閬靖王府鬧出了這麽大的動靜，楚禮玉那邊沒有道理不知道，楚暝肆明明一天前還好端端的，這次突然把這個太醫院抽空，結果那麽多太醫在閬靖王府待了沒有多久又全部被楚暝肆轟了出去。

“……知道閬靖王府是哪個人身體不適了麽？”楚禮玉聽這樣的消息心裏不祥的預感突然就強烈起來，不是楚暝肆，不是楚湘雲，那麽會是誰能讓楚暝肆這麽失去理智，答案已經很顯然了，但是他就是不死心的要問一問。

“據說是曾經楚暝肆帶回來的那個不明身份的女子，是叫什麽衛矽己的。”屬下回想了一下，畢竟這麽個人的存在感也不是那麽強烈，什麽來頭都沒有，但是卻引得楚暝肆對她那麽上心。

“我知道了，你們都下去吧，”楚禮玉不著痕跡地握緊了手，面上還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交代著屬下，“這事不用放在心上，任由他們去就是了。”

“是。”屬下們聽到命令之後都離開了，楚禮玉胳膊支在桌面上，撐著額頭閉上了眼睛，一向是帶著完美笑容的臉上顯露出了前所未有的疲憊神色。

他何嘗不知道衛矽己這個狀態只有兩年壽數，但是一切都已經晚了，當初的衛矽己已經死了，再也回不來了，而這一切，都是他自己一手促成的。是他親手把衛矽己送上了死路，那個人曾經那麽愛他，用盡了所有力氣去支持他，但是他卻連正眼都沒有看過一眼，為了自己的權位之爭，狠心把衛矽己能夠利用的價值全部拿走，然後毫不在意地看著她死去。

楚禮玉剛開始並不知道自己在後悔，他夢到過她，但是他從來不害怕，夢裏的衛矽己沒有跟他索命，相反，還是跟之前一樣對他那麽好，對著他笑，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他也覺得，有她在身邊，真好。

直到他再次遇見了衛矽己，那熟悉的眉眼身形落進眼中的一瞬間，洶湧而來的情緒把他一向天衣無縫的偽裝給撕扯得片片零落，他控制不住地想去靠近衛矽己，想觸碰她，想跟她說話，想看她再對著自己笑。

但是這個衛矽己再也不記得他了，她不知道楚禮玉是誰，也不知道自己是楚禮玉的未婚妻，這個曾經衛矽己說起來就眉眼彎彎的身份被現在的衛矽己忘得一幹二凈，並且根本不想聽到這個說法，仿佛這個曾經的身份是洪水猛獸，讓她避之不及。曾經衛矽己對待他的方式，留給他的表情，現在全都屬於楚暝肆，衛矽己無比心細地協助著楚暝肆，盡自己所能地保護著他，對著他笑，全心全意把所有的好都給了楚暝肆，楚禮玉知道，都回不去了。

其實在重新見到衛矽己的那一刻他就已經知道自己是真的愛上衛矽己了，他看到那個原本應該死去的人卻一點都沒有恐懼，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叫出了衛矽己的名字，過去想要把她擁進懷裏，他不在乎出現在面前的這個人到底算是什麽東西，但是他知道自己很想她，這種想念的感覺甚至超過了愧疚，他後悔了，他瘋狂地嫉妒著楚暝肆，比之前更加想置楚暝肆於死地，他以為這樣衛矽己就會回到自己的身邊，但是他錯了，楚暝肆沒有死，衛矽己更沒有回來，他又一次害死了衛矽己，因為他的自私，又一次讓衛矽己受傷，讓衛矽己死去。

他知道楚暝肆比他更配去愛衛矽己，他知道楚暝肆不顧一切地去把衛矽己帶了回來，哪怕是衛矽己不記得他，衛矽己出手傷了他。他還是把衛矽己護得嚴嚴實實，不讓任何人傷害她，用盡所有辦法醫治衛矽己，甚至不惜讓自己一次又一次得陷入險境，把真正的衛矽己又帶了回來。

“到底是我不配……”楚禮玉低聲呢喃了一句，擡頭盯著門口的方向，他很想見見衛矽己，不是有什麽特別的理由，就是覺得，自己很想再看看她的臉，他不想讓自己把衛矽己給忘了，如果衛矽己真的與世長辭，他甚至沒有去祭拜她的資格，他沒有他的畫像，之前在衛矽己死後也毫無感情地把衛矽己的遺物全部扔了出去，他甚至沒有一點東西可以用來懷念她。

雖然這個想法很瘋狂，但是楚禮玉這時就像是失了神一樣，他想，就這麽一次，就讓他為了她瘋這麽一次也好，不再瞻前顧後，不想什麽名利進退，為了她，只為了她一個人。

楚禮玉起身，推門出去，吩咐屬下他要出門去，讓屬下備馬，再把他沒有處理完的信件都給收拾起來，等他回去。

“二皇子，您這是到哪裏去啊？”屬下應了命令，馬上就打算著手去收整，但是楚禮玉不是什麽心血來潮的人物，他並沒有吩咐過今天要出門，這是出了什麽事嗎？

“我要到閬靖王府去，看看矽己，也不知道她現在醒了沒有，情況如何。”楚禮玉的表情毫無波瀾，淡淡地說了這麽一句，就繼續往外走著。

但是楚禮玉這麽輕飄飄的一句話可把屬下給嚇得不輕，楚禮玉怎麽突然想到這麽一茬，他這個時候往閬靖王府去不是找死嗎？衛矽己雖然壽數本來就不會長，但是若不是之前寒冰原裏被楚禮玉和衛弓契聯手圍攻，受了那麽重的傷，原本可以再多支撐一段時間的，不會這麽早就顯露出了油盡燈枯之像，屬下趕忙攔住了楚禮玉。

“二皇子！請您賜小的死罪，您不能去，在這時候您若是去了，楚暝肆不會放過您的，您不能去送死啊！”屬下撲通一聲跪在了楚禮玉的面前，說什麽都不肯讓開。只是一直勸著楚禮玉，現在大局已經穩定了許多，楚禮玉的勢力龐大而穩定，假以時日王位必定是囊中之物，這個時候去送死實在是沒有道理。

“……你說的有理，”楚禮玉沒有說話，在原地沈默地站了許久，才開口說了這麽一句，然後緩緩地轉身過去，往屋裏走去，面色蒼白，腳步都有些虛浮，“是本王太沖動了，沒事了，你下去吧。”

矽己，事到如今，我想見你一面都不行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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