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4

半個小時後

“還要幾分鐘啊。”許婧走進廚房, 她捂著胃走到王明遠旁邊，這回是餓的，這牛奶根本不頂餓啊, 她下午工作的時候一點都不覺著, 現在吃了一點東西反而餓起來了。

王明遠圍著圍裙，盯著高壓鍋, “一會就好，高壓鍋比較快，我不是買了蘇打餅幹, 營業員說那個對胃好, 你要不先去吃兩塊？”

許婧撇了撇嘴, “對胃好對胃好，知道了。”

“你再幫我炒個青菜，加一丟丟肉, 要肉沫，切碎一點。老規矩，我切菜, 你切肉，你知道的, 我不喜歡肉那種滑不溜丟的觸感。”

“行了，別添亂了, 分開切不還要兩個砧板，你去沙發上坐著。”

“我……我添亂？王明遠你別不識好人心，我就是想幫忙。”

“行行行，您老好好坐著就就是幫大忙了。”

許婧：……

“難怪這麽多年就算有錢了也還是單身狗一只，還是老樣子，也就是我當初瞎了眼才會瞅上他。”許婧嘀咕著又灌了一口溫水。

“好了好了, 粥好了。你端出去。”

許婧聞言眼睛一亮，連忙湊上去。

高壓鍋打開，濃稠的

“哎，還真是白粥啊，明明有肉你不放點，這麽淡，怎麽吃啊。”

“白粥對胃好，馬上給你炒青菜，你不是餓嗎？餓了吃什麽都香，真的。”

“那我先端出去，等你菜炒好了再吃，正好涼一涼。”

王明遠看著許婧一臉不樂意的樣子，下意識地摸了摸她的腦袋，“知道了知道了，馬上。”

“哎，你手油的，別亂摸。”

許婧端著粥放到客廳茶幾上，肚子咕嚕咕嚕地叫，她看了一眼旁邊的溫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其實……白粥也挺香的，雖然淡了點吧，但也不是吃不下去。

許婧舀起一勺，吹了吹，放進口中，嗯，挺香。

於是等到王明遠端著青菜過來的時候，許婧已經把一碗粥都喝完了。

王明遠幹咳兩聲，強忍住嘴角勾起來的沖動，“還要嗎？我再去幫你盛一碗。”

許婧：……

“那行吧，別浪費了，你煮了這麽多。”她伸手將碗遞過去。

王明遠笑著點頭接過碗，“沒錯，別浪費了。”

王明遠去廚房將整鍋粥都端了過來，許婧一邊嫌棄地說“你蒸鍋端來幹啥，我又不是豬。”一邊嘴上和手上的動作都沒有停下來。

“既然餓了都不知道出來吃個飯？什麽工作這麽重要的，連吃口飯的時間都沒有？哎，你現在吃飯呢，別看電視，都幾歲了。”

“你讓開。”許婧推開擋視線的王明遠，電視畫面上同時播放著四部三倍速的綜藝節目，“工作的時候是不會知道餓的，就像你以前寫程序，做調試一樣，時間刷拉拉就這麽過去了。”

王明遠被推到一邊，站起來把地暖的溫度又調高了兩度，許婧習慣盤腿坐在地上工作，一天三餐永遠在茶幾上，餐桌在他們家裏永遠是擺設，照許婧的話來說，就像王明遠離不開電腦，她許婧作為節目制作人也離不開電視。

“你這能看出點什麽？”不開聲音，還四個小屏幕同時播放，王明遠覺得多看一會，他密集恐懼癥都能犯了。

“看什麽，看節奏，看嘉賓搭配，看話題，看趨勢。”許婧瞥了他一眼，“你不懂。”

“行，我不懂。”王明遠站起來去洗鍋，“但是現在都什麽時候了，不要命的，吃完消化會，趕緊去睡覺。”

“你不懂，我現在得分秒必爭，不然我會遭遇我事業上的滑鐵盧的，我吃完了，你可以把碗和盆子拿走了。”許婧將碗往王明遠手裏一塞，理直又氣壯。

王明遠接過，同時將茶幾上的餐具都拿走，他一邊向廚房走去一邊問，“事業上的滑鐵盧？你不是今年能制作自己的節目了嗎？這不是好事嗎？”

“是好事啊，節目時間提前了，但老的節目方案被完全KO，我現在一點新節目的頭緒都沒有。你說，沒有明星的話，有可能做好一期真人秀嗎？”許婧生無可戀地看向王明遠。

王明遠一邊洗碗一邊答道：“你們這個東西我不懂，怎麽會沒有明星，我們華國那麽多明星。”

“那些大明星的時間寶貴啊，檔期至少提前三個月，我這臨時改時間，誰理我啊。”

