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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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席六安長這麽大,?幾乎沒聽過他哥哭。

席朝霧在小丫頭的心目中,是比安然還要強大的存在。此刻,她窩在客廳沙發上,?一臉呆滯地盯著那扇緊閉的房門。茶幾上攢著一堆餐巾紙,還有一瓶插好吸管的香蕉牛奶,?可惜小主人對它嗤之以鼻。

電視裏的《海綿寶寶》一集又一集的放著,?右上角的時間漸漸變為16:45:09。

“咯噠”北臥的房門終於開了。席朝霧面色不愉地走出來,?和可憐巴巴的席六安女士狹路相逢。

“哥哥、”席六安眼淚跟著聲音一齊落了下來,她光著腳噔噔噔沖了過來,?表情比被打的人還要傷心。

“沒事,”席朝霧說話,扭頭進了衛生間。鑲在墻壁上的鏡子裏,?少年臉孔青澀,右邊臉頰高高的腫起,雙眼也因為哭泣而凸成一對燈泡金魚眼。

他嘆了一口氣,?朝著臉上撲了一捧涼水,?帶走嘴角一點淺淺的血漬。門外是趕著出來的安然,正在哄孩子的聲音。

“你哭什麽呀?哥哥沒事兒......乖......”

席六安的聲音特別氣憤,像是從客廳那邊傳來:“我才不要喝這個,?這個是爺爺買的!他打哥哥!”

“哦,那給我喝?”

......

席朝霧聽著客廳裏亂七八糟的說話聲,?發現安然好像一時間並不打算走。他撐在水池邊,?整個人了無生趣的喪著,後背和小腿上絲絲的疼痛,?也像是感受不到。或許他就應該這樣麻木,才能好好的將自己套進安然弟弟的軀殼裏。

可是弟弟和大哥睡在一起,不會想要肌膚相親,?更不會幻想更甚其他。孽在他的思想裏橫沖直撞,憋著一股子勁兒,要破體而出,要將他美好的生活攪得粉碎。

“叩叩——”

安然:“你好了沒啊?爺爺給你買了碘伏,我給你抹點?”

“......”衛生間的門是磨砂玻璃的,這種玻璃在此刻十分的遭人厭惡。它讓門內的人能癡望上面的剪影,而門外渴望看進來的人,卻只能面對一層純白。

席朝霧清了清嗓子:“待會兒我自己來,你先去店裏吧。”

說完,他強迫自己扭過臉去,正對著鏡子,古裏古怪地嗤笑一聲。

看啊,他就把你當弟弟。你還有什麽不滿意的呢?

等到門外沒了動靜,席朝霧才頹廢地脫下上衣。

......

席朝霧的身體並沒有臉和四肢那麽黑,也許是這小一個月的將養,現在已經比正常膚色還要白上一個號。細細長長的血痕,遍布在這個幹凈的少年背上,有種詭譎的肆虐感。

安然縮在衛生間門口,從地下的通風口看進去。他自覺自己不是個變.態,只是小孩今天的狀態,讓他心裏毛毛的。

從下望上去,只能看到席朝霧的肩頸以下位置,那些私密的情緒,安然不得而知。他看著小孩鞠了一捧水灑在後背上,水珠順著傷痕遍布的後背,流竄到狹窄的後腰,最後隱蔽進腰線下.....

安然:......

哦,非禮勿視、

他繃緊臉皮,無自覺地咽了口口水,騰騰的熱氣從頭頂直通腳底板。

衛生間內的席朝霧甩了兩下手,然後摸上自己的校服褲腰。一滴水珠透過通風口,準確無誤地砸在安然眼珠上。他忍著輕呼,閉著眼揉了幾下,再睜開時便和一個隱隱出現的茫然大物,初次會晤:“......”

“吱呀——”

安然:“......”

“......”席朝霧錯愕和慌亂的臉,從門縫裏漏出來,匯在一起變成一張鐘馗吃鬼圖。

可惜安然此刻顯然比他還要慌亂,根本沒註意到小孩,刻意藏在門後的紅撲撲的小耳朵。

“啊!我就送給藥!”安然,“我去上班啦!”

席朝霧握緊硬塞進手裏的藥品,暗紅色的藥水似乎有些微微發燙。

......

