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燦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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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媚的陽光被帶到這個世界的每一個角落,充盈在這個世界中,在那光明中照耀出美好的景物,路邊的一花一草,一塊巖石,一片塵土。落英看見的確不僅僅只是外面那明媚的陽光,還有身邊的美好。那太陽不是一個具體的東西,不是掛在無邊黑暗宇宙中的那顆恒星,而是近在咫尺的青蕪。如此這般的愛意和美好,在旁人眼中看來是那麽的夢幻和不切實際。可是就是那麽自然而然,就好象是這樣的一種情緒構成了自己的身體,只有最純粹的愛意。抱著,摟著,或者是寵溺的看著,青蕪總是會被落英的眼神帶動起心中的雀躍,以至於青蕪喜歡在副駕駛座上高興的跳起來,或者是仰面朝天大大的伸展自己的身軀,不在乎車子的限制把手腳伸出窗外,或者就完完全全地依偎在落英的懷裏。簡直不能想象在那之外還會有什麽比的情緒。落英也是如此,青蕪就是可以那麽簡單的帶動起自己的情緒,和她在一起就只有快樂和溫暖,沒有理由也沒有目的。落英最喜歡的是青蕪在開車的時候坐在後座上,從後座上向前傾,然後雙手像是安全帶一樣的牢牢的保護住青蕪,接著在青蕪的臉頰上親了又親,像一個貪圖糖果的孩子一樣,青蕪總是會被落英那像是蜻蜓點水一樣的吻弄得臉頰養然後咯咯發笑開心的不行。

“我們是命運的寵兒,命運給了我們一切的美好和快樂,命運把你給了我。”

“從見到你的這時起,日月星辰任其悄悄地又升又落,我卻不知白天和黑夜,我周圍的整個世界都消失了。”

汽車開進了一條馬路,馬路邊是一條有些破舊但依然熱鬧的街道。

“坐車坐累了,我們下車去逛逛!”青蕪看著眼前的景象愛玩的念頭上來了。青蕪永遠像一個孩子一樣的歡樂,永遠像一個孩子一樣好奇,未知只會給她帶來快樂,不會給她帶來恐懼。

“好。”落英永遠不會說“不”不會對青蕪說,但其實她也不會對別人說不,蠹魚專註的人來說,語言的力量是多麽的蒼白無力。她們熄了火下了車。

街道兩邊是各種各樣的集市還有小攤,熱氣騰騰的大鍋裏翻騰著湯汁,好幾個鍋子裏冒出的蒸汽像是白霧一樣把半條街都籠罩在其中,朦朦朧朧的,青蕪環視著周圍,所有人的臉上都掛著安逸的笑容,像是臨終正寢的安逸。別人的笑容換來的是自己的笑容。

青蕪左看看右看看,恨不得多長幾只眼睛,完完全全的是個孩子,聽著兩邊的叫賣聲被吸引過去,或者是一眼看見了有意思的小賣品,或者是香氣撲鼻的小吃。這些誘惑,幾乎誘惑著她全身上下所有的感官,但即使是那麽的誘人,青蕪也始終緊緊的勾著落英的手臂絕對不會主動放開自己跑去一邊。沒有落英的樂趣不再是樂趣,沒有落英的歡騰就絕對不是歡騰,所以青蕪緊緊的拽著落英把她拉到東拉到西。其實落英也很感興趣,青蕪感興趣的東西落英當然會感興趣。這個世界不太一樣,這條街道也是一個完整的小世界,和落英出生的那個荒涼的如同是虛空一般的灰暗的街道漂泊者行屍走肉般的流浪漢的世界不一樣,也不是那個曾經在徒步流浪的時候經過的,那些絢爛的同時也很糜爛的五光十色的浮華喧鬧的世界。落英感受到身邊包圍著一種東西叫安逸,不做他想,不做掙紮,只有隨遇而安的品性,和隨和的接待。

走到小攤前,青蕪主動地上前打招呼,對方也是和善的回應,而不是青蕪總是會看見的那種帶有惡意的情緒。

“你好,有什麽喜歡的嗎?”攤主是一個中年的阿姨,坐在椅子上,地上探著一塊布,上面放著各種有趣的小飾品。

“恩,好好看哦。”青蕪像個孩子一樣的感嘆,對方高興的笑了起來。

“阿姨!這個是什麽?”青蕪看見了一個很精致的小手環,純白色的環,上面用很細的線條勾勒出花紋。

“你喜歡嗎?”阿姨拿起了那個手環。

“恩!”我喜歡!”青蕪說道。阿姨把手環遞給了青蕪。

“五塊錢,來,我給你戴上。”阿姨溫柔的幫青蕪把手環帶上。青蕪笑嘻嘻的看著自己手上的手環,落英從懷裏掏出了錢包,給了阿姨是塊錢。然後青蕪和落英轉身就想走,想去看看別的有趣的東西。

“等一等!姑娘!找你的錢!”身後阿姨叫住落英和青蕪。

“阿姨,都給你!”青蕪轉身回答道。

“那怎麽行!”

