌道,我敢說他是個壞人,但是他的確改變了我的生活——”

“他改變了你什麽?”席朝霧,“你對他來說,連個路人甲都算不上!”

“對!”安然聽著席朝霧的話,差點激動到熱淚盈眶,“還是我崽懂我!我崽啊、崽!!!”

顧以培:“你是一葉障目!你知道他當年去Q大找我麽?根本就不是什麽為了我媽,就是因為他想改變我和阿儼的認識時間!如果不是他,阿儼家出事那一年,會認識我!如果不是他,阿儼根本就不會走上犯罪的路!朝霧,你相信我,雖然我不知道他是怎麽來的,但是安然、安然真的只是來報覆阿儼的!我們、都是受害者啊!”

安然聽得一臉懵逼,顧以培滿臉的真情實意,讓他這個當事人都開始疑惑自己的到來,到底是幾個意思了!

他還尚未有所反應,身後湧出來的李峰便忍不可忍地將人丟了出去。安然扭過頭註視著席朝霧,小孩垂著眼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半晌,空蕩下來的辦公室內,閃過一聲嗤笑:“我到希望他說的是真的......”

“崽!你腦子被顧以培摩擦了吧!!!”安然激動地懟到席朝霧眼前,可惜,任他怎麽努力也碰到席朝霧一絲一毫。

他穿過辦公桌,蹲在席朝霧身旁,終於能看清小孩的臉了,可是對方眼角的紅,讓他心裏揪揪地疼。

二十三歲的席朝霧,是安然哄不到的存在。他蹲在離席朝霧最近的地方,看著一滴眼淚從對方眼角跑了出來:

“這樣你就不是死了,而是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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