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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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小時候,人總覺得日子過得很慢,就像席朝霧那個小崽,會為抹掉的兩年而哭唧唧發脾氣。因為小孩總是盼望著長大,“大人”對於他們,不再是個名詞,它成了某種代表,比如自由、比如強大。

安然不是沒有發現席朝霧對於長大成人的渴望,他只是像大部分的家長一樣,本能將自家的小孩看做是初見時那樣。

就像他媽總愛說的話——“你長得再大,在我眼裏都是個孩子”。

可是“秦墨儼”三個字,卻毫無征兆地闖進在他的生活裏,只為提醒他:在這個世界裏,時間仍在流淌,而他們又從來不是主角,不會被命運所善待。

安然在心裏算著原書裏的時間線:此刻主角顧以培十八歲,是個剛剛考上Q大的高材生,而在這一年他會遇到渣攻秦墨儼。

如果阻止主角和渣攻的相戀,那後面的事情是不是就不會發生?

可是如果存在穿越小說的套路,比如改變發展規律,那他和小崽們會消失。那有怎麽辦?

安然一時間毫無頭緒,只得兀自對著半簍子蒜瓣發呆。

“你拉個驢臉,想什麽呢?”老王爺顯然已經註意安然很久了,一忍再忍,終於還是沒忍住。

“啊?”安然滄桑地瞅了人一眼,長嘆一口氣,道:“就是瞎想,想這命運怎麽這麽操.蛋!”

“......是挺操.蛋的。”

老王爺目光深沈的盯著自己,竟讓安然有種互為知己的錯覺,他正躍躍欲試地來個深度淺淡時,只見對方持著搟面杖,狠狠敲在他手裏的竹簍上。

老王爺:“你擡頭看看這都幾點了!你就給我剝完兩個蒜!我看你不是命運操.蛋,是你自己的懶筋在欠.操(操練的操)!不想幹活,給我滾去接孩子!”

“......”安然無話可說,只能圓滾地滾向小學。

一年級開學,正式老師們立威望的時候。每每這時候老師們都會管理的非常嚴格,他們奉行“下馬威”和“沒有規矩,不成方圓”。雖然後期還是會任由孩子們自由發揮,但此刻老師們幾乎是夥同在一起,全力壓制著幼崽們的放.蕩不羈愛自由的天性。

安然到學校時,正巧剛打下課鈴。高年級的孩子一窩蜂地湧出來,與身後排成兩個長條的一年級,千差萬別。

“你是來接妹妹的吧?”有個阿婆要和安然嘮嘮。

“對,我家兩個,一個弟弟一個妹妹。”安然眼尖,一眼就看到他家小孩排在中後排,他沒什麽經驗,本能地擡手揮了揮,“就是那兩個......”

下一秒,剛才還和哥哥手牽手、規規矩矩走的席六安女士,宛如投林的乳燕,揮著手臂躥了出來:“大哥!”

“哎,席六安同學,你不能擅自離隊!”

班主任趕忙去揪人,然而並沒有什麽用。造成的動靜,甚至讓其他的小燕子們也是深受啟發,立刻蹬起小腿嘩啦啦地四散而奔。

安然頂著各班老師的死亡視線,幹幹一笑:“你先起來......”

“不嘛,要抱抱!”席六安趴在安然腿上,仰著小臉笑得十分無邪。

“起來,要什麽抱抱!你看你做的好事!”安然揪著席六安的胳膊,卻認命地將人抱起來,然後硬著頭皮對周圍家長幹笑道,“不好意思啊,呵呵、呵呵......”

班主任無視了安然的示好,鐵血無情道:“你是席六安的家長是吧?你留一下。”

安然從小到大沒在老師那裏吃過憋,如今因為個小丫頭片子,深受全組老師的怨念。而且他還不能反駁,默默推著席朝霧擋槍。

最後,終於在班主任的一句:“成吧,你回家多讓她和席朝霧同學學習!”中黯然回家。

身心俱疲的安然,他領著倆小孩順著陰涼處往回走,地上樹影婆娑,就如同他此刻的內心。

他垂著目從蹦跶不停的席六安身上,悄無聲息地瞥過,兀自又長嘆一口氣。

席六安、秦墨儼,都是什麽孽緣!

“大哥,你有什麽心事麽?”“唔?”安然轉過頭,瞧著拽著自己左手的席朝霧。或許是烈日覷眼,讓小孩烏黑的雙眼微微半合,竟然莫名生出一股,這人很可靠的假象。這讓安然倏地收回視線,兀自盯著馬路牙子上的樹影,仿佛已經到了再見傾心的地步:“也沒有什麽......”

“哦。”

安然的話還沒說完,席朝霧已經扭正小臉。

“......你不再問問麽?”安然不禁補問一句。

秦墨儼,他這麽也算你未來的半個妹夫吧?雖然過程很狗血,結局很悲慘,但是......

席朝霧古怪地瞟了他一眼,幽幽問道:“問了,你就會和我說麽?”

安然被席朝霧懟得徹底閉了嘴。

兩人誰也沒再開口,氣氛突如其來的沈默下來。不消一會兒,安然的耳邊傳來的吸口水聲,越來越急促。他循著聲音一看,平時的話癆席女士,此刻正含著根辣條,邊吃邊吐著舌頭哈氣:“......你哪來的辣條?”

“小虎子送我的呀!”小丫頭特別得意,舉著滿是口水的辣條,踮起腳就要往安然嘴邊送,“辣辣,好次呢!”

