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風雪越來越大，雪花從伶仃細碎變成了大片的鵝毛，狂風呼嘯著，夾裹著雪花，狠狠地抽在草原所有生靈的身上。

漫天的大雪中，天地白茫茫一片。

岳綺雲頭上戴著燕北牧民特有的三角氈帽，將一頭烏黑長發全都攏在氈帽裏面。上身穿著由雪貂皮制成的半大胡服襖子，厚厚的牛皮革帶上斜掛著一柄段刃的刀鞘。下身是同樣顏色的胡服長褲，足蹬一雙淺黃色鹿皮短靴。剛出門時候穿在外面的大紅錦緞披風，因為沾上了蕭光北身上血跡，被她嫌棄地丟掉了。

她騎在通身雪白照月身上，微微低伏著上身，盡量避開鋪面而來的雪花。烏蘭同樣都是一身潔白，厚厚的毛發在風雪如水波一樣飄蕩。

白衣白馬，白色的雪獒，與這雪白的世界混為了一體。如果光憑著人類的視覺，很難發現在風雪中疾馳的岳綺雲。

“噅——！”忽讓，照月一身高亢的長嘶，驟然停止了奔跑，而烏蘭也是放慢了腳步，警惕地看向前方茫茫的雪原。

岳綺雲挺直了身體，用手擋著眼前的風雪，極目遠眺。

呼呼的北風裏，飄過來斷斷續續的羊群的叫聲，落在地面的雪花，被不斷跳躍飛奔的黃羊群，掀起後在風中飛舞，讓前方的雪原變得沸沸揚揚。

“好大的一片黃羊群啊！”看著在風雪中驚慌流竄的黃色洪流，岳綺雲驚嘆道。

“這群傻貨，果真還是跑進了人類的地盤，前面就是乃蠻族的營地了！”照月不安地踏著馬蹄。“可惜這群草原狼數量太少，根本就沖不散羊群！”

岳綺雲仔細一看，果真看到一個個灰色的狼影，正沿著黃色洪流奔馳著，其中跑在最前面的狼群幾次沖擊，都沒有將黃羊群的方向沖歪。

“照月，加快速度，沖到羊群的前面去！”岳綺雲一拍馬頭，指著黃色洪流的最前端說道。

“噅——！”話音剛落，白馬就如離弦之箭沖了出去，撕開濃濃雪霧，在風雪中只留下一道殘影。

岳綺雲只感覺眼前的雪花連成了線，周圍的景物飛快地後退。

很快，照月飛馳過了奔跑中的野馬群，又超過了圍追的狼群，跑到驚慌失措的黃羊群的最前方。

直到照月徹底超越了黃羊群，岳綺雲從白馬身上一躍而下。

“讓狼群一分為二，一半趕著羊群向烏龍沼澤，一半跟著你的馬群沖向乃蠻族的冬季草場！”岳綺雲一邊急速地晃動著手裏的獸王鈴，一邊對照月吩咐道。

乃蠻部落已經很近了，這裏奔跑著上萬只黃羊，還有近千匹野馬，不可能不驚動乃蠻人的。岳綺雲決定，布一個幹擾他們判斷的局，讓乃蠻人不敢輕易地走出自己的營地。

“烏蘭，你跟著我！”岳綺雲說罷，身體淩空飛起，如風雪中一片最輕靈的雪花。

隨著她飛奔的動作，手腕上的銅鈴發出清脆悠揚的脆響。原本漫無目逃竄的黃羊群，好像找到了主心骨。整個黃色的洪流楞生生地拐了個直角彎兒，紛紛被銅鈴的聲音引領著向遠方奔馳而去。

照月停留在原地，忽然擡起前蹄，對著在風雪中狂奔的馬群一聲長嘶：“噅——！”

彪悍神駿的野馬好像聽到了號角，並沒有放慢速度，而是一邊疾馳一邊迅速匯聚，最後在聚攏在照月的身後，對著乃蠻族的冬季草場一路狂奔而去。

原本圍著黃羊群奔跑的灰色草原狼則停止了腳步，仔細聆聽著風雪中的馬嘶聲，然後迅速地分成兩部分。果真是一半尾隨著羊群跑，另一半緊緊咬在野馬群後面，揚起的大片的風塵，瘋了一般地沖進了人類的駐地。

賀蘭山腳下是乃蠻族的聚集地。

天過正午的時候，有經驗的老牧人紛紛從氈房裏走出，眺望著烏龍沼澤的方向，於風雪中找尋著什麽。

“這個冬天不好過啊！”一個牧人拍打著身上的雪花，跟身邊的人說道：“我聽著好像是野馬群，它們這是沒有了食物，跑到咱們草場覓食來啦！”

“這要是放在往年，說不得要套上幾匹好馬吶！”另一個牧人握著套馬桿，騎上了自己的馬兒。

等他坐穩了身子，遺憾地繼續說道：“可惜啊，咱們也沒有多餘的牧草，只能驅趕這些送上門的駿馬了！”

“你先等等巴特熱！”一直默不作聲的老牧人忽然伸手攔住了牧人，耳朵不自覺地動了動，忽然變色道：“狼群，是狼群！”

“這些野馬是被狼群追著，闖進了咱們的草場！”牧人們紛紛變了顏色。夏季的幹旱，冬季的風暴，已經讓他們的牛羊損失不少，這若是讓狼群跑進來，那這個冬天就太難過了。

“快，快出去把那些野馬趕走！”老牧人大吼一聲，乃蠻族的牧人們騎著馬兒紛紛沖了出去。

照月帶著自己的馬群跑進乃蠻部族不久，並沒有長驅直入，而是沿著幹涸的烏蘇江畔，在乃蠻部族的邊緣兜了一個圈兒，就引著幾百頭巨狼鉆進了唐古雪山腳下的茫茫林海。

當莫名其妙的乃蠻族人撲打著全身的雪花走回各自的氈房，岳綺雲已經帶著黃羊群跑到了烏龍大沼澤。

“行了，後面的事兒，就交給你們啦！”岳綺雲停下腳步，對跟在身後的頭狼說道。

“聰明的姑娘，謝謝你！”頭狼一個急停，四只爪子在雪地上拉出長長的痕跡。它扭過頭，森冷的狼眼看向岳綺雲，歡愉地笑道：“有了這些黃羊做食物，足夠我們熬過這個冬季了！”

“大家都不容易，若是有難處，可以去烈焰族來找我。”岳綺雲摸了摸狼頭，冷硬的狼毫紮得手心微疼。

“按照咱們草原的規矩，這些獵物是咱們一起打得的，理應有一半的黃羊是屬於你的。等你沒有了食物，也可以過來取走。”頭狼點頭，馴服地用鼻子碰了碰她的手，“若是沒有你的幫助，我們也捕獲不了這些黃羊。”

在狼的意識裏，岳綺雲儼然成了它們的頭領，當然有資格與狼群共享獵物。

“呵呵呵！”岳綺雲笑了起來，看來傳說中的所謂“狼心狗肺”全無道理，狼也是知道報恩的動物。

“嗚嚕嚕——！”烏蘭不滿岳綺雲對狼這麽親近，畢竟獒和狼是天生的敵人。

“好了好了，我們走了！”岳綺雲寵溺地揉著烏蘭脖子上的厚毛，運起輕功，向著事先跟照月商量好的集合地點飛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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