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沿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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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交通方式除了有汽車還有火車還有飛機還有輪船,當人們都越來越在意交通工具的時候,卻遺忘了路途的存在。所以旅程越來越短,交通工具的速度卻越來越快了。漫漫長路,一趟旅程,很早就有人把人生比喻成一趟旅程,這真的是一個非常非常恰當的比喻。路上有一堵墻,那是一堵看不見摸不到的墻,很多人都在路上被這堵墻擋住,然後就一直原地踏步,再也沒有辦法前進一步,那堵墻是什麽?沒有人知道,每個人感受到的那堵無形的墻都是不一樣的,有的人覺得那是一堵土墻,自己推不動,風吹日曬那堵墻總是會倒塌的,於是在那裏等待了一輩子一直到自己老去,到自己死去。還有的人覺得那是一堵磚墻,於是他們是這要沖破墻壁,一次一次的沖撞過去,最後頭破血流,不過他們到死都沒有看清楚他們其實沖撞的不是那堵墻壁而是路邊的巖石。可是那是一條大路,所有人的都走在那一條路上,沒有別的方向,只有一個方向,生就是一趟等待死的旅程。可是旅程有很多條路,在一個沙地的無人地帶是很幸福的,沒有推搡擁擠,可以自由的牽起愛人的手,可以停下來不用不由自主的前進,於是可以擡頭望望天空,看看上帝那披著白雲的偽裝。

青蕪和落英又搶到了一輛車子,搶是最方便的,不需要等待,不需要偽裝,不需要忍受得手之前的困境,不用裝做虛偽的微笑,或者拋媚眼誘惑來往的司機,這些青蕪都有在電視上看到過,當時青蕪只有一個感想——好虛偽的膽小鬼。她們不是黑寡婦,不會假裝弱小,然後騙了司機上了車再突然露出兇猛的獠牙,就像黑寡婦蜘蛛那樣,雌性黑寡婦蜘蛛把雄性黑寡婦蜘蛛在自以為是毫不知覺的情況下啃食殆盡。這是自然界的虛偽,落英看見車來了,用了最幹脆的方法,直接對準車子的玻璃開了一槍,於是車子的擋風玻璃應聲而碎。面對這樣的突發情況,司機立刻停止了剎車,這是面對危險的本能反應。於是車子緊急剎車停在了半路上,司機不知所措的低著頭,在剛才的那一瞬間他聽見了槍聲,然後他的車子的擋風玻璃碎了,碎成了一片一片,不過這輛車子的擋風玻璃雖然完全碎開了,但沒有飛散開來,而是保持著原來的樣子掛在車窗框上。司機低著頭,蜷縮起來,做出嬰兒的姿勢保護自己。落英對著車子開了槍以後就和青蕪一起站在路邊看著車子和車子裏的司機的動作還有表情,車子急剎車停了下來,然後就一動不動了,司機也躲在車子裏一動不動不敢出來了。落英和青蕪互相看了一眼,現在她們手裏只有一些槍,用一個大包裝著,是她們在逃出警所之前,去了庫房拿了一些槍支彈藥塞到一個大包裏面,然後直接背著就徒步離開了,她們走走停停的走了一夜,路上雖然有警車經過卻沒有人註意到她們,就這樣不知不覺地走到了建築稀少的地方,她們是沿著馬路慢慢行走的,她們都穿著運動鞋所以腳沒有破。青蕪很少穿高跟鞋,因為她對那些不感興趣,只是有一次在商店裏,青蕪拿出一雙高跟鞋穿到腳上然後一步一步小心的走了一段路回首看著落英,落英的眼中只有驚艷還有緋紅。但是那雙高跟鞋留在了之前商場的車上,都沒有了。不過青蕪和落英都不在乎,還有很多的商店還有很多的地方她們可以去。

落英走到車子邊,舉著槍對著駕駛室裏,駕駛室裏司機抱著頭蹲在下面等了一段時間發現什麽動靜都沒有,於是小心翼翼地擡起了頭,向外面張望,然後腦袋就被頂上了黑洞洞的槍眼。

“我們要你的車!給你兩分鐘的時間,把身上之前的東西都留下來放到車子的後座上然後下車!兩分鐘時間沒有做完,你腦袋搬家!”落英簡單明了的說道。

“啊啊啊啊!!!”司機發出了淒厲的慘叫聲。

“哭?!哭也算時間哦!”落英喝止了男人的哭聲。

“動作快一點,你還哭!還是不是一個男人!”青蕪在一邊說道。男人立刻動作起來,顫抖的解下身上的外套,把錢包什麽的都拿出來然後扔到了後座上,接著開門就準備下車。

“你的手機!”落英忽然說道。

“什麽?!”這讓男人有點驚愕,他剛剛就打著想要報警的註意。

“把你的手機交出來!”落英把槍架到男人的腦袋上,還把槍上了堂,以此作為警告。男人沒有辦法只能顫顫抖抖的把手機遞了出去,剛剛把手伸出來一般,青蕪就一把奪過手機狠狠的扔到了地上然後從包裏拿出一把長槍,用槍托把地上的手機砸的粉碎。

