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頭一下又一下狠命的砸在肉體上，趴在地上的人身上的衣服破破爛爛的，可以很明顯地看出痕跡，是被手撕扯開的，布料上的痕跡使血液和汗水混合之後留下的。拳打腳踢依然沒有停止極端的暴力釋放並不像電影裏表演的那麽美好，也沒有那麽的細膩。只有最簡單最直接的方式，在這現實中。血不停的從嘴裏流出來，或者說是噴湧出來，又或者是被一下一下擊打在肚子上的拳頭給打的吐出來的血。血沾染了一大片衣服上的地方，不論這衣服是什麽顏色或者是什麽質地的，可以說血是最最優質的染料，比任何化學染料都要有效，都要更快的見效，而且也比任何化學染料都要方便，可以用水洗去。只可惜只有一種顏色，那就是紅色。現在不僅僅是拳頭，還有棍棒一下一下的砸下來，就像是制作牛丸一樣需要把牛肉狠狠的砸一頓。

周圍圍在那裏拳打腳踢的，沒錯，並不是那些穿著花貍狐哨或者是破破爛爛皮衣或者是自己拼貼的碎布料服裝的小混混，雖然這樣的事小混混也幹。那些人是警察。這是一次緝捕行動，對於警員們來說這才是真正的意義，不僅僅只是工作拿工資，其實在職位上的人們還是很有幹勁的，並沒有別人以為的那麽慵懶。他們是警察，並不是因為他們想要為人們服務，保護人們才加入警隊，很多人加入這個隊伍，是因為他們可以合法的使用暴力而且可以得到人們的尊重。

“這樣是不是有一點過分了？”雷陽看著眼前的暴力場面不禁皺了皺眉頭。他想要上前喝止卻被王福海拉住了。

“是嗎？雖然很多時候我們更加註重於思想改造，或者說教育，不過就我個人而言，我並不讚同。我認為，應該以牙還牙。如果某人打你，你就會還手對嗎。那麽為什麽我們的社會被這樣的渣滓攻擊都不會還手？有的看法是絕對不還手，教育著重於把壞人改造成好人。但是在我看來這是很不公正的。”

夜色中的人影總是會因為霓虹燈或者是夜裏降溫後升起的霧氣而變得朦朦朧朧的，不知道誰是誰，是男是女。總是有人覺得這是一個暴力的世界，或者這是一個美好的世界。在朦朧中能看見的，只有迷茫和未知。在這片朦朧中堅定和執著沒有意義，因為沒有一個正確的方向，你就沒有一條完整的道路。執著和堅定還需要運氣，不然會得到的只有相應的作用力和反作用力。你用多大的力氣向前沖就會被多大的力氣撞碎自己。

成排的人都蹲在了墻角，他們全都雙手抱頭然後被一個一個的拉到一邊去接受盤查。有的人很快就被放走了，不過臨走前屁股上還是挨了一腳。有的人則被直接揪著頭發戴上手銬送進了警車裏。

“看起來都差不多了，你們今天就先收隊了？”

“等一下，一會我們還要去另一個案發現場。”

“怎麽了？又有新案子了？”

“你最喜歡的那兩個，落英和青蕪。”

“在哪裏？”

“666國道邊的一個加油站，死者就一個人，是個店員。應該可以確定。”

王福海和雷陽坐在一輛警車裏，別的人回隊裏了，他們到達的地方已經被當地附近的警察封鎖了現場，所以只有兩個人去，直接配合那裏的警員就可以了。

燈光越來越暗，城郊的路燈很稀少，兩個路燈之間的距離會很大，因為這裏離市區遠了，電力通到這裏也要走更長的路會花費更多的資源，所以路燈很少，只能模糊看得出道路的寬度還有通行的方向。

車窗玻璃上似乎蒙上了一層霧氣，路邊的燈光打在玻璃上面照出了有些夢幻的效果，好像玻璃上在放映各種色彩的畫面一樣。通過釋放想象力可以想到很多東西，比如一些歷史的畫片都是黑白的那種感覺，畢竟相對來說彩色畫面的歷史還是比較短暫的，比較新的。畫面上的人在打鬥，在戰場上，拿著槍沖鋒，還帶著刺刀，雖然黑白的畫面沒有色彩的渲染效果，但是很真實所以可以感受到那些打鬥搏殺的感覺，是一種很很生硬的冷冰冰的暴力的感覺，這種感覺通過眼睛直接灌進大腦裏或者身體裏。

