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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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席六安女士最近比較煩,?因為她要在百忙之中,抽出時間苦練撒嬌大法!可惜她自己不是個能夠持之以恒的人,又碰到個日常忙碌的撒嬌對象,?空有一身本領卻一直未能攻克!

好在今天她不忙,?畢竟七月末了,她的幾個小夥伴們,也是時候被家裏人逮到一頓胖揍了。

此刻,她正死皮賴臉地趴在安然後背,?拽著脖子大展神功:“去吧、去吧,就在和風大廈,?很近的呢!!!”

“不要。”安然拒絕的很是幹脆,?就這麽拖著席六安牌掛件,?靠著櫃臺上算賬。

席六安並不氣餒,大哥沒板著臉教訓她,說明這事兒至少有個縫!於是,?她更加賣力祈求,蹬著小腿一整個人都掛到安然後背上:“大哥,小安最喜歡大哥啦!我真的很想去哦~”

安然斜著眼哼了一聲:“我發現,你最近的想法是越來越出奇啦!學跆拳道?班裏都是男孩子,?你去了光挨揍麽?”

“不會的、不會的!小虎子會保護我,他都黃帶九級啦!!!”席六安羨慕著她的小夥伴,主要還是羨慕那一身松松垮垮的道服。

“怎麽又是李彥虎那小子?”安然皺起眉,似乎在尋思著怎麽臭揍“引誘”他家少女的不軌分子!

他就說嘛,?小丫頭怎麽會鬧著要去學什麽跆拳道,?原來又是這位“一年級前男友”,搞出來的餿點子!

哼,老王爺說得真沒錯,?老李頭家的孫子,啥也不是!

“因為他一年級就開始學啦!他還帶我去道館,哪裏真的超級漂亮的呦!”席六安女士憋著勁兒,把畢生的文學詞藻全都翻出來,直接將跆拳道館吹噓成天上地下最為詭異的建築奇跡,“......真的,它的天花都是天空的樣子,我站在下面,都能看見宇宙!”

安然:“......”

雖然席六安女士沒能打動到安然,但她得了兩個同情票。老王爺虎臉瞪了眼笑到抽搐的李峰,掰著蒜瓣忍笑道:“你就帶她去怎麽了!最近也不忙——小安寶,錢爺爺給你掏,咱不求你大哥這個摳門精啊!”

對於“摳門精”這個名頭,安然表示就不能接受!他委實不是心疼錢,也不是個獨.裁.專.制.的家長,他只是挺享受小姑娘,屁顛屁顛跟著自己撒嬌起膩的小模樣。

那麽軟乎乎的胖團子,像個掛件似的勾在自己背上,走那跟那兒特別勾起小家長的虛榮心!

大家來看呀,是我家的崽嘞!

“感情我就不舍得錢唄,”安然反手輕推開,席六安的小腦門,邊說著話,邊接起座機上的電話,“我們先接你哥哥,然後一起——哎,我是......”

世界上大多惡事發生的時候,都是悄無聲息的。

安然聽著電話裏的哭訴,全身血液都像在減緩流速。他木訥地握著電話開口:“你說什麽啊!”

“怎麽了?我來聽......”老王爺跟著起身,手還沒碰到電話,就被安然扇開。他沒得辦法,只得慌慌張張伸長脖子,貼在話筒的另一端......

“......席朝霧同學在返程的車上發病,你們家長快點過來......”

電話那端的老師說話語速很快,中間還夾雜著汽車鳴笛的聲音。那邊在迅速報地址,安然木訥訥地抄記在櫃臺的宣傳單上。

“是我哥哥的電話麽?”席六安因為安然的瞬間直立,已經有點勾不住人。剛想用點力蹬上去,就被趕上來的李峰,一整個地摘了下去。

“我出去一趟,您帶小安去跆拳道吧!”安然夠到車鑰匙,快步走到門邊時,倏地轉過身來,“可能......沒事,可能是詐騙電話,我先、我先過去看看!”

因為最近道路修整,他的車子不得不停到路口盡頭。安然握著車鑰匙競走,身後是一老一小巴望地臉。

發病?發什麽病?我家席朝霧沒有病發給鬼啊!

對,可能只是感冒加重了,僅此而已。

終於走過店面的可視區域,安然立刻狂奔起來。剛摸到車門,身旁的白色敞篷內傳出一聲:

“這麽急?去醫院啊?”黃浩南噙著根女士吸煙,挑著眉笑道,“我送你啊,跑車快!”

安然無心理會,發動著車子,準備出發。

“濟濟堂可是在郊區,你這車子怕是要半個多小時吧!”

二手桑塔納並沒有想象中的隔音,黃浩南竊笑的聲音傳了進來,震動著安然的腦殼。他快速下車,一眼瞧見的就是對方興致勃勃的老臉。

黃浩南:“上來吧,哥送你去唄。呵......”

《器官移植知情同意書》、簽字人黃浩南、關系表兄弟。

安然竭力扼制住自己漫無邊際的幻想,攥緊拳頭坐進那輛昂貴的白色跑車內:“要送就快點!”

“放心,”黃浩南一腳油門,車子滑出去老遠,“二十分鐘,保管到!”

安然轉過頭對著窗外,視線卻克制不住地瞥向車側鏡。平心而論,黃浩南濃眉大眼,出去脖子、手臂上的奇葩紋身,光看面相倒是個不錯的硬漢型帥哥。

這種帥和席朝霧那種沒長開的美,是截然相反的兩種相貌。可安然仍舊控制不住,將兩人的模樣在心裏一點點重合......