因為安然在家裏耍流氓的時間太久了,到店的時候,店門口已經有不少等位的游客了。像旅游景區這種地方,平時生意一般般,可只有逢上周末或者節假日,游客都是絡繹不絕的。

安然的微博如今已經是小有名氣,無論是客人還是自家官方,都發過幾張店裏人的工作照。安然這個小老板,當然是首當其沖,又因為他長得帥氣,不少游客對他這張臉記憶猶新。

“小老板,遲到哦~”

“唔?”安然正在看門口的《今日菜單》,扭頭看過去是幾個坐在一起的小姑娘,“是來遲了點,家裏有小孩。”

“小老板,你都英年早婚啦?”

“對啊,我們特意為你來的,一點機會都沒有了麽?”

現在的小姑娘嘴上調戲起小哥哥來,是一套又一套,但凡真有那麽點認真,也不至於憑本事單的身。安然自然沒將她們的話當真,咧嘴笑道:“是啊,沒啦!我娃都能倒拔垂楊柳啦!”

說完,他推門進去。店裏位置已經坐滿了,方十方似乎是幫忙出樂趣,端著餐盤游走在各個臺子前。

“......兩人桌慢,你們要不要拼桌?”老王爺正在和一對小情侶說話,瞥見他來,臉上閃過一些古怪,“拼桌半個小時左右就成......”

安然等著小情侶糾結好,才杵在前臺,十分假正經道:“爺爺!您還、生氣麽?”

“......”老王爺如今眼神不好啦,上班時總戴上一副厚底的老花,他正在給人填手機號碼,聽了這不中不洋的強調,沒好氣地說落一句,“趕緊滾進去,礙事兒精投胎的吧!”

安然臉皮比木樁案板還厚實,伸出指頭戳了老爺子一下,樂呵呵咕嚕道:“我這不是哄完小的,哄老的嘛!”

“去你的‘老的’!”

安然縮了一下,躲過老爺子的鐵砂掌,賤兮兮笑道:“您可別再把下午的威武帶到晚上了!您大孫子可是大大的良民!不過,老爺子——打個商量唄~下次打孩子,別和訓兵蛋子似的,惹的小六安都跟著哭......”

安然不是個會過度溺愛小孩的主兒,他明白老爺子下午能那麽抽席朝霧那小子,肯定也是被氣狠了。他雖不怎舍得席朝霧,但更不能因為這點事兒毀了和老爺子這麽多年的感情。

我不問你也不想說,那幾句調笑間能過去,也是維系關系的一種必要形式。

“嗯,”老爺子沒看他,兀自盯著預定號看出個花,“去吃點墊墊,再忙。”

“九州一席”的後廚,如今加上安然有三個大廚,還有一個配菜的小徒弟。人都是熟人,要麽是老王爺戰友家親戚的小孩,要麽是李峰以前小弟之流。但甭管是誰,來了這裏,只要被老王爺一訓,一個個能比真孫子還聽話!

“才來啊?趕緊的,你把菜單上擠到‘江湖魚羊鮮’做了......”李峰單手點著鐵鍋,站在火光中找他嚎了一嗓子。

廚房鍋竈、空調、抽油煙機聲音都賊拉大,所以廚房內部說話都是基本靠吼。但就是這樣,有時還是聽不大清楚。

“啥?我做啥?”

安然穿好工作服,別著卡子紮進廚師帽裏,照舊在蒸籠裏撿了個點心塞進嘴裏,“爺爺咋又蒸小粉兔布丁了?我從家來,沒聽霧崽說,晚上過來啊!”

“不知道!”李峰在抖勺,剛說完話,嘴裏就被安然塞了個小餡餅。兩個人帶著口罩頭擺來擺去的吼了好一會兒,才將今晚的菜單分配完全。

等鐵鍋竈上的大火轉小的時候,兩人已經累成死狗。廚房工作運動量大,而且真忙起來的時間特別集中。

李峰晃著步伐走在廚餘桶邊,揪著貼身的T恤拎出淅淅瀝瀝的汗:“走,倒垃圾去?”

店裏二廚當然不用倒垃圾,這是個暗號,約安然出去做煙友,雖然這個煙友只陪不抽。

“你今兒可別對我噴啊,”安然揮了兩下煙霧,“晚上小孩來,到時候又要和我吵吵起來。”

“席朝霧是你小媳婦兒?切~”李峰嗤笑一聲,不留情面地鄙夷他,“我瞅著你挺樂呵他管你的,不過也管不到幾年了!我就聽你再吹兩年!”

的確管不了幾年了,最多兩年,席朝霧就要高考出去上大學了。再往後......安然翻了個白眼:“感情我在你眼裏就是m?”

