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2

冬天, 萬物蕭瑟是季節，即使有空調加持，房間裏的植物還是顯出幾分萎靡的趨勢來。

許婧腦袋突突突地疼, 昨天拒絕那個楊律拒絕得倒是爽快, 今兒個包括徐厚在內的臺領導就來詢問進程了，這昨兒個臺裏剛開了月末總結大會, 徐厚就把許婧這個新節目的事在會上提了提，一眾領導們暫時性地達成了統一意見。

只要許婧他們團隊把紅圈所搞定了，那就特事特辦, 以最快的速度立項, 走流程。

其他倒是沒啥, 就是下季度財務預算馬上就要編制了，許婧這個項目的預算得放進去，但財務制度規定, 只有大會立項的項目才能往上申報，這不，大家都著急。

畢竟這事, 臺裏也擔著風險，萬一許婧這邊來不及, 又沒其他項目頂上，那這黃金檔期可就有點浪費了。

“老大, 你看律所那邊就算有意向，他們也得走流程，這兩邊流程你走走，我走走，走完黃花菜都涼了。我看你就應該讓姐夫幫幫忙，從上到下推動項目合作。”劉珊坐在許婧辦公桌對面, 一邊對著手提電腦打字，一邊咗著奶茶，一邊還有空說話。

她這聲姐夫叫得還挺溜。

許婧從文件裏擡起頭來，“財務那邊我去說，我們自己都沒努力，就想著走後門，你這個工作態度不行啊。而且……”她撇了撇嘴，“這樣我多沒面子。”

“呵呵，你那時候讓陳思琪上節目的時候，怎麽沒想過面子問題了。”經過昨天這麽歷練，她劉珊也是見過大場面的人了，她可是當面“教育”過華國首富的人，別說許婧，現在就是臺領導當面，她也能懟……

額……臺領導就算了，縣官不如現管，她還是蠻珍惜現在這份工作的。

許婧：……

“行了，別打主意，下午下班前統計一下回覆情況，老規矩，有意向的一個個去跑。”

劉珊嘆了口氣，看向許婧的目光既同情又敬佩，不愧是她老大，這寵辱不驚的範，在古代那是做皇太後的命。

走出許婧辦公室，看大辦公室一副沸反盈天的模樣，輕輕吐出一口濁氣，慢慢把自己的心態調整過來，一下子知道了許婧和王明遠的關系，劉珊有一種突然和大人物攀上關系的感覺，而且因為許婧的囑咐，這是順其自然，讓她不要去宣傳。

一個與大人物有關的秘密只有她知道，這又增加了她一種隱秘的優越感。

不過，她甩了甩腦袋，這種如空中樓閣的優越感來得快去得也快，看看自己老大和辦公室裏的同仁們，她身為社畜的自覺就很快找回來了。

“餵，你好，請問是金瑟嗎，我這邊南江衛視，對對對，就是那個郵件，請問你們有意向嗎？”

“你好，君合嗎？我這邊南江衛視……”

底下人忙著，許婧這邊也沒空著，通訊錄又拿出來翻了一遍又一遍，財神爺那裏好話說了一籮筐，等到劉珊那邊回覆情況匯總出來，就要出外勤了。

最要命的是出外勤這種事她每一家都得親自去，畢竟頂尖律師圈就這麽大，大家都是朋友圈熟人，你這家親自去了那家沒去，萬一兩相一個對照戳破了，這可能就得罪人了。

所以得把事情做到極致，讓別人挑不出錯來。

接下去，許婧幾人一跑就跑了一個禮拜，只要沒有直接拒絕的都親自上門談，有些在首都，還得飛過去，王明遠直說他一個大集團的CEO都沒有許婧這麽忙。

有委婉拒絕的，有說不能立刻決定的，有時候都想放棄紅圈，找其他知名律所算了，但許婧憋著一口氣，不到最後一刻就是不肯放棄。

照她的話講，這節目本身就是引進的了，肯定會放在一起比較，從合作律所到嘉賓，都要體現我們大國精英的氣度！

就在許婧焦頭爛額的時候，申陽那邊的回覆終於到了，君合同意合作，讓許婧去談具體細節。

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她整個人都蹦了起來。

君合作為南方律師界的代表律所，以門檻高、自由度高著稱，走得是傳統先苦後甜的路線，實習生小律師累成狗，但你一旦熬出頭，就可以瞬間擠進精英層。

所裏金字塔頂端的那幾位，手上的案子就沒有下千萬的。

許婧這次過去帶的是劉珊張睿以及臺裏一位年輕的法務部員工，說起這位法律顧問，其中還有個小插曲，原本這種體量對接任務應該是法務部副主任級別的該去的。

但是事到臨頭，法務部反悔了，居然派了個面嫩的小年輕過來。

這倒不是法務部的人不配合或給她小鞋穿，實在是年紀大了，思想上有負擔，簡而言之一句話，“慫了”。

“我看過了其他沒問題，就是有一點，最後offer名額必須我們自己定，你們不能插手，還有如果你們推過來的實習生沒有一個能力達到我們的要求，那我們最後可能一個offer也不給。”