臉型、眉眼、鼻子、嘴巴——是唇形!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兩條眉毛交織的難分難舍:僅僅唇形有點像而已,天底下那麽多帶唇珠的薄嘴唇,是吧?

“喜歡我的嘴巴啊?”黃浩南適時打斷了他的自我安慰,油膩地伸出大拇指抹了一下,“要嘗嘗麽?哈哈......”

沒等到安然的回覆,他也不著急,反而咧開一排大黃牙,嗤笑道:“我長相遺傳我媽,嘴也是!兒子像娘,金磚砌墻!不過,我的小表弟就——別緊張,他不像他媽,他像他老子,挺廢物的。要不然怎麽老鼻子慘呢!”

濟濟堂私人醫院就聳立在前方,安然面無表情看過去,門口停著一輛他十分熟悉的校車。

“安然,其實我真挺喜歡你的。”

車子壓碎一塊熱炸的石板,蹦起一粒碎石塊,咻得彈進敞篷車內。“嘩啦”石塊又從窗戶,滑落到安然的腳背上。

安然愛穿二指拖,為這也不知道被老王爺教訓多少次,但仍舊死都不改。現在,似乎是報應來了,這塊豆子大小的石塊劃破他的腳背,流出一抹嫣紅的鮮血。

他瞥了一眼卻毫不在意,耳邊充斥的是,黃浩南自說自話的惡心聲音。

“你是那種我越接觸、越喜歡的類型。要不然你考慮考慮,咱倆帶著小六安一塊兒過得了?”黃浩南將車停在醫院正門口,似乎並不想要安然的回應,笑著提醒道,“七樓,ICU,你趕緊的吧!”

濟濟堂私人醫院是那種,醫生護士比病人還多的存在。安然如今倒是徹底明白有錢人的方便,要是公立醫院,他別說坐電梯了,就是走樓梯都得扶個老太太先。

“叮咚——七樓到啦!請註意腳下安全。”

安然沒耐心等電梯門緩緩蠕動,他擠著縫隙出來,入耳的是女人慌張的抽泣。

那個女人他認識,是前幾天結果他餐盒包的馮老師。

“對、對不起,我不知道、不知道他對花粉我......”馮莫瞅見安然,哆哆嗦嗦移動著腳步過來,臉上原本清新的底妝,已經花出好幾條水痕,“我不知道為什麽、他就......”

“人呢?!”安然打斷馮莫的話,“醫生怎麽說?嚴重麽?”

馮莫聽完安然的話,整個人哆嗦得更加厲害了,抽泣著指向盡頭的藍色大門:“在、在ICU......”

卻對“嚴不嚴重”,諱莫如深。

“席朝霧小朋友的監護人來了沒有!我這邊等著簽字呢!”

“來了!”安然快步過去,盡管此刻腦子裏一片混亂,但本能提醒著他一字一句地謹慎審核,“病危通知書?我家孩子怎麽就病危了?上周還只是——”

“過敏,你不知道啊?”醫生拽下胸前的簽字筆,點在紙上,“過敏可大可小,他這種在密閉車廂內待的時間太久,送來的時候就喘不上氣了。你還是趕緊簽字吧,裏面等著手術呢!”

安然臉上無甚表情,很多年後他回憶起來,竟然也想不起來當時是怎麽樣一種心情。

他抽絲剝繭,憑著自身那一絲猜測——我們同生共死,去篤定席朝霧沒事。事後想想,是那麽的詭異又驚悚。

身後是馮莫難以抑制的哭聲,身前是白大褂醫生戳著桌子的“篤篤篤”。安然怒氣橫生,撕碎了紙張,連著簽字筆一齊甩向醫生的臉上:“我簽你媽的字!”

醫生似乎沒料到這一幕,瞪著安然卻最終退後一步。

“你還是簽字吧,”服務站辦公室的門從裏側打開,秦墨儼站在光明的燈光下,像個裁決世人的審神者,“還有一個小女孩不是麽?你可以拿著錢,好好照顧她。”

不知何時,走廊上換了一匹人,就連馮莫都被幾個黑西裝塞進一間病房。安然掙紮幾下後,還是不得反抗,被兩個西裝男壓制在地上。

他揚起頭看向走廊盡頭,手術室外,紅色的警示燈明明滅滅閃了幾下,歸於寂寥。

這一群人也因為滅掉的手術燈,而選擇暫時休戰。他們一齊望向藍色大門,似乎都在等待醫生的出現。

只是等待的原因不同,在這裏,只有一個人他等的不是那句——對不起,我們已經盡力了。

安然感到驚恐,他怕他的小孩,因為知道這裏沒人期待他的回來,而失望離去。他平生第一次不在乎儀表,而聲嘶力竭的尖叫.......

席朝霧,我在期盼著你,活蹦亂跳的回來!

作者有話要說:  有集美說沒看明白,我捋一下本章:

朝霧夏利營——安然見豬叫顧,發現他要換腎臟——黃給馮老師送花,朝霧龍舌蘭過敏——黃送安然去醫院,安猜出表兄弟關系——趕到醫院,發現戲是渣攻策劃——黃殺人,渣攻買.器官移植給原豬叫。(不行我就再改改這章吧,撲多了起床一看太多看不懂,我慌得一批呀!)

【高亮】關於小孩能不能和成年人做器官移植,我百度沒搜到。問了學醫的朋友,她是個護士,她表示觸到她知識盲區了。(所以這可能是個bug,但我寫大綱的時候,並沒有想到年紀的差別。)——ps記得之前安然提過的大體老師麽?是個梗,小朝霧爸爸是大體老師,所以他上輩子的結局也是,死後捐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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