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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十六只狐貍爪 一輩子都呆在你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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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狐貍耳朵動了動, 等在眉栗的指尖滑過去,那雙耳朵就又鉆進包裹裏。它在裏面搜刮一下,不一會, 兩只小爪子捧出一疊黃澄澄的符紙。

眉栗拿著符紙, 心情覆雜。

身邊都是立志要去妖怪的老巢闖蕩一番, 好能多殺些妖怪奪些妖骨妖丹的人類,如果現在把狐貍放出來,估計出不了國師府的大門就要被剝皮拆骨。但帶著它, 她也確實沒有更多的精力,好在啊嗚一向聽話,應該出不了什麽亂子。

眉栗雖然此刻有些緊促,但骨子裏還是十分隨性。她考慮了半刻就重新系緊了包裹, 悄悄把包裹舉到自己的唇邊,貼著小聲說:“啊嗚,你乖一點, 別亂動。”

裏面小小的動了一下,像是在回應她。

眉栗放下包裹,卻發現身邊一個人正看著她。眉栗順著視線看過去,是一個白色便裝的少女, 她頭上的紅色束發長繩蕩下來, 手持劍鞘,兩手抱胸,好奇地看著自己。

眉栗知道她是誰。她叫涼楚,是這一屆三名內府弟子之一。

眉栗轉過身,把裝著狐貍的包裹好好的背在胸前,偶有擁擠,她都用雙手虛虛護在包裹旁, 不讓包裹被撞到。

狐貍的傷還沒有完全恢覆,這才是她最擔心的。

妖族並不像人類一樣會講究同類之間的情誼,也很少協同作戰,這才是人類在符師數量稀少卻能和妖物保持力量平衡的原因。一旦進入幽冥境,即使是啊嗚這個小妖怪,幽冥境中的妖怪們也會一視同仁,把他們全部當成入侵者對待。

秘境之輪符光閃爍,所有人只覺頭腦一暈,根本來不及細看周圍發生了什麽,就感到腳下踩著的已經不再是結實的地板,而是松軟的樹葉。

眼前也瞬間昏暗下去,短時間內竟難以視物。

頭頂滑過微弱的亮光,是前方唯一一個領隊的符師使用了禁錮符,將這裏暫時劃為安全的地方。

“現在我們已經到了幽冥境。幽冥境中終年不見日光,就如夜晚一樣黑暗。這裏已經是幽冥境的範圍,你們三位內府弟子先行出發,外府弟子過半個時辰一同出發。一天後,這裏會生成防禦罩並發出信號光,大家返回這裏即可。”符師的眼光註視著眉栗,微微向他們點頭。

黑裙少女的表情微妙,她把手中的包裹一抱,還不等別人有所動作就徑直朝前方走去。

“哎哎,師姐!師姐!”一個人影從旁邊竄過來,他抓住眉栗的袖擺,露出討好的表情。

是那個小胖子,和她、涼楚一同進入內府的弟子。

眉栗一揮手臂,把袖擺從他手裏抽出來,但好歹站住了。她的目光冷冷的,摻著一絲不耐。

孫有機卻不以為意,他“嘿嘿”笑了兩聲,熱情地坦白來意:“我家裏是研究機關術的,攻擊有所不能,但自保卻沒問題,”他把正往另一個方向走的涼楚也喊住,聲音圓潤道:“我們三個一起走,如何?”

眉栗把手偷偷摸進包裹裏拿了塊糕點,卻摸到了軟茸茸的一團。狐貍像是每次都知道她要拿什麽,每次摸到那雙小爪子,下一秒狐貍就把東西舉上來了。

眉栗吃著糕點,說的話卻不像手中的糕點一樣軟糯:“不必。”她走了兩步,視線劃過身後的兩人,沈聲道:“這裏面十分危險,就你們的符力,最好就呆在這裏哪也不要去。”

這是她能給的忠告,至於他們信不信,就跟她沒有關系了。

她邊吃著糕點邊悠閑地往裏走,完全看不出來這裏面“十分危險”。

涼楚和孫有機對視一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不說話了。

等到沒人的地方,她把懷裏的包裹往地上一放,三兩下解開,把還是懵懵狀態的狐貍抱出來。

“會……會被人看見……”清冷的男聲變得有些緊張,狐貍擡起眼睛:“我怕給你惹麻煩。”

國師府的內府弟子,卻養了一只沒有被契約成妖仆的妖怪,傳出去怕是整個國師府都要以為她有問題。

“不怕。”眉栗大氣道,她的嘴角反而噙著一抹微笑:“在這幽冥境中,誰知道誰是怎麽死的。”

狐貍的爪子順著她的肩膀摸索上來,輕輕捂住了她的嘴:“不可以濫殺的。”怕太沒有說服力,他又補充道:“這樣不好。”

眉栗看著狐貍認真的眼睛,反而覺得這只妖怪太過純善,以後一定會被欺負,她語重心長地教育它:“啊嗚,你是妖怪,妖怪之間都是打鬥爭搶,甚至拼命,這是很正常的事情。”

“而且,我是大魔頭。” 她嘟囔道。

狐貍一下子定住了,它收回爪子,眼睛裏似乎有些悲傷,張了張嘴,卻什麽也沒說。

濫殺的人,不是她,是他自己。

狐貍把腦袋擱在眉栗的肩膀上,輕輕嘆了口氣。

眉栗一下子站起來,妥協一樣拍了怕狐貍腦袋:“算了,啊嗚,你就一輩子都呆在我身邊好了,我可以一直保護你。”