“你們知道的，我們每年offer是有名額限制的，給你們兩個就說明春招、秋招上少了兩個名額，如果錄取能力差的，這對真正有能力的不公平。”

“這當然。”許婧笑道：“貴所可以如果願意的話，可以全權參與到候選名單選拔中來。”

新節目有新節目的好處，譬如人員選拔，完全不用擔心有什麽加塞不好拒絕的關系戶。

大體上談完，接下去就是合同上的細節溝通，君合派出來的也是年輕律師，對著合同逐字逐句對照，不多時就畫了紅紅綠綠一大本。

臺裏衛視的小年輕嗯嗯啊啊地應付著，頭上已經冒出了細密的汗珠。

一旁的劉珊輕輕扯了扯許婧的袖子，低聲道：“這大概是我們法務部最配合的一次。”

南江衛視法務部，額，這名聲在網上並不那麽好聽，什麽霸王條款啊，合同漏洞啊……這次拿給君合的合同是他們部裏面改了又改的，力求能體現專業性且不出錯。

但是青銅遇上王者什麽的，你又到哪裏去說理呢。

“許導，很感謝你對申陽說的話，讓我們重新審視自己審視我們的婚姻。還有希望我們合作愉快。”臨到了了，一直沒怎麽說話的項律突然開口道。

許婧眨巴眨巴眼睛，“你是申陽的老公？”她重新打量眼前的男人，身材挺拔，面容嚴肅，帶著一副銀框眼鏡。

“項遇。”他自我介紹道，“我以為談完公事再談私事會比較好。”即使說這話的時候，項遇的表情也一直十分嚴肅。

“那當然，不過婚姻是兩個人的事，我想我跟申陽說的話只是個契機，或者是給她遞了個能下的臺階，具體的問題還是需要兩個人一起去解決。”她現在談起婚姻問題居然一套一套的了。

旁邊張睿詫異地不停偷瞄許婧，引得劉珊使勁戳他。

項遇將眾人送到電梯口。

進了電梯，許婧給申陽發去了一條感謝微信。

【許婧：十分感謝，我覺得我有必要請你吃一頓好的。】

申陽回得很迅速。

【申陽：行，吃你頓大的，介不介意我拖家帶口啊。】

【許婧：必須不啊，不過我想問一下，你老公是不是一直這麽嚴肅？】

【申陽：是吧！！你看到了吧！！這就是傳說中的棺材臉，別說平常，他在床上都這麽嚴肅。】

【許婧：……】

【許婧：我懷疑你在開車……】

“別看項律這麽嚴肅，但是他對我們這事是真上心，老大，剛剛那個年輕律師說，這次是事幾乎是項律一手促成的，名額還有場地配合，都是他親自和其他合夥人溝通的，所以流程在這麽快。”劉珊突然開口說道。

許婧詫異地看她，“那個年輕律師？你什麽時候跟他私下交流過？”

劉珊對她嘻嘻笑笑，“君合耶，君合的正式律師，年輕長得又帥，我這一只單身狗不去要一下微信號，怎麽對得起自己。”

“人力還有財務那邊的小姑娘聽到我今天來君合都眼裏冒綠光呢。”

許婧對她豎了個大拇指，隨即猶豫了一下將劉珊的話轉告給了申陽，又再一次表示了感謝。

有些事情對她來說可能只是舉手之勞，但對一段岌岌可危的關系來說，她的舉手之勞說不定會意義重大。

果不其然，那頭的申陽沈默了好幾分鐘才回了一條“知道了。”。

兩邊都是特事特辦，那流程走去來就十分快了，因著要趕在季度預算編制前立項，雙方在正式合同前先簽了一個意向書，意向書一簽訂，南江衛視火速立項。

前期宣傳和素人選拔如火如荼地展開。

“紅圈所的威力就是不一樣啊，原來是我追著大學裏的老師問有沒有推薦啊，現在是人家老師來問我能不能多給幾個名額啊。嘖嘖嘖。”王綿一邊做統計表格一邊說道。

“網上自主報名的經過硬性條件篩選後符合的素材都在這裏，我已經通知了他們上傳自我介紹的視頻素材，人還挺多，我們分開看吧。”

“法務改的怎麽樣了，合同一天不簽，我心裏不踏實啊。”

“小王，編導那邊你催一催，我們暫定過個三稿，第一稿你這個月底得出來。”

“劉珊，定夜宵吧，想吃什麽都自己跟劉珊說。”

“我要酸菜魚，牛蛙來一個，烤串烤串……”眾人喧鬧間，王綿註意到許婧放在桌上的手機一直在振動，都不止一次了。

“老大，有電話，來電備註是‘混蛋’，艾瑪，是姐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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