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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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他媽誰啊?”

江遇眼睫微顫,腦子裏像是突然間炸開了一道白光,嗡嗡作響。

他睜眼的時候也還有些恍惚,要說他以前沒有預想過一丁點溫飛潯跟他‘心上人’見面時的場景,那絕對是口是心非,可現在這神展開的情況,已經完全不屬於他的‘意料之外’了。

於他而言簡直就是一個棒槌狠狠敲到了腦門兒上。

更何況,之前他已經看見過岳光開著溫飛潯的車去接過閔真的,就算那時候溫飛潯人真的在國外,出國之前應該也已經和閔真重逢見過了才是,怎麽可能問得出這麽一句話?

他怔忪地看著溫飛潯,整個人都在發懵,仿佛這一年裏他真就切切實實地做了一場‘黃粱夢’。

在場的四個人,有三個人的臉色都一個賽一個的難看蒼白,唐韻瞳雙手插兜,瞇著眼睛看著這邊的鬧劇,目光落在江遇茫然錯亂的表情上,微微蹙起眉頭,有些想靠近過去聽聽他們到底在爭執些什麽,但想了想江遇的個性,還是作罷,站在了原地。

以他對這些日子對江遇的觀察,這個人表面看著好相處,但實際上心防很厚,也難以被觸動,你越想要知道他不願公之於眾的事情、越想要靠近,他反而會退得越遠。

而另一邊,閔真完全沒想到溫飛潯會對他一點印象都沒有,一張小臉白得跟紙似的,眼眸低垂,身體還隨著溫飛潯充滿不耐的聲音抖了兩抖,整個人看著脆弱又單薄。

“我是……閔真。”

閔真?溫飛潯看了眼江遇,表情變得有些微妙。

時間其實並不太久遠,他剛才在氣頭上,一時沒有認出來,但現在這個名字一說出來,他便隱約地想起來一些事了。

一年多以前,他在飛機上偶然間看了一部江遇的電影,正巧是得獎的那一部文藝片。

雖然電影內容平鋪直敘,可裏面主角的演繹帶給了他最直接、最原始的沖擊力。

盡管沒有真正談過一次戀愛,但他在之前從未懷疑過自己的性取向,只是在看到電影裏的那個男人時,心裏莫名的悸動卻清晰得讓他難以忽略。

更巧的是,在萬米高空上歷經了一次隱秘又突然的怦然心動後,下了飛機,從機場出來時,他竟然看到了主角本人。

那時候江遇的狀態似乎沒有電影上好,眉宇間透著疲憊和疏離,卻依舊將他的目光牢牢攥住。

透過車窗玻璃,外面的一切都是灰黑的,但他仿佛不由自主地就在心裏給江遇勾勒出了色彩,成為那個小窗戶外唯一鮮活靈動的人。

車子很快開走,但心裏那顆種子卻埋得很牢。

那幾天他時常出神,那種完全陌生的感覺讓他有些不安,刻意地不去了解關於江遇的消息,但由此而生的一種神秘感又仿佛在一直吊著他的心,像個爪子在不停撓著他。

潘洱那會兒找他玩,聊天的時候,說周圍幾個朋友都找了娛樂圈的小明星逗樂子,玩得很開。

那語氣輕佻得很,他聽著不太舒服,沒有接話,潘洱一向機靈,看出他的不對勁,使勁追問他是不是看上了誰,能鐵樹開花,想開葷了。

他沒承認,也沒否認。

因為他自己都沒想清楚。

後來,潘洱一個時尚圈裏的朋友混上了某雜志副主編的位子,邀人去他辦的私人聚會裏玩,潘洱閑著無聊,把溫飛潯也給拉上了。

他就是在那裏遇到閔真的。

彼時的閔真看著比現在還稚嫩一些,很安靜的樣子,但看見他的時候眼睛卻在微微發亮,仿佛憧憬著什麽。

說實話溫飛潯是楞了一瞬的,這個人說不清什麽地方跟江遇挺像,不知道是神態還是舉手投足,似乎都有點像,但又似乎少了一點游刃有餘氣定神閑的味道,一些動作做得比較局促,他覺得看著古怪得很,總像在看一副趕工出來的贗品畫。