“呃!這!”男人發出了驚愕的聲音,也許是因為自己的小心思被破解了,也許是害怕自己還會因此喪命,或許只是因為太過害怕已經迷失了自己不知道此時此刻是什麽情況。

“你可以走了。”落英說道。男人一聽如獲大赦,他一步一步的後退,頭低著但是又小心翼翼地看著落英和青蕪生怕她們會反悔,走了幾步見落英和青蕪再也沒有進一步的動作了,於是擡起頭來像突然發了瘋一樣的轉身就跑,揮舞著自己的外套,那樣子就像是一個瘋子一樣,害怕得不行,雖然衣服並沒有多臟並沒有多破爛。

“他像一個瘋子。”青蕪看著那個男人逃跑的背影,對落英說道。

“我們走吧。”落英和青蕪各自上了車,兩個人坐上汽車,汽車的鑰匙還留在插孔上,落英發動了車子,當她把手放到方向盤上的時候,青蕪的手伸了過來覆蓋在落英的手上,她定了定,看著青蕪的手,手腕上還有一點痕跡,是之前青蕪被戴上手銬之後掙紮之下留下的痕跡。她心疼了,那是真的心疼,眼角裏除了淚水,鼻子發酸。

“英,你怎麽了?”青蕪看見落英坐在位置上從沒有過的委屈的表情,抓著自己的手在哭泣。落英把青蕪的手拿了起來,拿著青蕪的手來回地撫摸自己的臉感受青蕪掌心的溫度,那時確實的溫度,然後又放到嘴邊親了又親,可心裏依舊深深的心痛還有害怕,沒有青蕪的日子她還怎麽過。突然青蕪抽回了手,落英有些茫然的擡起頭看著青蕪,青蕪短期一把獵槍,整個人伏身到落英的身上,端著槍瞄準著車窗外面,落英有些不解的看著青蕪然後又看向青蕪瞄準的地方,所見到的是已經跑出去一段距離的剛才那個司機。青蕪瞄準了一會,然後扣動扳機“呯!”地一聲,遠處的男人應聲而倒。

“你看!我很好!我沒事!不用擔心我,我的寶貝,我很好,我再也不會離開你了!”青蕪收起槍,擡起身子騎在落英的身上,露出純真的笑容看著落英,然後她湊下身子,深深的吻了上去。一個纏綿的柔情的抵得上平常人一生的千言萬語的吻。陽光照進車子裏。

“我們上路。”落英覺得心裏的難受和別扭被平覆了,青蕪還是她的青蕪,青蕪不會離開會用遠在她的身邊,她的天使不會拋棄她。

汽車發動起來,在路上行駛起來,路邊的農場沒有馬兒,也沒有羊兒,在這個被現代文明侵蝕得沒有死角的世界。一個充滿殺戮的動物世界:一頭正在覓食的狼,一條吐著恐怖長信子的蛇,一只有著犀利雙眼的鷹,以及一只被車輪輾的血漿飛濺的毒蠍,但是野兔在奔跑,螳螂在嚼食,種子在破土,花朵在雕謝。天使與魔鬼之間究竟有什麽不同天使與魔鬼是鄰居,天堂的隔壁就是地獄嗎?大橋上的婚禮天地山川河流為證,你我血液相溶於河然後入海。落英回憶起她和青蕪的婚禮,眼前一片模糊,當她們的車子在飛馳的時候,天空中的光照耀下來,黑白畫面以及不知來源的圖像相互交錯中延續的,一大堆色彩豐富、動作快速的圖像向我們展示著一場奇異的錯亂,在頭腦中旋起風暴。然而那只是雲彩,就像是在深海之底遙望海面一樣,那裏翻滾的波濤把太陽的光扭曲成各種各樣的畫面,變幻無窮,但那是白色的雲彩,所以雲彩有形狀,青蕪探出身子,半個人都探了出去,然後仰望天空,帶著墨鏡,因為太陽的光不能直視,會照瞎人的眼睛。不管走了多遠的路,不論是直走,或者是拐彎,或者是登上山崖,她們依然在這一片天空之下,三天前天空中的那一片雲和現在這會飄揚在天空中的雲彩看起來十分的相似。不斷閃回的血腥回憶與惡魔的獰笑,將恐懼深深地烙進心底,也帶來沒有答案的思索,彼此吞噬彼此的空間,彼此咬殺彼此的自由,彼此禁錮彼此的靈魂,無所謂定義是什麽,如果不在乎就不會成立,路是需要旅行者的,沒有旅行者的道路不是道路。遠處有山,也有平坦的一片地方,也有遠處的城市,看起來像是模型一樣,還有一片空曠的草原,而她們只是在路中間,雖然在飛馳著,卻不會靠近什麽地方,只是在路的中間。

“不論天涯海角,不論發生什麽,當我舉頭仰望星空,我知道你也在仰望同一顆星星,同一顆.....”歌聲漸漸遠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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