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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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否願意與本王結為道侶?”◎

茶室清雅, 燃著一縷淡淡檀香,格間布置極為雅致,四周有輕紗遮擋, 有一種莫名的安全感, 也許是因為隱蔽。

青年道士站在一旁守候。

穿山甲慢吞吞的爬到墓淵腳邊,昂首端坐。

——無論如何,它不能給武祖丟人。

姜姜輕聲道:“我……我來了?”

不知道是什麽事情呀, 感覺有點神秘誒,是不是跟這一次的靈域大會有關?或者是因為蓮清玉?

不過,沒想到黑石頭也來藏書樓了, 他一直對此地不怎麽感興趣。

李小風曾做出過邀請, 想請武祖來如今的藏書樓看一看。

不過對方沒有給予回應。

沒想到, 在這個特殊的日子裏, 武祖竟然來了?

藏書樓目前當值的守書人都回來了, 大家匯聚一堂, 默默坐了許久。

直到,姜姜出現。

她就像是一道彩虹,照進了這個刻板、嚴肅的世界。

藏書樓等人的神色也變得輕松了一些。

李小風開口道:“坐吧, 姜姜。”

“哦……”姜姜應了一聲。

她看了看, 緩緩走到黑石頭旁邊,坐到了木椅上。

穿山甲楞了下,它說道:“錯了錯了, 姜姜應該先去對面。”

李小風連忙道:“沒關系,都是自家人, 隨便坐, 不用太拘謹!”

話是這麽說, 但是藏書樓的幾個人裏, 最拘謹的當屬李小風。可能是因為他算半個劍修,從小就看著武祖的劍意心得修行?

姜姜笑了笑,她覺得坐在黑石頭旁邊很好呀,他第一次來藏書樓,可能會覺得不自在,自己在他旁邊好為他壯膽。

而且,如果她去了那邊,就剩黑石頭一個人孤零零的在這邊,那怎麽行?

墓淵看著身旁的姜姜,他開口道:“本王今日有重要的事要說,你先與他們一起。”

“可是……”姜姜有些猶豫。

但她見黑石頭神色淡然,比小風師祖他們更像藏書樓的主人家。

姜姜輕輕點頭:“好,我過去啦。”

從黑石頭這邊到小風師祖那裏,也就只是幾步路的距離。

李小風熱切的將椅子拉開,姜姜坐了過去,左邊是小風師祖,右邊是黎前輩。

青年道士給她端來一盞茶,以及一碟桃花酥。

姜姜來了,藏書樓全員到齊。

李小風清了清嗓子,道:“咳,武祖前輩,不如我們幾個先做個自我介紹?”

越不說話,越拘謹,叔卿第一個開口:

“我姓叔,名卿,來自隋朝。五行靈根,木系,武器為葫蘆。今任職於藏書樓,擔預警之位。”

黎蘭十接道:“黎姓,字蘭十。武法雙靈根,東漢末年生。今為修典。”

雨堯:“吾名雨堯,原身為鹿,宋朝時期修煉出人身,今擔任藏書樓煉藥之職。”

晏溫:“我叫晏溫,自然靈根,民國人。擅長潛伏。”

李小風是最後一個。

他說道:“武祖前輩,晚輩姓李,名小風,大唐人士,武法雙靈根。我一生癡迷劍法,但實力遠不及符文。如果前輩願意的話,可指點一二?”

姜姜正在吃桃花酥,外面的酥皮很脆,咬一口桃花甜香四溢。

她用紙巾擦了擦手指,自然而然的接道:“我叫姜姜,召喚靈根,家住南英市三水鎮柴風社。如今是藏書樓修典預備役,呃——”

除了這些,大家都還說了自己生於什麽朝代。

姜姜想了想,她輕聲道:“我來自……現世代?”

應該沒有遺漏的地方了?

嘿嘿,大家突然做起自我介紹,黑石頭是不是打算傳授一下修煉經驗呀?他在修行這一方面,一定有很多見解。

墓淵微微頷首:“本王名墓淵,秦朝人,今日特來藏書樓,有一事要與諸位商討。”

“您請說!”李小風也很好奇,武祖到底所為何事?

墓淵端坐於眾人面前,他眸光微垂,看了一眼穿山甲。

腳邊的穿山甲比他還緊張,已經吞咽了無數次口水。

這會兒,輪到它了,穿山甲不得不超前走了兩步。

“我們那裏的風俗,當地男子若要求娶,需滿足功勳以及官職兩點。”琢磨半晌,它決定開門見山。

“說起功勳,呃,這個——由我家主人來說。”

穿山甲並未飛升,不知細節。

墓淵一襲黑色華裳,比起在三水鎮時的樸素,今日看上去尤為隆重。

他開口道:“本王飛升之前,在渭陽、濮陽,邯鄲等十多個地界,上百場對弈,全勝。飛升之後,本王參與過神國之戰大小數千場,從無敗績。有此功勳,前無古人,後,暫無來者,應是滿足其一。”

姜姜還是第一次聽到黑石頭說這些。

她忍不住說道:“好厲害!”