安然倏地後退一大步,緊盯著席六安手裏的辣條看。

是衛龍,中華馳名商標。

他不動聲色地輕咳一聲,整包沒收後,義正言辭道:“我知道辣條好吃!問題是小孩子不能吃辣條!辣條都垃圾袋、臭皮鞋做的,全給我吧!”

縱然席六安女士相信安然的話,但她仍舊覺得,就算辣條是垃圾袋、臭皮鞋做的,辣條也是不可多得的美味。可她還沒來得及提出反對意見,就聽安然又說道。

“這樣吧,爺爺店就在那邊,席朝霧你帶小安過去,我去把辣條扔進垃圾桶!”

席六安訴求無門,只能含著眼淚和辣條生死相隔。

安然瞪兩小孩走遠,十分不嫌地將該扔進垃圾桶的東西,扔進嘴裏。他自覺自己不是饞,而是為了洩憤!

原書裏的席六安,怎麽會看上秦墨儼那個渣攻?

原書裏的席六安,根本不會是他家的小六安!

安然哼哧哼哧地吸溜著辣條,絲毫沒註意到去而覆返的席朝霧。他還在思考著兩個席六安的差別,一扭頭赫然發現,此刻正一言難盡註視著他的小孩:“......我就是覺得、嗯、扔掉也挺浪費的。”

“......嗯。”席朝霧翻了個白眼,兀自說道,“爺爺說,吃飯了。”

“哦。”安然啃完最後一根辣條,開始了蒼蠅搓手神功,企圖破壞手上證據。這時,一只小手探進他的視野,掌心朝上,中心還躺著一枚硬幣,“幹、幹嘛?”

“我這裏還有一塊錢,給你。”席朝霧,“下次,別搶小安的了。”

“......”安然木著臉強迫自己和小孩對視,但一股子羞恥感,從腳心攛湧向上,蒸的他整個人都滾燙起來。

席朝霧像是毫不知情,垂下眼瞼不去看他,兀自將小手直直地伸進安然褲子口袋裏:“大哥和小安,都是我的家人吶!以後,我也會像對待小安那樣,對待你的。”

安然望著在原書中,僅僅出現在綠茶安回憶裏的席朝霧,倏地睜大雙眼。

如果劇情不能改,那眼前這個矮敦敦地小孩,很有可能活不過十三歲。

“如果、我是說如果,”安然哽著嗓子,慢慢問道,“如果世界上有上帝之手,我們的命運都被寫好了,而且不算太好。怎麽辦啊?”

“那是什麽意思?”席朝霧轉過小腦袋,眉頭擰成一股麻花。

安然:“就是——就是我們,你、我還有小安,都被個王八......王八的孩子,寫在計劃本本裏,我們還不能反抗!”

席朝霧其實還是不太明白,但“計劃”他知道,於是套用著樓上久久不寫作業時的原話,遲疑說道:“大家不是說,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麽?”

“......”

席朝霧見安然僵在原地,以為自己說的不對,默默垂下頭,踩起地上的碎紙片。半晌,略有不服道:“爺爺說了,人生就是有很多意外!意外就是人生!你.......”

“你真是太棒了!”

席朝霧還未反應過來,就被一雙大手舉向天空。等他手忙腳亂地扶穩後,恰逢和一雙含笑的雙眼相對。

弧度微微下彎的眼睛,像極了以往總陪伴過他的新月。於是乎,小小的男孩也揚起一抹相似的嘴角:“大哥,我回答對了麽?”

“全對!”安然,“我家寶寶,果然是最厲害、最有遠見的小孩!!!”

下午,等兩小孩去上學。安然一掃先前的抑郁,揣了幾百塊錢,兀自在市場裏轉悠了半天。

“你這都買的什麽鬼東西?!”老王爺午睡剛起,趁著日頭西斜,坐在門前劈柴,“臭小子,你是不是又皮癢了?”

安然脖子一縮,趕忙躲開老爺子橫劈的一掌:“您老懂什麽!我這是磨刀不費砍柴工!您噙等著我發大財吧!”

說完,也不管老王爺吃人似的視線,抱著一大堆廢銅爛鐵,舔著臉笑道:“爺爺,我明天要去趟B市,我要去高門高校熏陶一下!小崽子們就托你店裏啦!”

“你往哪兒去?你不會是——”老王爺盯著安然懷裏的東西,臉色鐵青地斥道,“臭小子,你不會是被人拉去什麽組織了吧?我讓你一天天跟李家小子瞎混!”

安然默默看了眼懷裏的雞零狗碎,的確像有種加入某地下.組.織的架勢。

老王爺看他不說話,更是加深了自己的判斷,當即脫下鞋子準備上手:“老子今天要扒了你的皮!”

“別,您老上午不是還嫌棄我,不知上進嘛!”安然腳底抹油,蹭的一下跑得老遠,還不忘回頭刺激一下小老頭,“您等我回來,回來孫子我帶你飛!”

三日後,我國最高等學府Q大門前,出現個帶著古董圓墨鏡、一身舊衫長袍的世外高人。

門衛小張似乎是見怪不怪,舉著警棍探出了窗戶,“哎,算命的!我們這是學校啊,成賢街麻煩您往北走!”

高人一擺手,裝x十足:“不,我是來找人的。我算出你們學校有個叫顧以培的新生,他和我有緣啊!”

“緣?”小張可能耳背,扯著嗓門解釋道,“化緣啊,我這兒有小熊餅幹,您看成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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