她和狐貍吃光了包袱裏一半的糕點,覺得口渴又吃了一個梨,算是解決了今天的晚飯。這林子裏不分晝夜,沒有了光亮和黑暗的分別,時間的感官開始混淆模糊。

但眉栗卻知道在幽冥境中,只有危險才能劃分黑夜和白晝。夜晚時,幽冥境中晝伏夜出的妖獸們遵循本能開始覓食,因此夜晚才要打起十二萬分精神去應對。

“沙沙……沙沙”,夜晚靜謐,偶有蟲聲蟬鳴,似乎就像人間的黑夜一樣溫柔無害,催人入眠,但已經和妖怪們一起生活了多年的眉栗卻將符紙時刻握在掌心,屏氣凝神,慢慢向前走去。

狐貍為了減輕眉栗的負擔,已經縮回了包裹中,只留一根蓬松的尾巴晃蕩在外,那根尾巴也豎起來左顧右盼,倒是在像模像樣地偵察著周圍。

腳下“哢嚓”一聲,眉栗慢慢放輕腳步縮回右腳,卻發現周圍已經安靜下來,就連剛剛還擾人煩憂的蟬鳴都消失了。

眉栗意識到了什麽,左手掌心一動,符紙飄忽在空中隨時準備著筆,右手也騰起了看不見的符力。

頃刻間,從身後襲來一陣嗡鳴,眉栗蹲下躲過了一次,那嗡鳴聲追到前面,又轉頭朝眉栗追來——

眉栗右手控住符罩抵擋半刻,左手快速畫符,那符紙飄到她身前,浸滿符力的符紙頓時放出光彩,“轟”的一聲,將如千百炮彈般襲來的小蟲全部抵擋在外面。

眉栗傾身去看,符陣外密密麻麻的小蟲纏繞飛舞,撞擊在符陣上,發出如鋼鐵般的“砰砰”聲,讓人頭皮發麻,她嚇了一跳地往後閃躲。

這些小蟲名為蟬疫,群聚生存,黑壓壓圍起來能將大的妖獸活活蟄死,它們口器中的鰲牙會傳播迅速致死的疫病,不說人類,就是體格強壯的妖獸也不想面對這些難纏的小蟲。

眉栗最討厭這種滿身黑不溜秋的小東西,幹脆燃起符力,戰符瞬間化成火束沖去,“刷啦”一下在空中將這些小蟲全都化為黑煙。

饒是這樣,眉栗還是心有餘悸,繞道而行。

她經此一役,連吃糕點的心思都沒了。

靜悄悄的深林中,濃霧漸起,錚鳴之聲斷斷續續的從不遠處傳來。有人在打鬥。

看那符光,應該是修為慘淡的弟子們在頑強抵抗,即使是車輪戰術也要失去作用,那纂雕鷹頭虎身,頭上有一尖利巨大的角,四爪尖利,身後還有數條長尾,剛勁有力,它用四條尾巴纏起四個弟子,頭上的巨角向剩餘零星幾人猛地沖撞過來。

弟子們紛紛亮出剛學的陣法,卻出乎意料地燒傷了纂雕的腹部,火焰和疼痛徹底惹怒了這只脾氣不好的妖獸,它張開血盆大口,在弟子們的驚呼聲中摔了個狗啃泥。

——一顆南面而至的飛石,以迅猛之速擊中了纂雕的前腿。

弟子們左顧右盼,肉眼可見的方圓中只有從纂雕尾巴上摔下來的同伴,那纂雕眼見就要起身,更加憤怒地朝他們撲來。

倉皇之中,白色濃霧中不知什麽時候出現了一個小姑娘。

黑裙小巧,長發高束,面色如霜。

這幾點特征迅速核實,外府弟子們早就將那被一顆石子就擊倒在地的纂雕拋諸腦後,齊齊朝前行禮:“大師姐。”

眉栗身為大國師的關門弟子,內府弟子最強,理所應當的成為了所有國師府弟子的大師姐。

只是,弟子們眼前一花,似乎有什麽白色的條狀物一晃而過,隱沒在大師姐肩上的包裹裏。

身後的妖獸掙紮爬起,向前幾步,再次張開巨口,卻被一張禁錮符擋住不能前進。

它發出狂怒的聲音——“嚶。”

弟子們聽到這嬌弱之聲,全都躍躍欲試:“大師姐,看我們齊心協力,定將它斬滅!”

眉栗面無表情沈穩道:“不必。這妖獸有你們所不知的兇猛之處,你們自去,我來處理。”

弟子們眼中的敬佩之意愈發灼熱,看啊,大師姐雖然面若冰霜,但內心卻如此關愛著師弟們。

他們紛紛抱拳:“如此,有勞大師姐。”

說罷就紛紛離去,還有甚者雖然已經走遠,還要回過頭來不舍地回望大師姐的英姿。

等到四周重新歸於無聲,暗河水流潺潺,巨大的榕樹垂下千萬枝條,河邊一大一小兩個身影隱秘在夜色中。

他人是舉杯對酌,但在這幽冥境中,二人只好舉糕對吃。

對面鷹嘴虎身的大塊頭蹲坐下來,頭上的尖角差點戳瞎眉栗,卻在瞬間變幻成儀表堂堂的仕人公子,他身著白褂,頭戴金冠,好一個如玉青年。

此刻,如玉青年開口的第一句話:“嚶嚶嚶,我被拋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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