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關燈
37、

豪車最終還是沒撞上王老漢。單單保修就六位數的車輪,?壓爆一個紅酒瓶,打滑下撞得垃圾桶四散而崩。

歐陽松了松油門,似乎是想再來一次。就在這時,?路口又呼啦啦闖出一輛摩托,?一身黑的小年輕對著案發現場吹了一聲嘹亮的口哨。

“喲,為富不仁啊?”小年輕動作飛快地下車沖了過來,“大爺,您先別動,?我打救護車了——你也別走,我機車上有行車記錄儀。”

歐陽沒下車,?外面亂哄哄的垃圾會熏得他頭疼。他就坐在駕駛位,?用滿是血絲的瞇瞇眼,?盯著車前的兩人撥了通電話出去。

“......我被訛了,對!在南灣區別墅這塊......別的律師不要,帶高斌。”說完,?他從鼻腔裏哼出一股子氣體,宛如一只蔑視蒼生的黑皮豬成精。

小年輕的到來,讓王老漢有了一絲依靠,這時腿部的疼痛才越發明顯起來。他低聲哀嚎著躺平在馬路牙上,?橘黃的環衛小馬甲早已被血汗浸透。

“大爺,您忍一下!我剛才檢查過了,有個鐵片插/在您大腿上,亂動會更危險的。”小年輕不敢觸碰王老漢,?只能掀開點褲腳大致看上一眼。

大爺的傷口面積不大,?但鐵片似乎進的深,鮮血汩汩地往下淌著,“大爺,?您要是忍不了,就掐我胳膊。我怕您一直動,到時候鐵片割到大動脈就麻煩了。”

“......那...哪能啊,”王老漢話說得費力,臟兮兮的手被人牽著,眼淚混在汗珠裏滾滾而下,“有錢...你走吧、麻煩...不好啊......”

“沒事,我也富二代!”小年輕摘了頭盔,露出紅撲撲的小臉,道,“您先喝口水,補充點體力。”

因為道路的暢通無阻,僅僅十來分鐘,救護車的聲音從山下呼嘯而來。小年輕和醫生聊了兩句,才終於想起那只身價不菲的肥豬精。他掉轉腳步靠在豪車車頭,曲著手指叩了兩下車窗:“下車嘞!”

車裏的人佯裝不知,低頭發著訊息,過了好一會兒,才不情不願的搖下車窗:“你有什麽事?”

說完,似乎是怕對方年輕認不出他的身份,特意翻出一張鑲金的名片,道,“大學生吧?畢業有著落了沒?”

小年輕接過名片:歐陽奮,華來影業執行總裁。

“你長得不錯,考沒考慮做藝人?”歐陽奮說著話,眼皮已經沒什麽精神的耷拉著,不時瞟眼手機頁面,然後才慢吞吞繼續道,“年輕人有時候就是沖動,不考慮後果和未來。不上車聊聊?”

“唔?”小年輕瞧了人一眼,終於將左手從褲兜裏放了出來。身子前傾,搭在了車窗玻璃上,“不用,華來影業是吧?我爸是廣電總局的!”

說完,他甩著名片砸在肥豬精臉上,兀自揣著左手站到垃圾桶旁。

交警還沒到,小年輕望了眼公路盡頭,十分散漫地掏出手機劈裏啪啦地打著。誰也沒註意,一個小小的密封袋正從空置的褲子口袋裏,悄無聲息地掉落進垃圾堆裏。

“臥槽,歐陽糞那個老畜生,老子要是沒露面,他真敢撞死人!!!馬勒戈壁了!!!”

那邊人回覆也很迅速:“東西放他車裏了麽?確定沒留指紋?”

小年輕看了一眼,撇了撇嘴:“老子是那個傻比麽?那針管指不定老變.態插.過什麽!老子左手可是戴手套的!未來校友,能不能給學長一點基本的信任???”

小年輕的憤怒和不滿透過文字,穿越了好幾個省份,糊在席朝霧的手機頁面上。但手機主人毫無愧疚,甚至勾著嘴角發出一句更加殘忍的話:“我不會出省讀書的,這位網友。”

林清是席朝霧高一集訓時認識的網友,兩人在一個數獨網站結交的。雖然至今沒見過面,但依著林清死皮賴臉的個性,兩人居然真混成了朋友。

他這幾年一直在調查,當初安然說的那個“南灣區133號”,和差點讓他死的秦墨儼。剛好林清就是B市人,在他有意無意地透露下,林清也被半忽悠成他遠在B市的“爪牙”。

“你一個人樂呵什麽呢?”

安然從店裏廚房出來,就見小孩坐在老位置玩手機。席朝霧向來內斂,雖然開不開心甚少從臉上表露出來,但對方長了個出賣主人的大腳!比如害羞時就腳尖點地撚煙頭、心滿意足就要橫向小幅度劃拉地面。像是小時候,安然每每給他耍鞋,光看鞋子的磨損程度,就能知道小孩這段時間是什麽樣的心情居多。

席朝霧:“我哪有樂呵?”

安然放下一杯果汁,不屑說道:“切,你還沒脫褲子,我就知道你要——”

“大哥!”席朝霧面目表情地瞪他,似乎要瞧瞧這個看人脫褲子的臭流氓,到底臉皮有多厚!

