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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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擊的是他,談昊可以說是一個犧牲品,也可以說是自找的,他怎麽能這麽不註意?

他感覺自己看錯了談昊,他遠沒有自己想象中成熟。

談昊的政治前途算是毀了。

萬書記說:“你出去吧!不需要和我解釋什麽!提拔這件事現在是不可能了!你這幾天不用來上班!等組織決定好了怎麽處理這件事再說!”

談昊說:“是。”

萬沒有對他過分責難,但談昊知道那是因為一切責難都無濟於事了,他沒機會再挽救什麽,他再次和領導鞠了個躬,感謝他這麽長時間來對他的信賴和幫助,又真誠道歉他給領導添了麻煩。萬書記沈重地擺了擺手,他不願意去看談昊真誠而慘白的臉色,他真是給他捅了大簍子了,談昊的優點再多都掩蓋不了這個劣跡。

談昊收拾好東西走出單位,他的耳邊仍然充斥著人群的議論聲,即使現在他旁邊並沒有任何人,只有兩個臉色冷然的門衛站在大門兩旁,但那嗡嗡的聲音仍然久久不退,談昊望著天空的烈陽,太陽照常升起,過了很久之後,那嗡嗡的聲音似乎悄然而逝,取而代之的,是談昊最近陪張銳嘉聽過的一場鋼琴演奏會裏的音樂,它沈痛而激烈,瘋狂且喧囂,每一個音符都在霸道地強調宿命,談昊在各種聲音驟響的暴風雨中笑了一下,他緩慢地挪動腳步,他知道自己終於不必再像姜磊所說的那樣裝了,他最真實的樣子已經被揭露出來,談昊第一個要面對的是張銳嘉,她已經在她家恭候他了,還有她的家人,三姑六婆全都到場。

各種各樣的質問,叱責以及怒罵逼向了他,他們拿著手機上的那張照片和他仔細對照,反覆問他這是不是有人在照片上做了手腳,張銳嘉坐在一旁哭泣,她已經在用微信和閨蜜訴說這件事,閨蜜大肆聲討談昊是多麽的虛偽和狡詐,張銳嘉把閨蜜安在談昊頭上的帽子和眼前的談昊做著對比,她依然無法相信談昊真的喜歡男人,她更無法相信談昊竟然是個騙婚的同志,他一向這麽溫文爾雅,這麽紳士風度,但現在想起來談昊的確文雅過頭了!張銳嘉心驚膽戰地想幸好她守住了自己的第一次,幸好她沒有真的和談昊結婚,否則她的人生豈不是毀於一旦?她撥開其他人站到談昊面前,她問:“你真的是同志?”其他人立刻噤聲,從談昊進來到現在幾乎沒說一句話,他們都在等他親口承認自己的罪名,又或者大聲反駁他們其實這是一場誤會。談昊看著他的未婚妻,她的眼裏滿是淚水,她被他深深傷害了,但他又做錯了什麽呢?他是真的想和她重新開始的。談昊艱難地點了點頭,張銳嘉反手一個巴掌打在了他臉上,她倔強地盯著他,談昊木然地沈默著,張銳嘉靠著自己的母親哭了起來,她的那些親戚們開始戳著談昊的鼻子罵,周朗韻過了半小時後也趕來了,她還是剛剛在開庭時接到的信息,竟然是她的一個遠在外省的大學同學通知她談昊的事情,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周朗韻第一個念頭就是要保護兒子,她急沖沖地趕回家,結果發現家裏全是女方親戚,但這是意料中事,她看著一向優秀的兒子正在飽受責難,她心痛得要死,談昊臉上毫無表情,他沒有一句話要爭辯,只是安靜地任其他人發洩怒火,周朗韻聽不下去了,但她也知道現在不能反駁,的確是他們理虧,她唯一能做的就是陪著兒子一起承受著辱罵,不知不覺她反而變成了需要依靠的那一個,大約過了三個小時,張家的人說得口水都要幹了,張銳嘉的兩個表哥甚至要和談昊動起手來,他們其中一個抓住談昊的衣領問他現在打算怎麽辦!他們妹妹的名譽要怎麽補償!感情要怎麽賠!

談昊說了個數字,周朗韻一聽就頭發暈,她想她這個傻兒子!為什麽一開口就是這麽大手筆!他難道不知道別人正想盡辦法敲竹杠?

果然張家人又是一番哭訴和指責,談昊說:那你們要多少呢?

張銳嘉大聲道:“你以為這是錢的問題嗎?我對你付出了感情!你覺得錢能衡量感情嗎?”

