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瞑肆見眾將士期待的眼神，他明白他們都在等待這次機會。

等死不是他們該選擇的路。

軍人，要麽死在沙場之上，要麽活在疆土之下。

“眾將士，今晚全軍休息，我和副官守夜。你們養精蓄銳，為明日之戰做好充足的準備。定要讓那匈奴嘗嘗，楚幽國士兵的士氣。”楚瞑肆安排好一切後，同隨行的副官商議。

明日子時，這一戰為之重要。

他必須想出減少傷亡的對策。

“將軍，怎麽了？”

副官見楚瞑肆站在山洞外，夜色與他孤寂的背影融為一體。倘若楚瞑肆想離開，沒有人能攔住他的路。

“明日，註定不太平。”楚瞑肆幽幽嘆氣，不知何時，嘆氣成為自他醒來之後，最習慣用的方式。

陪在他身旁出生入死的人越來越少，那種無力保護的挫敗感令楚瞑肆有些煩躁。

副官站在楚瞑肆旁邊，擡頭望著天空之上掛著一輪彎月，樹梢遮住彎月的一角，看上去殘缺不全。

世人都在感慨別人的幸與不幸時，不曾有人了解過背後的真相。

僅憑主觀的臆斷，就妄自猜測事情的真偽，猶如眼前這輪彎月一樣，不換個角度去觀察，永遠都不會看見它本不殘缺。

跟隨楚瞑肆數月，副官從楚瞑肆身上學會很多。

面對生死，他不再怯懦，而是迎面直上。

逃避，是解決不了任何困難，只會讓自己永遠面臨黑暗之中。

正如明日那場戰役，明知是死，他們也絲毫不畏懼。

“你去休息吧，後半夜再來。”楚瞑肆開口，他現在只想一人安靜的思考對策。

副官點頭，說：“好。”

偌大的山谷之中，唯有楚瞑肆站在風口浪尖中，以清醒的頭腦面對危機重重的艱險。

一夜安好，楚瞑肆看著被自己脫下的黃金聖甲，金甲上落了一層灰，曾經替他擦拭金甲的人也遠去，今後，沒人再會誇他穿上金甲很威風。

沒人會誇他像個蓋世英雄。

楚瞑肆掃落金甲上的灰，自己為自己穿戴黃金聖甲，這一戰，他不知結局，更猜不中開頭。

上鎖的匣子被回憶掀開，衛矽己的臉重合在他記憶裏。

愛笑的姑娘已不在，倘若這一次，他命喪於此，或許就可以去陪她。

黃泉路上，他又可以重新認識愛笑的姑娘。

陪著她，守著她，看著她笑，如此便好。

“你不能死，你得好好活著，我要你好好活著。”

這句話像魔咒一樣，突然竄進楚瞑肆的腦海，支配他的神經，刺激他每一處感官。

楚瞑肆抱頭，蹲在角落裏，沒有人看見他的脆弱與無助。

也不會有人上前，拍著他的後背，安撫他的情緒。

楚瞑肆獨自一人為自己療傷，安撫自己的情緒，將雜念拋開，現如今，還有許多的事情等待他去處理。

他手上還握著諸多士兵的生命。

他還不能倒下，他要看著他們安然的離開，突破重圍後，他才能放心。

楚瞑肆起身，整理戎裝，一身戰甲灼灼生輝，就像一束光，照亮黑暗中前行的路人。

“將軍，都準備好了。”副官小跑上前，他已按照楚瞑肆的吩咐，安排好一切。

楚瞑肆點頭，看著站成整齊一排排的士兵，“今日，拿出血氣，殊死一搏。”

“是！”

浩蕩的聲音響徹在山洞之中，楚瞑肆擡手制止，這一切必須秘密進行，一旦匈奴之人有所察覺，之前的努力勢必會白費。

趙天龍和穆正軍所帶領的軍隊也會受到重創。

即使不知結果，楚瞑肆也不打沒有準備的仗。

趙天龍和穆正軍帶領的大軍正等候在山谷之外，在匈奴大軍的後方，眾人肅靜的等待子時的到來。

趙天龍和穆正軍兩人走上山坡，望著遠處的戰場，他們昨晚就將大軍悄悄駐紮在離匈奴大軍不到十裏的範圍。

為了避免被發現，他們減少士兵的巡邏，全部隱藏在暗處之中。

即使是匈奴人的探子，也是無功而返。

“這一戰，絕對是史上最刺激的一次。”穆正軍摩挲拳掌，躍躍欲試。

趙天龍見穆正軍按奈不住的心情，擡手拍了拍穆正軍的肩膀，按耐住穆正軍的沖動，“到時候，有你殺敵人的時候，不過現在，我們要耐心的等待時辰。

不能因為自己的莽撞和沖動，破壞全局的計劃。

否則，他們將永遠圍困在山谷之中。”

倘若不是探子拼死帶出來的消息，趙天龍永遠不會得知楚瞑肆所在之處，而會帶著大軍繼續前行，前往指定地點。

倘若真是如此，他會抱憾終身。

穆正軍自然明白這個道理，但身體裏沸騰的血液快要抑制不住的爆發，他非常期待子時的到來。

“放心，我有分寸，雖然我很想殺他個片甲不留，但我明白我們此行的目的。

不會讓整個計劃打亂。”穆正軍面對全局，還是有考量。

即使再忍不住想動手，他也會告誡自己，讓理智回歸。

趙天龍欣慰的點頭，“這一路走來，若是沒有他的帶領，我們早已是腳下的黃土，哪還有今天的成就。這一切的榮耀，都是他賦予給我們。

如今，他有難，我們豈有不幫之禮，更何況，有他在，整個軍隊像鐵一樣，不再是以前懦弱，讓人詬病的楚幽國軍隊。”

穆正軍很讚同趙天龍的說法，因為楚瞑肆，他們才有今日的成就。

三軍待命，楚瞑肆擡頭，夜色黑近，此時是陷入沈睡的絕佳時機，也是他們發動反擊的最好時刻。

“所有人小聲前行。”楚瞑肆帶領山谷中的士兵前行，山谷之外，趙天龍和穆正軍也帶領大軍朝匈奴大軍方向前行。

趙天龍部隊作為佯攻，吸引匈奴大軍的註意力，讓他們將主兵力集中。

而穆正軍帶領小部分軍隊朝側翼進攻，撕開一個薄弱的口子，讓楚瞑肆等人能安全的突出重圍。

計劃很巧妙，也很周旋。

偌大的三軍，沒有發出一絲聲響，行走在山谷間，肅殺之氣彌漫整個山谷。

子時到，三軍同時發起進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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