“沒關系!”

“那這樣吧,姑娘你過來。”阿姨把青蕪和落英叫了回去,她從自己的攤子上又拿起一個和剛才一個款式的手環。

“這個拿著,你和那邊那個姑娘一人一個。”阿姨依然溫和的笑著,把手環遞了過來。落英歪了歪腦袋。青蕪接過手環然後給落英帶上,她們兩個人的手環是一對。

“謝謝!阿姨你真好!”青蕪純真的說道。

“呵呵呵。”阿姨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笑了起來,也許是回憶起了自己一些高興的往事,她對著青蕪和落英揮了揮手告別,青蕪和落英也揮了揮手。

“那個阿姨真好。”青蕪甜蜜的倚靠在落英身邊。落英點了點頭。

街道上的蒸汽折射陽光,身上沾上了蒸氣的人被陽關的照耀下,放出著光芒。來來回回的行人之間身上放出的光芒交相輝映,然眼前的一切變得更加的明亮。青蕪看見他們,覺得他們像是天使,因為每一個人身上都有著柔和安逸的光芒,那光芒是傳遞情感的媒介,安詳飄逸在空氣中。青蕪很喜歡這裏,落英也不反感這裏。但是這不代表就是理想中的那片地方,只有在人群中的時候才能更加民卻的感受到自我,落英伸出手臂把青蕪緊緊的摟在懷裏,這光芒擁有著融化一個人身心的特殊效果,可是這卻不是落英和青蕪想要的。青蕪依然歡笑著到處看看那稀奇古怪的景物,落英也一樣跟在身邊,可是當走進那片安詳之中時,才反而發覺到那遙遠的距離。當落英和青蕪只有她們兩個人的時候,她們只覺得她們是整個世界,因為世界就是包圍著你環繞著你的東西,而那時候身邊只有對方,於是對方就是這個世界。但是這一刻走在街上的時候,身邊都是人群的時候,落英和青蕪才明確的感受到她們是兩個人,兩個女人,兩個緊緊相依偎在一起的女人。那些人群是鏡子,或者也許又是別的什麽照耀出她們自己,可是對於落英和青蕪來說又不是一個恰當的比喻,因為與眾不同是只有自己才能夠感受到的。她們走在路上,抱得更緊了。

她們曾經駕車在一個荒野的邊緣停下了車,然後在那裏等待了一天,青蕪在左邊,落英在右邊,互相看著各自的方向,向遠處盡力地眺望,看著一望無際大地,然後她們各自換了方向,去看對方所眺望的那個方向,然後落英和青蕪回過頭來面對著對方,她們發覺對方和自己看見的是一樣的景物,於是落英和青蕪確信,兩人的世界就是同樣的一個世界,沒有分別,沒有分歧只有自然和接受。

“這就是命運嗎。”青蕪記起來自己第一次和落英相遇的時候就明白了的那個命運。她曾經想過,會不會有一天她們走了一個大圈子又回到了原來當初的那個地方,當然那個時候也許她們就會把那個地方當成自己的終點,死在那裏,埋葬在那裏,因為她們在那裏相遇,在那裏開始了旅程。青蕪知道地球是圓的,也許她和落英就這樣不停的行走了一輩子,繞了地球一圈回到了當初的地方,然後安靜地閉上眼睛,等待著下一世的再次相遇。不過落英這樣告訴青蕪。

“我們會一直相愛下去,即使我們的生命總是會到達盡頭的時候,就如同是我們的旅程,我們不會停止的,也不會回到原點的,即使死亡必然會來臨。”那一天青蕪哭了,然後落英把青蕪抱進了車裏,輕輕的安慰她,柔和的撫摸她,她們觀賞車門關上車窗,然後互相的緊緊的貼合在了一起,從身體上再一次緊密的交流。當青蕪乖巧的躺在落英的懷裏休息的時候,落英卻在想著她想要一個床,她要和青蕪睡在床上,要潔白的床單,要輕柔的被子,和舒服的枕頭。

夕陽西下的時候,青蕪和落英回到了她們的車邊,然後青蕪把買的東西放到了後座上,落英坐上駕駛座發動汽車。青蕪也坐上了副駕駛,她不會問她們要去哪,因為即使不知道要走的是什麽方向,路也總還是要走下去的。落英把青蕪的臉捧到手心裏,然後把唇印在青蕪的唇上。

“我們去旅店,找一個舒服的床,我要和你睡在床上,要睡在潔白的床上。”落英這樣說道。青蕪順從的點點頭,然後想象著她們睡在舒服的大床上。汽車發動了起來,她們離開了那條街道。當蒸汽散去的時候,陽光也西下不再燦爛的時候,夢幻就結束了,夢幻結束了,那種可以融化身心的舒適卻又別扭的感覺也就消失了,只有最簡單最渾濁的顏色,還有人們有些疲覺,安逸的有些勞累的身影。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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