王明遠洗好碗，將它們放進瀝幹架，“提前三個月，這麽金貴的？”

“廢話，你當是你呢。”許婧下意識地回道，但她說完後忽然意識到王明遠現在的身家，正要改口，擡頭看到王明遠穿著圍裙把最後一個碗熟練地放進瀝幹架的模樣，突然就輕笑出聲來。

“對對對，我閑，我隨叫隨到。”

許婧手托著腮看著王明遠在廚房裏忙碌，突然開口道：“還真別說，拍你的話還真不愁收視不好。關註度，話題度都有了。你看看你現在這一身，放出去就是頭版頭條，說不定還能成勵志典範，富而不奢，艱苦樸素。”

“那你拍唄。”王明遠表示他一點都不介意向全世界宣布他為愛獻身……

許婧撇了撇嘴，“德行。”

“我希望做一個有深度有話題有收視率還能給人帶來收獲的節目。”許婧將電視畫面暫停，身子後仰半攤在沙發上，“三個月，三個月啊。”

“好了好了，先去睡了，明天再想。”王明遠走到旁邊，想把許婧拽起來，“雖然這話你肯定不想聽，但是你實在為難，我要不跟你們領導說說？”

許婧一個白眼就翻了過去，“那以後臺裏招商引資的事大概都得賴上我。”

這時許婧手機上響起了郵件通知。

是某明星工作室的回覆郵件，“非常抱歉，我司藝人XXX在XX至XX已有行程安排，期待下次合作。”

“還真有比你更拼命的，都這個點了還在回覆工作郵件。”王明遠瞥了一眼許婧的手機屏幕，看許婧一副沮喪的模樣，他忍不住開口道：“那你的節目就一定要那些明星拍嗎？我看有些節目邀請那些各行各業的精英啊，學習好的學生啊，至於社會關註熱點無非是高考率就業率之類的，這不僅是……”

“你說什麽？”許婧突然擡頭。

“啊？”王明遠楞了一下，“我說社會關註熱點有很多。”

“不對，你說不一定要請明星，學生，精英，就業率，對，對，就是這個。”許婧猛地直起了身子，“沒錯，就是這個，我記得在臺裏版權庫裏看到過。”

許婧自言自語了幾句，隨後從沙發上跳了起來，用力抱住了王明遠，“天無絕人之路，王明遠，你這小腦袋瓜還挺好使的嘛。”

王明遠雖然不知道許婧為什麽突然振奮起來了，但也依稀猜到自己的話大概是幫了她，他下意識地回抱住許婧。

許婧被王明遠一帶，整個人埋進了王明遠的腋窩下。

毛衣幹燥劑特有的香味傳入鼻腔，許婧抿了抿嘴，覺得自己臉部的溫度好像又升高了。

約莫過了二十秒，許婧開口道：“時間不早了，我要休息了。”

“哦。”王明遠應了一聲，沒有動作。

“我說我要休息了，你撒手。”許婧低聲道。

“嗯。”王明遠應了一聲，還是沒有動作。

許婧翻了個白眼，右腳重重踩了王明遠的腳背，“別得寸進尺啊，叫你撒手。”

家裏進門的時候兩人都換了拖鞋，鞋底軟軟的，許婧這一腳踩上去反而自己硌得慌。

王明遠抱著許婧的手臂加大了力道，同時將頭微微下垂，下巴抵在許婧的腦袋上，撒嬌似地蹭了蹭。

王明遠的動作讓許婧的腦袋為之一清，她可是兩天沒洗頭了，蹭蹭蹭，蹭頭皮屑嗎？

“再不撒手，我真生氣了，一……”許婧的語氣嚴肅起來。

這一次，沒等許婧說完，王明遠唰得就放下了手臂，不情不願地後退了小半步，一臉無辜地看向許婧。

許婧嚴肅的臉差點就沒繃住，“行了，我要休息了，你回去吧。”她說著推著王明遠往外走。

王明遠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已經被推出了門外。

大門“砰”地一聲被關上，王明遠站在門口傻笑，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就像裝滿了蜜糖的盒子，好像馬上就要溢出來一樣。

好像黑白畫重新塗上了色彩，又好像在迷霧中摸索的旅人終於看到了一條清晰的道路，一個叫“青春”的東西和沈寂已久的熾熱情感一下子迸發出來，真好。

【通知你們一聲，我和許婧覆合了。】王明遠愉快地在三人群裏發布了這個消息。

發完消息後，他看了看時間，淩晨兩點四十六分，這個點陸聰他們應該已經睡了，真可惜。

吹著並不怎麽悅耳的小調，邁著輕快的步伐，王明遠打開對面的房門，今天真的是美好的一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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