他盯了良久,閔真也頻頻地往他這邊看,潘洱他們見著點端倪,就跟發現了新大陸似的,咋咋呼呼地開始起哄,還湊過來邪笑著問他看上的是不是就是這個人。

溫飛潯嫌惡地推開潘洱的臉,說了一句“你笑得太惡心了”,沒有把後一句否認的話說出口。

不知道為什麽,他那時看著周圍人群噪雜、燈紅酒綠,就不太想把心裏那絲隱晦和神秘的東西暴露在這些調侃的目光下了。

他那會兒對於那絲情緒還處於一個懵懂迷茫的狀態,只是潛意識裏去隱藏,似乎本能地怕它攤開得太快,會一不小心就破壞了些什麽。

那時候不明白,現在想來,或許是本能地怕破壞了繼續探究與發展的可能。

他記得潘洱他們把閔真叫過來聊天,問他的名字,問他拍了什麽戲,溫飛潯聽了個大概,心不在焉地沒往心裏去,只覺得這人的眉眼確實和江遇有些像。

他思想神游,坐得像根木頭,潘洱看不過,把閔真推到他的旁邊坐著,意味深長地起哄著溫飛潯這株枯木就要逢春了。

等閔真被經紀人叫去之後,潘洱還夥同別人一起慫恿他這樣那樣,仿佛他沒談過戀愛就等於前二十多年一直住在和尚廟裏似的,什麽都不懂。

溫飛潯的態度含含糊糊,潘洱以為他想玩些細水長流的浪漫,沒問過他的意思,連著幾天,揪著不同的人辦些亂七八糟的派對,請閔真過來,制造機會,美名其曰‘追人’,事實上他覺得就潘洱自己玩得最開心。

他記得自己似乎暗示過閔真,告訴他自己其實沒有那方面的意思,但不知道對方是沒聽懂還是怎麽的,派對依舊照來,即便來了也是那副沈靜的樣子,什麽都不做,任憑潘洱打趣。

其實這事兒本來沒什麽,等過幾天他們看出他對閔真沒那個意思之後,估計就消停了,而這個人以後在他們的生活裏便只能算個路人甲罷了,但奇就奇在——閔真居然在那個時候決定出國進修。

這對溫飛潯來說當然是無關緊要的事,但在潘洱他們感受起來,就如同將要熄滅的狗血八卦之火又突然被人澆了一桶油。

看熱鬧不嫌事大,那種興奮的遺憾感在每個看客的心裏脹大,就如同某些小說裏的be美學,瞬間讓一個短小普通的經歷故事變得有血有肉有靈魂起來。

——溫飛潯動了心,但他動心的對象幹凈利落地拒絕了他,還遠走他鄉追求夢想去了。

這多有趣?

但有趣歸有趣,卻沒人敢再在溫飛潯面前提起這事和這個人了,畢竟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萬一溫飛潯心裏有火,可不得發在自己身上嗎?

而既然沒人再提,溫飛潯本就不在意這些神神叨叨的事,只當是潘洱無聊的時候找點樂子玩,時間久了就都給忘了。

誰知道會在這裏又看到這個人。

五官模樣似乎更像江遇了。

溫飛潯沒那種‘愛屋及烏’的習慣,那會兒看著閔真就沒有什麽好感,這會兒就更覺得刺眼了。

他有些煩躁地嗤了一口氣,拉著江遇就想走。

江遇用力扯住他,神色不明:“你……不和他說兩句?”

溫飛潯更莫名:“我和他能說什麽?”

一年前他和閔真都沒說過幾句話,全是潘洱那個交際花在胡亂拉紅線,派對上有許多人,他們也沒有過單獨相處,仔細算下來,說是陌生人都不為過。

但他想一想,閔真那段時間異常配合潘洱地去參加各種派對,不管出於什麽目的,也都等於是幫他隱藏了一下當時不想宣之於口的感情,便勉強朝他點點頭:“閔真是吧,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閔真的視線從溫飛潯身上挪到江遇的身上,黑漆漆的眸子看著有些失魂落魄,“你要和江遇哥出去嗎?”

“這不關你的事。”

聽著溫飛潯冷冰冰的語氣,江遇看了眼閔真,腦子裏亂成了一團漿糊。

他看著溫飛潯,艱難地問:“你們之前認識嗎?”

此時此刻江遇才有些好笑地感覺到,他和溫飛潯兩個人的狀態似乎對換了一下。

他雖然問出了這句話,心裏卻懼怕對方真的說出一個準確又詳細的答案。

因為他幾乎已經有定論了。

他是當演員的,文字理解與情緒解讀的能力都不弱,剛才閔真和溫飛潯簡單的幾句話和幾個表情,已經讓他感覺到這兩個人之間的情況不是岳光說的那樣。

至少溫飛潯不是。

那他這一年是在做什麽呢?

江遇的認知開始崩裂,那桿他自以為一直穩固著的關系天平開始劇烈地搖晃。

溫飛潯說:“一兩年前認識吧,不怎麽熟。”

他不明白江遇為什麽會在他們兩個談論這種事情的時候在意閔真這個人,懶得再在這裏浪費時間,想把江遇拉到車上,突然聽見閔真又涼悠悠地開口——

“你們還沒有分開嗎?江遇哥之前不是說過很快就會分開了嗎?他親口說的,我沒有聽錯。”

作者有話說:

如果不是柳心遠偶然聽過那段故事,講給江遇聽加深了江遇的認知的話,其實潘洱玩鬧的做法造不成什麽影響,他也是誤會了,給江遇和溫飛潯重點造成誤解的是岳光跟閔真,他們倆就不是因為誤會了,後面會慢慢講的~事情會一件件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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