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麽早雷恩就回來了，再聯系到自己今天的右眼皮一直跳。程向東知道是博亞出事了。有了這個認知，程向東快走了起來,又想到自己有孩子了。如果博亞出事了，這個孩子就是博亞留給他的禮物,他不能也讓這個孩子出事。程向東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博亞不會出什麽大事的，要鎮定，還有魯亞，還有肚子裏的小寶貝，程向東這樣告訴自己。可是,那顫抖的雙手還是顯示了他的不安。

“雷恩哥哥,你有什麽事嗎？”魯亞沒有程向東想得那麽多，他還好奇，這個時候雷恩哥哥怎麽就回來了。

“他傷得重不重？”程向東是抖著聲音問出這句的,雷恩感覺到了他的不安。

“博亞傷得不重,但是……”下面的話，雷恩不想說出口，他總覺得,發生這樣的事對一個家庭來說,太殘酷。更何況，博亞和程向東剛剛舉行伴侶契約儀式，程向東的肚子裏還有小寶寶。博亞剛過上的好日子，就這麽毀了。

“但是什麽啊？”程向東幾乎是吼出來的，他不願去想博亞受了怎樣的傷。聽雷恩的話，似乎有更嚴重的事情在等著他。

“博亞，他，殘廢了。”雷恩還是說出來了。

聽到這個，程向東算是松了口氣，好在人還是在的，沒什麽大危險。可是，心也糾了起來，博亞怎麽會殘廢呢？程向東想到得快點去安慰博亞，突然從正常人變成殘疾人，博亞的心裏肯定不好受。他怕博亞心裏憋著，以後要是有心理問題就麻煩了。

“哥哥怎麽會殘廢？”魯亞大喊了一聲。喊完了，就立馬往家跑。

“魯亞？”程向東喊了一聲，也放快了步伐，不過，他可不敢跑起來。

一路上，程向東想博亞可能是被野獸襲擊了，可能少了條腿，可能瞎了只眼……不，不，不能想這麽多。程向東告訴自己冷靜，博亞現在需要他。博亞受傷是肯定的，在這個落後的時代，是沒有什麽消炎藥的，也沒有紗布。傷口可不能感染了，要不然就是死路一條了。還好，家裏還有些葡萄酒，雖然酒精度不高，好歹也能消消毒。

回到家，院子裏已經有不少的人了。他還聽到屋子裏魯亞的哭聲。

大家看到程向東，都自動給他讓出了一條路。於是，程向東就看到了躺在床上的博亞。讓程向東心驚的就是博亞的左邊小腿上滿是血，還好腿還在，這還不算太糟糕。博亞的身上也臟臟的，滿是土。臉上還有一些小傷口。程向東看著博亞這個樣子，心疼啊，怎麽能不心疼呢。博亞可是他的伴侶啊，是自己的另一半，是填補自己的那根肋骨。

博亞看起來還是昏迷的，不過，眉頭卻是皺起來的。

“大家先回吧。我來照顧博亞。”程向東說得很鎮定。大家看他的眼神都是憐憫的，程向東卻不去理會。

大家都走了，魯亞還是在哭。程向東把魯亞拉了過來，“魯亞，哥兄現在要幫你哥哥處理傷口，魯亞來幫我好不好？不要哭了，你哥哥沒事的，乖，不哭。”

“嗯。”魯亞吸了洗鼻子。

“去幫我燒點熱水，把儲藏室的葡萄酒拿出來，再去找兩塊直的木板。”程向東摸著魯亞的頭，吩咐他。

“嗯。”魯亞轉身去燒水了。

程向東這才坐到博亞的身邊，檢查他的傷口。腿上的傷口已經不流血了。還有一圈的牙印，肉都翻了上來。腿上還有一些土。程向東摸了摸博亞的腿，他不是和醫生。不過，他看博亞的腿還在，骨頭也沒什麽大傷，起碼摸起來還是好的，只是左邊的和右邊的有些不一樣。程向東就猜測博亞大概是腿斷了。腿斷了，也不是什麽大事，好好養著就好了。程向東猜，博亞大概是和野獸打鬥時摔到了腿，博亞身上其他地方的傷口倒是沒問題。程向東這才放下心。

魯亞燒好了水，舀在木盆裏，端進了屋。程向東找出塊幹凈的毛巾，放在盆裏泡了泡，把博亞的衣服都脫了。仔細地為他擦拭身體。把傷口也擦了一遍，然後又用葡萄酒擦了一遍。擦葡萄酒的時候，博亞的眉頭皺得更厲害，身體也不住地來回動。程向東讓魯亞按著博亞的左腿，自己則仔細地擦來擦去。

替博亞擦完了身體，程向東讓魯亞把東西收拾一下。“魯亞，小白白還在後山上，你去把它領回來。”

“嗯。”魯亞不相信程向東說的哥哥沒事，他知道雷恩叔叔說的殘廢是什麽意思。從前，哥哥是他的信仰，可是，哥哥現在躺在床上昏迷著，哥兄就是他的信仰。

這兒也沒什麽藥可以用，程向東也不懂什麽草藥。他也就不打算給博亞上藥了，他估計，要是部落裏有藥的話，大家早就給博亞上了。既然大家沒提藥的事，就說明部落裏是沒有傷藥的。