“成成成,你趕緊喝點,嘴唇都起皮啦。”旅游景區飯店晚上上客都遲,此刻店裏攏共就坐了兩三桌。安然怕席朝霧一個人在外面無聊,鮮榨了杯西瓜汁端出來偷懶,“你說你,在家看電視多好,非要跟到店裏來。等一會兒上人,我看你坐哪兒!”

席朝霧:“什麽坐哪兒?我是來當小工的,一天二十!”

安然聽完噗嗤一笑,以前兩孩子周末,他怕孩子亂跑出事兒,變著花樣說雇傭他們做小工,一天二十:“都多大了,還一天二十?你現在這個體格,就該義務幫忙!反哺知道麽?”

“你又不讓我和你學做菜!”席朝霧哀怨地看了眼安然。

“瞎說,後廚多熱啊!”安然就著席朝霧的吸管也吸了一口,道,“你明天還要去學校,待會兒就回去,我晚上到家給你帶夜宵。”

席朝霧上的是寄宿高中,因為當初說是三年免學費還補一萬獎學金。安然雖然沒在乎這個錢,但小孩自己非要減輕家裏負擔,縱然那時候家裏已經沒有欠款,甚至富餘不少。

而今,席朝霧本人很是後悔,原本高一是一周回一次家,現在要變成雙周休了。想到這裏,他的好心情蕩然無存。

“小安子!”門口有人叫他,安然回過頭,瞅見個和席朝霧同款黑的高個大漢。

大漢帶著黑墨鏡,嘚嘚瑟瑟地往前臺一靠,驚得正在追劇的老王爺直翻白眼:“小安子!朕,又殺回來啦!”

“......”安然沒認出這是哪位詐屍的黃桑,倒是席朝霧涼涼提醒了一句。

“方十方那個傻......傻哥哥!”

“......”

別以為你沒說完我就不知道你說什麽!安然瞪了眼小孩,轉而看向門口的人,幹幹一笑道,“好久不見......你變化有點......大啊?!”

不怪安然認不出,四年前的方十方一抹鋥光瓦亮的光頭,個子還沒他高,白乎乎一臉小0相。如今門口的大漢,足有一米九,小寸頭、黑短恤下露著鼓鼓的肱二頭肌!

......

如果除去沙雕性格,倒是和原書裏的霸總形象一模一樣了。

安然靜默了良久,才頓悟道——西藏,真是個好地方!

“哎、我以前就是這樣!”方十方踏著魔鬼的步伐,晃悠到兩人身邊,哥倆好地錘了席朝霧一拳,道,“都讓你等我一起回來啦,霧哥你好討厭哦!”

安然:“???”

“走開,”席朝霧脧著人,冷冷道,“看到你腳疼。”

“我又不是故意的,”方十方委屈兮兮小聲道,“我都認你做大哥了,你還要鬧哪樣?”

安然聽得有些懵,出聲打斷道:“什麽腳啊?你在西藏,打我家小孩啦?”

“也、也不是......”方十方像個等待挨訓的孫子,縮在一邊覷著席朝霧臉色解釋著。

原來今年隊裏有次人才選拔,席朝霧也被曹班長推了過去,老巧不巧和方十方搭成臨時小隊。

頭先兩人搭檔還算可以,結果臨到結束時,方十方非吵著嘴裏談出鳥,要補個野味嘗嘗。席朝霧不稀罕搭理他,這人就自己去森林摸索了半天,終於逮了一只小花蛇......

“霧崽,蛇肉吃麽?”方十方掐著蛇頭,催促著席朝霧拿鹽。

“野訓不能生火啊,你——”席朝霧剛翻出鹽轉身,就瞅見對方已經擦著火石開始點火。那條細小的小花蛇,纏在對方手腕上,翹著尾巴嘶嘶作響,“方十方!你TM傻比麽?你逮了個什麽回來!!!”

這條小花蛇,席朝霧在國家一級保護動物圖冊見過,俗稱“牢底坐穿蛇”。

方十方被罵得一臉懵逼,看看儲備糧,又瞅瞅席朝霧,道:“啊?小水蛇呀~”

後來,當方十方打響幾次的明火芯觸動高空無人機後,整個選拔隊頭皮都緊了一圈。嘹亮的廣播瞬間在叢林上空響起,似乎下一秒就要給兩人一人一針□□......

“霧崽,怎麽辦呀?臥槽,寶貝,你不會死了吧???”方十方慌得一批,蹦跶著要和小花蛇一起來個迪斯科。結果一時手滑,一整條蛇就甩在席朝霧腿上......

......

“所以,你抓蛇咬了我家霧崽?!”安然蹬著方十方,咬得牙根直響。

方十方:“我、我又不是故意的嘍......不過後來,我給霧哥斟茶遞水,還認——”

“那條蛇有沒有毒啊?咬哪兒了?你怎麽不打電話和我說?”安然說著就要去脫席朝霧的鞋子,這些年的爹系似乎已經深入骨髓。

“沒有毒,就是一條小花蛇。”席朝霧摟著安然的腰,拉人起來。有那麽一瞬間發覺,方十方有時候還挺會來事兒的!

方十方被席朝霧一眼瞄得臉皮一緊,幹笑道:“呵呵,我來送消息!關於秦家的大消息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