而藏書樓其他人,則是當場楞住,因為除了姜姜以外,他們都註意到了那只穿山甲說的“求娶”二字。

姜姜喝了口茶,又拿起一塊糕點。

今天發生了許多事,時間上看也不過就過去了一兩個小時,可能是因為消耗了太多的靈力和體力,她真的好餓。

坐在這裏,一邊吃一邊喝,還能聽到黑石頭提自己過去的戰績,超級滿足。

要是他能展開細說就更好了。

要是黑石頭能給自己開個修煉小竈……

就更更更好啦!

聽到姜姜的誇讚,墓淵略微頷首。

他繼續道:

“本王一手創立皓陽神國,開萬古盛世,是皓陽迄今為止唯一的統治者,論官職,無人能及。應滿足其二。”

姜姜開心道:“太棒啦!”

嗷嗷嗷!黑石頭就是最棒噠!

姜姜一口吞掉最後的糕點,她將手指擦拭幹凈,捧起茶杯美滋滋的喝了起來。

她希望黑石頭再多說一點。

最好從幼年期說起,一直說到他經歷的最後那場戰役——

姜姜覺得自己可以聽上三天三夜。

只要是黑石頭說的話,她都樂意聆聽。

李小風呼吸微窒,他甚至覺得自己出現了幻聽,可武祖這每一句都與穿山甲所說的話契合。

他握著茶杯的手,都有些不穩了。

就看到武祖深邃的眸光朝自己看來,他立即坐直身體。

墓淵緩聲道:“既然兩點都滿足,已有娶妻資格,今日,本王特來藏書樓提親。”

姜姜手捧茶杯,眸色稍頓,她輕輕地“啊”了一聲,好半晌沒回過神。

……提親?

黑石頭說了那麽多,是為了求娶某人嗎?

那人……在藏書樓?

不知道為什麽,姜姜的心裏出現一絲失落。

連手中的甜茶都變得沒什麽滋味。

李小風沒想到武祖那麽直接,竟然沒有絲毫拐彎抹角。但一想,他人都親自來了,定然是心中早做打算。

穿山甲用尾巴撓了撓脖子,要知道,為今日武祖準備了許久。

還特地找人算了良辰吉日,以及最佳時辰。

當然,也備足了聘禮。

這會兒所有人都知道,武祖口中想要求娶的人,是姜姜。

她如今任職於藏書樓,便算是藏書樓的人。

就算是見多識廣的李小風,也是頭一回經歷這種事。

他從未想過有朝一日活在古書裏的武祖會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和他商討“人生大事”。

這,這要怎麽回答?

“不可。”還不等李小風開口,黎蘭十便率先開口。

“姜姜尚且年幼,未到出嫁之齡,更何況,前輩不要忘了,你修得是無情道。”黎蘭十雖嘴上不承認,但已經在心裏把姜姜當成自己的親傳,她也是所有藏書樓的守書人中,最有資格為姜姜的事發言。

正所謂,一日為師,終生為父。

黎蘭十口齒清冷:“無情道,從何善終?”

姜姜怔了怔,她怎麽好像聽到了自己的名字?

“本王,既然開口,便已想好對策。”

黎蘭十:“你如何保證,姜姜不會因你受到傷害?”

李小風輕咳一聲:“我覺得吧,這件事,咱們還是得聽一聽當事人的意見。”

他側過頭,看向姜姜,輕聲問道:“姜姜,你……你是怎麽想的?”

想來,武祖一直住在三水鎮,柴風社,他與姜姜的關系是旁人所難以達到的“親密”。

如今又一直留在此地,定是心中有所牽掛。

黎蘭十的擔心不無道理,但男未婚,女未嫁,如今又是現世代,不講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身為當事人,姜姜的想法才是最重要的。

“我……?”姜姜還沒反應過來。

為什麽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自己身上?

小風師祖的真心詢問,師父眉頭微蹙,叔卿前輩饒有興致的目光,就連雨堯前輩都十分關註。

“我……”籌措一會兒,姜姜輕聲詢問:“你們在說什麽?”

呃,李小風在組織語言,想著要如何傳達武祖的意思。

墓淵便已開口:“姜姜。”

“嗯?”姜姜看了過去。

黑石頭就坐在對面,隔著一道白色輕紗,當風吹起紗簾的時候,他們都看到了對方。

“你如何看待道侶?”墓淵輕聲問道。

姜姜想了想,她回道:“很危險……”

大千世界的修煉者在到達一定的境界後,早已看淡血緣。而道侶,則是最為緊密相連的關系。

正因為太過親密,所以才危險。

蓮棲玉的死,就證明了此點。

如果她沒有道侶,現在應該在諸天的某個戰場之上。

“但是——”姜姜話鋒一轉,她嘴角出現一絲笑意:“很溫暖。”

修煉者的歲月太漫長了,千年,萬年,如果身旁都有一個人能一直陪著自己,這是一件多麽幸福的事情呀。

姜姜最害怕孤獨,她希望身邊一直都有人陪著自己。

所以,她才會那麽執著於召喚,對其他的修煉道路毫不動心。

墓淵輕輕地“嗯”了一聲,他坦然問道:“大道路漫漫,你是否願意與本王結為道侶,一同前行?”

……誒?

姜姜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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