談昊說:“對不起,我現在沒有別的辦法補償你。”

張銳嘉的父母冷冷站在一旁,他們是有點社會地位的人士,不會來做這樣討價還價的事,但他們家多的是窮親戚,張銳嘉的大舅舅安撫性地拍拍外甥女的肩膀,他盯著談昊,用一種長輩的語氣說:小子,你這麽欺負我外甥女,以為用錢就能了事嘛?

談昊冷冷看著他,這個舅舅上次請他吃飯時還滿口恭維,今天就因為他是同性戀這樣攀附勢力的小人也能對自己蹬鼻子上臉了,談昊在心底不屑地笑了一下。

張銳嘉舅舅察覺到了談昊對他的輕視,他氣不打一處來,心想你再有錢又怎麽樣?你是領導又怎麽樣?你現在比我們還不如!

他說:“你說的數字翻一倍!不能再少了。”

談昊看著張銳嘉:“你決定吧。”

張銳嘉聽他說“我都會答應你”,猛然想起這段日子她對他予取予求,他總是縱容又寵溺地對她說:“你決定,你高興就好”,她忽然眼淚斷了線似的又再奔流而出。

她說:“我什麽都不要,你還是和我結婚好不好?

談昊內心震動著。

周朗韻聽到這話,她甚至有些期待地看著兒子。

“不行了。”談昊苦笑著:“你不要沖動。這不是玩的。”

張銳嘉全身顫抖,她突然覺得自己好可憐,但談昊更可憐,談昊平靜而深沈地看著他,張銳嘉再也呆不下去了,她率先離開,慢慢地其他人也漸漸散去,談昊再次向自己原本的岳父岳母和他們道歉,並保證自己說到做到,明天之內就會一分不少地把該賠償的金額如數奉上。張銳嘉的父母用極度厭惡的表情註視著他,他們曾經多看重他現在就有多憎惡他,張銳嘉的父親想起談昊曾表明自己無所謂還要不要孩子,想到女兒差點就嫁給這麽一個心理有問題的男人張父就出了一身冷汗。

“媽媽。”人都走光了,現在就剩母子倆。

談昊鄭重地看著他媽媽,其實媽媽才是他最最最害怕面對的人。

“我一直沒和你承認……”談昊困難地開口:“我……”

“我可憐的兒子……”周朗韻沒讓他繼續說下去,她緊緊地抱住了談昊。

媽媽的眼淚打濕了談昊的衣服,談昊難過不已地回抱住母親,他為她帶來的麻煩而自責不已,他不再是她的驕傲,她不能再在其他人面前誇耀自己兒子是多麽優秀了,她該為他承受多少非議?

談昊忍受著內心的激烈鬥爭,一方面他譴責著自己的任性,為什麽偏偏要追求什麽自我?另一方面他又忍不住為自己辯駁,因為一個人除了他的自我,還有什麽是真實的呢?

周朗韻勸兒子換掉手機,省的別人再來打擾他,但談昊太要強了,他不想讓別人覺得他是躲起來了。

我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為什麽我要逃避?談昊的心裏是這麽想的。

談昊真的出了名,甚至有記者跑來采訪他,盡管那則新聞很快就被撤了下去,但人言是堵不住的,談昊也沒有想堵,他就像自虐一樣瀏覽了一整天有他照片的網頁,他看著照片裏的他,還有面目不清的姜磊,他想也許他真的欠了姜磊,他這輩子就是來給他折磨的。

“姜磊呢?”周朗韻問他:“你出了這麽大的事情,他在哪兒?”

談昊說:“沒聯絡,我們分手很久了。”

周朗韻憤怒著:“怎麽能只有你一個人倒黴?他不是很狂的嗎?現在怎麽縮起來了?”

談昊也想知道姜磊去哪了,他估計姜磊還在香港吧,他這點破事傳不到那邊去,他也不想姜磊看到自己這麽慘的樣子。

“不行!”周朗韻憤憤不平地說:“我要去找他!這件事他得負一半責任!”

談昊不理他媽媽,他知道他媽其實幹不出來這種沒格調的事,果然,周朗韻轉身就去廚房了,她到廚房裏悄悄抹淚,不想已經夠煩心的兒子再來安慰自己。

她想這個世界怎麽這麽不公平?她的兒子為什麽要遭這種罪?他從來都這麽要強,什麽事情都不肯輸給別人,為什麽偏偏是她兒子?

最後談昊還是聽見了母親壓抑的哭聲,他的心揪了起來。其實每一天他也都在拷問自己,為什麽他的人生會搞成這樣?是不是他太放縱太任性了?

但有些問題是沒有答案的,人生只有一次。

從高峰滑落,談昊品嘗著自己的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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