“不是、你這些年和我炫耀什麽?不就覺得被人需要,才被人管著麽?”李峰下午在店裏沒走,老王爺過來的時候,瞧著模樣就不太好。他多嘴問了兩句,結果扯出一些列糟心事兒。

不過,他比老爺子看得開:這人生啊,誰也說不準往後怎麽樣!反正他瞧著安然稀罕席朝霧那小子的樣子,就差沒頂在頭頂招搖過市了!

李峰尋思著,打著擦邊球問道:“要是以後,你家霧崽找對象啦,你不得抱著哥我大腿,哭一鼻子?”

“......”安然想想,好像是挺傷心的!那麽個可可愛愛的小人,以後要是不跟他好玩了,還要被外面女娃使喚來、使喚去,他心裏就想養家的好豬被白菜糟蹋了!

“你不會現在就預備著哭吧?哥哥懷抱還沒準備好啊!”李峰抖掉吸幹的煙灰,嘲笑一聲,“那要是小安呢?小安可是——”

“你別說了!”安然糟心地看了他一眼,“你說,他倆要是一輩子長不大就好了,這樣我走哪兒揣哪兒!”

安然前世沒機會做父母,如今養過兩孩子才知道,有時候感情深起來,連想象裏的離別,都那麽讓人愁斷腸。

李峰:“那你想想席六安女士的老師們?再想想你家霧崽損你時的樣子?”

“......”愁苦?不存在的!請幼崽們圓潤的離開!

......

深夜,B市的商業中心區入流稀少,幾棟高樓總有那麽老些窗口燈火通明。他們的位置比較集中,大多是8-17層的中層社畜。這類人上有老、下有小,年紀輕輕頭發稀少,一看就是老加班的孺子牛。

今夜多了個列外,秦氏大樓頂層的懸浮辦公室內,老總正孤獨的俯瞰地面。縱然外面烏漆嘛黑,但這是種有錢人的格調,也是他們紓解愁苦的一種特定的姿勢。

“你今晚又加班麽?我做了壽喜鍋哦,老公早點回來啊!”

“壽喜鍋好像被我做壞了,幸好你沒一起吃!哈哈~”

“我要睡覺了,晚安,老公公~”

一連三條微信語音自動播放完畢,秦墨儼看也沒看桌上手機,兀自對著電腦頁面上的新聞,投去怨憤的視線。

——百年秦家大婚在即,新郎為何要那樣?警方也很無語。

“秦總,這新聞不像是國內發的,”辦公室裏面的沙發上,漂亮的女人拎起剛才蹂.躪良久的西裝外套。打了個哈欠,漫不經心說道,“小吳還在查,不過反正這事兒也沒證據,火燒不到我們身上的。”

秦墨儼撩了她一眼,似乎對於這個剛剛歡.好過的女人,極其厭煩。

“別這樣看著人家嘛,搞得人家腿都軟了。”女人表情慵懶,卻完全不像是想再來一炮的樣子,“秦總不就擔心被您那個老丈人看到麽嗎?有什麽大不了的,反正人都被你家內人氣進ICU了!你有功夫想這些,不如早點把歐陽奮那個死肥豬除掉。”

女人說完,拎上甩到地上的手提包,踩著高跟鞋“篤篤篤”往門邊走:“秦總一大把年紀了,不是深情老攻裝久了,還真當自己是個清純人士了吧?”

“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秦墨儼捏了捏鼻梁,摁下手機通話,“歐陽奮,你們弄幹凈點——等等,8號、11號也跟著一起弄掉。”

“11號可是個美人?”女人站在門口,不知何時叼起一根細長的女士香煙,“她跟你蠻久的吧?真是無情啊~”

秦墨儼:“收藏品而已。”

“那我也算你的收藏品麽?”

秦墨儼聽了話,有些想笑。他打量著女人風韻猶存的軀體,卻絲毫不遠見到她那粗鄙的臉。

其實女人長得挺好,只是醫美太過而失去了自然感。她懂了秦墨儼的意思,自嘲一笑:“也是,您最珍貴的收藏,怕就是您家裏那位了吧?什麽時候,牽出來認識認識啊~”

“他不行,”秦墨儼,“他還太純,過幾年看看吧。”

女人冷哼一聲,純?是太蠢吧!床邊睡著一條鬣狗,還當成一頭血統高貴的悍狼。

......

作者有話要說:  抱歉,昨晚發的那張沒寫好,今天大修了一下。

席朝霧:哼,刪掉了我要和安然,做一對雙宿雙飛的臭蟑螂!!!媽蛋蛋,討厭厭。

媽蛋蛋:你tm清醒一點啊!!!!!!

被鎖了.......一臉懵逼,我寫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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