木板上有刺，程向東怕刺著博亞，就用布在木板上纏了兩圈，這才給博亞緊緊地綁在腿上。做完這些，程向東也累了。他打水擦了擦臉和手，躺到了博亞的身邊。

程向東累了，他沒有多想什麽，就沈沈地睡去了。恐懼和思考使他很累。他拉著博亞的手，十指相扣，緊緊地。

屋裏裏的一切都跟安靜，只有博亞和程向東淺淺的呼吸交織在一起。

博亞醒來的時候，就看見自家的房頂。被野獸咬到的地方還有些疼，博亞有些恐懼地想要起身看看自己的腿怎麽了。他害怕，害怕他會殘廢。他一動，就感覺到程向東的手和他的手緊緊地扣在了一起。他用手臂撐著身體，看著睡在他旁邊的程向東。程向東睡得很熟，會不自覺地張嘴呼吸。博亞笑著吻了程向東，心裏又有些害怕，他怕自己配不上程向東了。

一條腿運動得有些不方便，博亞的心裏就有害怕了，那種恐懼彌漫上心頭。可是，他還是不死心地看了看自己的腿。他的左腿，被奇怪地包紮起來，當他正要試著動動左腿的時候，程向東從背後抱住了他。

“東子。”博亞的聲音裏帶著顫抖。

“嗯。”程向東把頭擱在博亞的背上。

“東子，我，”下面的話，博亞不想說出來。

程向東就安靜地靠著博亞，等待博亞把話說出來。博亞幾次動了嘴，都沒有說出話來。

程向東知道博亞心裏肯定是痛苦的。這些從雷恩的話和大家憐憫的眼神就可以推測出來了。

程向東在博亞的背上蹭了蹭，說“咱們還沒給小寶貝起名呢！你說，小寶貝叫什麽好啊？”

“我還沒想呢。”博亞把程向東的手扣得更緊了。

“躺下來吧，你這樣不舒服。”

“嗯。”

“那就讓小寶貝和我姓吧。”程向東都想好了，他要在這個世界裏延續他的姓氏，留下香火。留下香火這件事，程向東也就是純粹覺得好玩，這種事情，看電視看得多了，自己也就試試唄。

“嗯。”

“你不要這麽氣死沈沈的好嗎？小寶貝聽到了，會以為你不喜歡他的。”程向東扭了扭博亞的耳朵。

“會嗎？小寶貝會聽到我說話嗎？”博亞摸上程向東的肚皮。

“會啊。”程向東對小孩子的事情也不是很清楚。不過，他聽說過“胎教”這個詞。要是孩子聽不到的話，胎教不就沒什麽意義了嗎？不過，糊弄博亞還是可以的。“以後，咱們多和小寶貝說說話，這樣他一出生就能認識我們的聲音了。”其實，程向東也是想借這件事轉移博亞的註意力，總想著不好的事情，身體恢覆的就會慢多了。

“嗯。”博亞應著了，過了一會，才說，“小寶貝，阿父是喜歡你的。”

“爸爸也喜歡你。”程向東跟了一句。

“爸爸是什麽？”博亞問。

“在我們那，阿爹就是叫爸爸的。”

“哦。”

程向東看出來博亞還是興致不高，就說“博亞，其實你的腿沒什麽的。絕對不會是殘廢的，只是骨折了，好好養著，以後就會好的。咱們那骨折了，就是用木板夾起來的，你可不要亂動，要不然，骨頭就長不好了。傷筋動骨一百天，這一百天你一定要好好休息。”

“我真的，不會殘疾嗎？”聽了程向東的話，博亞的眼睛亮起來了。

“嗯。以前，我也摔過，比你慘多了。我現在不是很好嗎？放心吧。”程向東是沒摔斷過腿的，不過，為了安慰博亞，他還是撒了個謊。可是，他那個皮猴子弟弟可是真真的摔斷過腿的。

“嗯。”博亞從剛剛的失落中出來了。東子以前傷得比他還厲害都能好，他是雄性，恢覆能力比雌性好。他也一定會好起來的。不過，“你那個時候一定很疼吧。”想到程向東受過重傷，博亞就心疼起來。

“嗯，那是當然疼的啊。”於是，程向東把弟弟摔斷腿後，在醫院嚎了大半夜的事情繪聲繪色地描繪了出來。只不過，主角換成了他自己。

魯亞坐在院子裏，他還沒能從“傷痛”中走出來。看來，以後，他還得過著吃不飽飯的日子。怎麽不快快長大呢？他長大了，可以捕獵了，就可以照顧哥哥和哥兄，還有未出生的小侄子。

“魯亞。”聽說博亞哥哥受傷的事情，卡卡和迪拉就跑來安慰魯亞。

“魯亞，你不要傷心了。你不是還有東子哥嗎？”卡卡拉著博亞的手安慰他。

“嗯。”魯亞點了點頭。

屋裏，程向東拍了拍博亞，“過會兒，你好好安慰魯亞，下午的時候，他可哭慘了。像你這樣的，你們這就叫殘疾了？”

“嗯。像這樣腿受傷的，以後走路就會有問題。就算變身了，速度也慢了很多。很多獵物就捕不到了。”知道弟弟嚇著了，博亞想著過會兒一定要好好安慰魯亞。

“這些人只是沒有養好。”聽博亞這麽一說，他覺得挺可惜的。

“以後食物……”

博亞還沒說完，程向東就搶著說，“食物你不要擔心，你就好好養傷。也就100多天。咱們先朝雷恩和阿歷克家借些食物，等你好了，咱們再還。”

“嗯。”

“以後，有什麽危險的獵物就不要去捉了。你還有我，還有魯亞，還有我們的小寶貝。”程向東真是怕了。他再也不想經歷那種剛聽到壞消息時的無助和恐懼了。

“嗯。”博亞知道程向東一定是嚇著了。他把程向東抱緊了，吻著他的頭發，“不會了，以後不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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