雷陽搖了搖頭，伸手在車窗玻璃上抹了一把，把那些霧氣抹的一團亂，打亂那些迷幻的光影。他嘆了一口氣。

“你怎麽了？”王福海開著車，聽到雷陽的嘆息聲，多年的辦案經驗讓他對於細節很註重，於是他便詢問道。

“沒什麽，只是，說真的我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的感覺，感覺很不舒服。以前我也辦過案也參加過很多緝捕行動，但是那個時候我沒有想那麽多。暴力確實讓人反胃，雖然我以前從不覺得這是暴力，這應該是維持秩序的力量，或者說好聽的叫正義的力量。”雷陽說著腦子裏又浮現出來那個被打的血肉模糊的，販賣毒品的小家夥。以前並不會出現這樣的感覺，因為正義之心就像烈火一樣熊熊燃燒，所以雷陽以前也打過這樣的混蛋，狠狠的揍一頓。因為這些渣滓害了人，做了壞事需要被懲罰。但是難道是因為自己年紀大了？人老多情或者是別的什麽，這種怪異的憐憫之情揮之不去，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的，似乎迷失了自我。

“你難道還在試圖分辨對於錯嗎？”王福海看著雷陽的表情突然說了這樣一句，然後轉過頭去繼續開車。

“難道這不應該？做警察難道不該明白對錯？”

“以前我也這麽覺得，可是事到如今，你覺得什麽是對什麽是錯？一個劫匪為了家庭生計搶劫了的銀行，可他是為了自己的孩子，但搶劫銀行是違法的，什麽是對什麽是錯？一個警察打死了一個販賣毒品的混蛋小子，那個警察算是殺人犯嗎？什麽是對什麽是錯，誰說的清楚呢。”

“那如果是這樣的話，你有怎麽能夠堅定地做下去？你不會因為這些問題而變得搖擺不定嗎，如果對錯這麽的暧昧不明我們這些警察又算什麽呢？”

“我能堅持的當然是我眼前所見的了，這個世界太大了，所以你想把全世界都裝進來是不可能的，你之所以會迷茫不是因為你之所見而是因為你之所不能見。我們只需要最簡單的按照規矩來不就可以了，我以前迷茫過，但我後來想明白了，這是沒有意義的。我們制作我們所能看見的判斷，那些人不管背後有多麽的令人憐憫的原因，他們在我們所見到的範圍內就是犯罪了，那麽就應該受到懲罰不是嗎。”

“要想你這樣的堅持住不是那麽容易的事，總是會不自覺的去想。”

“女人的優柔寡斷，這沒有用。”

探尋源頭不是誰都願意去做的事，或者說沒有人願意去做這種事，很多時候這種做法是非常非常的愚蠢的。對於很多人來說探詢源頭往往意味著動搖，而且動搖的是自己多年來的苦心經營，誰能忍受自己多年來的一切被動搖，因為那幾乎代表了自己的存在的意義。所以很多人就要忽視它，而且也應該忽視它，這是最方便的做法。雷陽不自覺的摸了摸自己的警徽。

“那麽這兩個女孩子又怎麽樣呢？”

“誰？落英和青蕪？”

“是啊。你覺得怎麽樣呢？”

“不可思議如果不是看過那麽多的現場還有親身經歷過，真的不敢相信這兩個女孩子會是那麽可怕的惡魔，殺了那麽多的人而且那麽的兇殘。我以前一直覺得壞人沒有那麽的覆雜，你只需要知道他們想要什麽就可以了，大多數人是為了利益或者是生存下去，即使是那些變態殺手什麽的也是因為他們有所欲求，只不過是一些變態的想法而已。但是這次的這兩個有些不一樣，她們已經越過界限了。”

“不一樣哦，有些人不僅僅是為了什麽，有些人把目的和手段混淆了，對他們來說目的就是手段。有的人就是喜歡破壞殺戮，我曾經見識過，這兩個也是這樣，只不過你看，她們的外表有些與眾不同罷了。其實我得說我挺中意這樣的女孩子的。”

“中意？什麽意思，你喜歡這種變態殺手？”

“和惡魔搏鬥者自己也有可能變成惡魔，我不得不承認我對這些確實相當那個的喜歡，有興趣，但我只是喜歡和最後達成的目的上來說畢竟還是兩碼事。”

“你這麽說讓我覺得你怪怪的。”

“我確實很中意這一型的女孩子，一般的女孩子還真是不能比較，這和長得漂不漂亮關系其實不大，而是那種特殊的你說不清楚的一種魅力。”

“這方面來說還是太深奧了，你以前喜歡過這樣的女孩子嗎？”

“沒有，從來沒有過，一直以來我都把身心都放在工作上，對這種事情我不太在乎，你呢？”

“恩～～以前上警校的時候談過，那次是第一次，之後進了警隊也有過一個不過後來都因為工作原因分手了，不過畢竟是幹這一行的，對感情方面的要求也不是很高，一切隨緣吧。”

“也不錯。”

汽車繼續行駛在夜幕中，黑暗的路上可以看見一點點車燈的光亮，像一顆移動的星星。隨著夜幕變得深邃了，光線也模糊了，那些路燈也模糊了，車燈也模糊了，一切都變得模糊了，因為人們都進入了夢鄉的時刻，一切都如夢一般恍惚。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